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瓮中之鳖 地底下 ...
-
地底下的人,从谢青宴一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我琢磨了一会,”谢青宴勾起嘴唇,眼睛微眯,握着逐尘的剑身在地上画图,“我们一个人去吸引毒蝎,剩下两个人朝着毒蝎的腹部刺。”
“腹部只有软甲,确实是毒蝎的弱点。”宁时雨右手托着下巴,朝谢青宴的方向瞥了一眼,在心里盘算着,“但是这个情报,他是怎么获得的?”
谢青宴感受到那道目光,有些不自在,他摸摸鼻子找补道,“我在下面观察了有一段时间,才发现它腹部比其他地方软一点。”
“我去引开它吧!”宁霖右手高高举起,摩拳擦掌看起来十分激动,“我应该可以。”
宁时雨一言未发,只是眉头紧蹙。安静地凝视主动请缨的宁霖,克制着翻涌的担忧,片刻后,他张了张嘴,哑声否决。
光是想到宁霖可能会受伤这种可能,他都难以接受。
“师兄,你放心好啦,”宁霖晃了晃腰间的布袋,眼底露出一抹狡黠,“母亲在我出发前都给我装好了,放心吧,我药不死它。”
“你把布袋给我,”宁时雨右手手掌朝上,“我去引开它。”
宁霖皱眉,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几分,“这是我的布袋,你如何使得?”
“……”宁时雨手依然没放下,只是直直看着她,眼里竟多了些哀怨。
“停停停——”谢青宴打断他们,“这样吧,我去引开,你们打?”
“我来打。”宁时雨收回右手,抱胸道,“我们两个就够了。”
“师兄!”
“宁霖。”
宁霖从地上跳起来,素来像暖阳一般,脸上总是挂着灿烂的笑容的她,此时再也忍受不了,双目微微睁大,下颌紧绷,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戾气,“你凭什么不让我去?!”
“就凭师母临行前的嘱托。”宁时雨丝毫不惧,依然安如磐石地坐在地上,“就凭我是你师兄。”
“是师兄很了不起吗?”宁霖下意识攥紧了袖口,声音里藏着积压许久的委屈与气急:“在你眼里,我就永远是需要被护住、什么都做不了的人吗。我也是人,我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你有什么立场干涉我?”
宁时雨睫毛颤了颤,终究没说出什么重话来。
他想起训练场上的那只飞鸟。
飞鸟每日里总是盘旋在他上方,无论风吹雨打,从来不会离开。
他误以为是飞鸟需要帮助,找了个笼子,将飞鸟关在里面,每日给它水和吃食,笼子也总是挂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的地方。
后来,向往着蓝天的小鸟郁郁而终。
它一生不缺水与吃食,只是被保护的太好,没办法完成一生所求。
宁霖就是那只飞鸟,经年盘桓在他身边,此刻终于想要飞往广袤无垠的蓝天。
那宁时雨就愿意做她的家,不是笼子,而是温暖的巢。
他眉头紧皱,嘴唇紧紧抿着,甚至要咬出血来,尝到了血腥味,他才松口,长叹一口气。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他垂眼看着地面。
“但是我不想你受伤。”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全程被忽视的谢青宴:“?”
“那,就按宁霖姑娘说的做吧。”谢青宴收起逐尘,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打趣道,“还好魔蝎听不懂人话,不然我们这样大声密谋,早就被它杀了……哈哈哈。”
宁霖话一出就后悔了,可惜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可吃。
那明明是从小疼她宠她,舍不得看她流一滴眼泪的师兄。
她怎么能那样说?
“嗯!我去引开它,你们找机会。”宁霖此刻只想赶紧解决眼下的麻烦,出去找个机会与师兄好好说开心结。
宁霖拔出佩剑,魔蝎很快注意到了她,一边朝她缓慢挪动,一边发出嘶嘶的声音,无数根魔针如绵绵细雨般落下,她重重踏向地面,借着地面的力往上跳。
地面上已经快要没有可以立足的地方了。
她一边四处跑跳一边观望,终于等到魔蝎用头朝着她,“就是此刻!”
宁霖抽出腰间的布袋,使出浑身的力气朝着魔蝎扔过去,一剑捅破了那布袋,里面的药粉漫天散落。
“就是现在!”
魔蝎在空中扭动着巨大的身躯,谢青宴与宁时雨对视一眼,双双将剑刺向那魔蝎的腹部。
魔蝎落地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宁霖腿一软跪坐在地。
如果被那魔针扎一下……应该会死的很惨的吧。
那魔蝎倒在地上,腹部还有两处伤口。
“师兄!我们做到了!”宁霖起身跑到宁时雨身边,抱着他的腰又跳又笑,“我就说我可以的!”
宁时雨任她抱着,“青宴,我们如何出去?”
谢青宴抬头,原本是魔蝎躺着的地方,已经被泥土覆盖上了。
“不对…如果魔蝎死了,这里作为它的魔栖地,应该也会直接消失才对……”
谢青宴怀里抱着剑,右手摸着下巴,脑中转的飞快,“难道我们遗漏了什么…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原本倒在地上的魔蝎,睁开了那血红的双眼。
“当心!”谢青宴来不及反应,反手一张爆炸符打出。
宁时雨一手搂起宁霖,借着地面的力一跳,躲开了爆炸的余波。
他还来不及惊讶谢青宴修符的事实,就感觉身后一道阴影投下。
宁霖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他反而搂的更紧,“别松开我。”
魔蝎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一双血红的眼睛滴溜溜转着看他们。
“快退后!”谢青宴召出逐尘,朝着它的关节处刺去,却被弹开,他瞳孔一缩,立马觉察出不对。
宁霖死死搂着宁时雨的脖子,头也埋在他肩颈处,宁时雨狼狈地躲避着魔蝎的攻击,低声安抚道,“别害怕。”
忽而魔蝎尾部钳子被投出,尾部如同一根长长的锁链一般,朝着宁时雨他们飞去。
“宁时雨!快趴下!”谢青宴又是一道爆炸符掷出,正好炸歪了魔蝎的攻击路线。
宁时雨抱着宁霖,没办法趴下,他只能往旁边一倒,充当宁霖的人肉垫子。
尘灰四溅糊住了宁时雨的眼睛,他一时间有些看不清,只听见“轰”的一声响,等他好不容易能睁开眼时,却看见谢青宴被尾钳摔到墙上,又在地上滚了几圈,身上尽是泥土,还呕出一大口血。
谢青宴在地上爬了几步,眼睛充血让他看不清眼前的状况,修符之人的身体本就比修剑的弱,他只得一直丢爆炸符,以确保宁时雨两人的安全。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感觉有必须做的理由。
魔蝎一直被他攻击,一时间分不出精力去攻击宁时雨,竟是直直朝着谢青宴过去。
宁时雨将宁霖放在地上,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如果它要攻击你你就赶紧躲,听到没有?”
他鬼使神差下瞥了眼自己的手,手掌大概是被地上的碎石刮破了几个口子,血与泥土糊了宁霖一身。
“又把她的衣服弄脏了啊。”
他这样想着,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了吧。
宁时雨拔出佩剑朝着魔蝎刺去,“你这魔物!”
剑刚接触到魔蝎的外壳,宁时雨就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弹飞了出去,他重重摔在地上,咳出一口污血。
魔蝎又对着宁霖投放了无数根毒针,宁霖饶是能跑,也躲不过这么多针,一针扎在了她的右腿上,她登时感觉没办法走路了,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宁时雨手脚并用地爬向宁霖,可还是阻止不了悲剧的发生。
与此同时谢青宴正在地上挣扎着画符,“只要画出这个…就能…就能……”
他手指上的血流干了,头上、脸上,身上的血也仿佛凝固了,他又一点点爬去抓逐尘。
手上的伤口不知道已经沾了多少碎石块,他也没功夫去管了,“还差一点……”
终于摸到逐尘,他奋力往自己左手手心划了一道口子,里面流出鲜血。
他沾着那鲜血,又在黄符上画上两笔。
“终于…”谢青宴喘着粗气,眼前越来越模糊,几乎已经完全看不见了,“终于好了……”
魔蝎又掷出尾钳,就在锁链马上要碰到他的时候!
“天空”忽然塌了,泥土一块一块往下掉,谢青宴的神经紧绷着,他没法想现在是什么情况,人的求生本能让他拼了命也要去把符掷出去。
只是还没能掷出去,一袭白衣就站在了他的眼前。
他奋力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想要看清来人是谁,谢青宴撑着身子抬头看,只看见那人几剑就将魔蝎砍成了血雾。
——来人正是纪雪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