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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八宗会    日阳 ...

  •   日阳高照,三人到了宫殿门口,却被护卫拦了下来:

      “何人?竟敢擅闯皇宫!”

      温浅浅未答,还是直接将那牌匾拿了出来。

      那护卫一看,立即变了态度,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一位宫女。

      那宫女见状露出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笑容,向三人行了一礼,恭敬道:“想毕各位是八大宗门中人吧?”

      “是。”温浅浅应到。

      “敢问是哪一宗门?”

      “风越宗。”

      闻此,那宫女露出微微惊讶之色,随即又变回方才恭敬的模样:“诸位请随我来。”

      那位宫女领着他们进了宫里,江欢好奇地瞧了瞧四周,这宫里的扮相着实令她大吃一惊——

      汉白玉阶直上九重,琉璃耀日,飞檐刺天,雕栏画栋尽显大家气度。抬眼望去,只见金顶连绵,红墙高耸,一眼望不到头。

      “这得花多少钱啊?”江欢跟在师父后面,压低嗓子同一旁的秦远道。

      “谁知道呢。这气派,花的肯定不少,估计得有十座金山吧。”

      秦远也低声道,对她笑了一下。

      他们跟着宫女穿过大殿,来到御花园西侧。

      进了这西侧,一眼便能瞧见建于高阶之上的堂府,上挂有一牌匾,刻着“八宗会堂”四字。

      温浅浅对此地略有耳闻,据说这里是每代皇帝会议八大宗门之地,共商国之大事。

      .

      午时已到,微风渐起,御花园中的花瓣随风飘扬,几只彩蝶落于花间,有些又扇腾着翅膀,飞入另一丛中。

      宫女将他们带入会堂内,堂内金碧辉煌,地面被擦得锃亮,都能找出人的样子来。

      会堂顶头是一座龙椅,朱雀携珠雕于此,金龙卧于椅背处,金磷映日,瑞兽吞云。

      龙椅两侧有八个席位,第一第二大宗的席位分别位于龙椅的左右两侧,往下依次排序是——

      坤级门,缘花宗,赤焰门,泠弦宗,五雷宗,以及禽物宗。

      现除了温浅浅外,其余七大宗门的宗主皆已就坐,他们的身边都站有几名门内弟子。

      会堂内的人纷纷向温浅浅一行人投去各种目光,有好奇,有打量,有不屑,还有的似是已经猜出了他们是风越宗的人,正唇角带笑地看着他们。

      温浅浅藏于宽袖中的手捏了捏衣裙,她粗略地扫视了一眼在坐的人,竟在炼器宗那一席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与初见时不同,此时的萧吟束着高马尾,身着墨色劲装,正立于炼器宗宗主的身旁,他神态平静,远看却有些像丢了魂的木偶。

      这萧吟,居然还是炼器宗弟子。

      温浅浅勾了勾唇,不动声色地随着宫女坐到了炼器宗席位对面的席位上。

      待她坐好后,方才的宫女对她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众人一惊,这多年空缺的风越宗主席位,今日竟坐了人。

      萧吟的眼眸轻轻颤了颤,淡淡地望了她良久。

      江欢俯下身子,为温浅浅沏了杯茶,温浅浅捏着茶杯,浅抿一口,味泽甘润,沁人心脾。

      卧于她肩头的那花凤鸟此刻睡得正香,全然没听到外界的喧闹声。

      “这都过去六年了,这风越宗凭什么还是天下第二宗门?宗主还是个十九岁的女娃娃,这个年纪这点本事,在江湖中不过沧海一粟,连一小片浪花都掀不起!”

      坤级门宗主左凌拍了一把身前的桌案,吹鼻子瞪眼地高声嚷道。

      他这一高嚷,大堂内瞬间静了下来。

      温浅浅的指尖微微颤了颤,她闻声望去,那坤级门宗主看起来五十多岁,他身材魁梧,栗色的头发被剪得寸短,粗眉圆眼,眉骨上挂有一道清晰的疤痕。

      温浅浅未答,依旧不紧不慢地细细品着茶。

      这茶是好,但味道太过浓郁,有些干涩,她是不大喜欢的。

      见自己未得到回应,左凌的面子瞬间挂不住了,他涨红了脸,紧咬后牙道。

      “你这小辈竟如此无礼!老子今日便给你个教训!”说完,他提一气飞出席座,凝真气于拳上,他的右拳瞬时被一层厚实坚硬的土石包裹,朝温浅浅砸去。

      江欢暗暗给这位长辈翻了一个白眼,若说无礼,明明这坤级门宗主才是先无礼之人,竟还理直气壮说师父无礼,真是脸比墙厚!

      就当那拳头快碰到温浅浅之时,温浅浅缓缓放下茶杯,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原本信心满满的左凌愣了一瞬,他一拳下去,却挥了一空。

      他心下大惊,一转身,便看到温浅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

      这一拳,左凌虽是只用了两成功力,却是只有极少数人才能躲得开的 。

      方才温浅浅的那一闪,绝对不是普通的轻功,速度之快前所未闻。

      那一闪无风无尘,温浅浅连衣带都不曾飘一下。她立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左凌扑了一空。

      “前辈还不够快呢。”温浅浅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带着些淡淡的嘲讽之意。

      左凌瞪着她,未理会温浅浅的冷嘲热讽,反倒还询问了起来。

      “你方才用的是什么功夫?竟如此轻巧!简直和你父亲当年一样快啊!”

      “自然是门内术法,点风之术。”温浅浅看着他的眸子,听到父亲二字时,身子轻轻地抖了抖。

      点风之术,以静风之力,行疾风之盛。此术法江欢也会,只是使用起来与温浅浅相差甚远。若不是她亲眼所见,她也不知这术法竟还能达到这般轻巧无惊的境界。

      “好功法!”左凌大笑一声,“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多谢左宗主夸奖。”温浅浅笑了笑,对他抱了一拳。

      江欢蹙了蹙眉,这左大叔好生怪异,明明方才还十分神气地挑衅她家师父呢。

      “左凌,你都五十老几的人了,还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闹什么气?”

      说这话的是五雷宗宗主肖得彦,他有些不满地看着左凌,冷声道。

      温浅浅望过去,肖得彦一头藏色长发,半束发髻,看起来也不年轻,眼角有微微细纹,倒是能从现在的容貌中看得出他年轻时大抵也是个英俊胚子。

      他手边,还摆有一只粉色纸鹤,却是微微陈旧了,没成想这位肖宗主竟还是一个有童心的人。

      “唉!老肖你不懂!”左凌重重叹了一气,仿佛在教育小孩似的,“我这是探探这位风越宗主的功力呢,果然啊,这能当上宗主之人,还真不是一般人。”

      说完左凌乐呵呵地看着肖得彦,但肖得彦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温浅浅身上。

      江欢没忍住轻声笑了一下,这大叔,表面上夸师父,实则在夸自己吧?真是个自恋老叟。

      温浅浅淡淡一笑:“还真是多谢左宗主缪赞了。”

      “老夫说的可是实话 ,哪来谬赞一说?”左凌一脸你不懂的模样,蹙了蹙眉。

      “好了,陛下快来了,你们莫要再胡闹了。”一直沉默于席位的炼器宗宗主孔岳开了口,他说这话时并未看向众人,只是垂眸看着杯中的茶。

      “你怎生得这等多事?”左凌蹙着眉头不满道,身体却是十分实诚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坐好了。

      众人闻言也是纷纷安静了下来,温浅浅回到席位上,用淡然的目光暗自打量起这孔岳来。

      此人稳重老成,身形端正,坐于天下第一宗宗主的宝座,想必武功造诣也是颇高的,也难怪众人乐听他之言。

      .

      “皇上驾到!”府外,一公公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赵胡一身龙袍,端庄稳重地走了进来。

      府中人相继起身,对他抱拳作揖,齐声道:“恭迎陛下!”

      赵胡缓缓走至龙椅前,大袖一挥,稳稳坐下。

      “众爱卿请坐吧!”他看着阶下众人,声音低沉道。

      宗主们依次落座。

      “想必诸位都已知晓当前的状况了吧?”赵胡顿了顿,扫视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萧吟身上,道,“萧吟。”

      “是!”萧吟抬手作揖,接着走到皇帝身旁,手中拿一卷册,他将卷册展开,对众人道,“在下开封府尹萧吟,特向诸位来说明此次案件情况与分工。”

      “短短五日,京城便有十二人遇难,青洲四人死亡,花城五人。凶手作案手法几乎一致,残忍至极,案件奇诡,衙门查无线索,案难告破,为防止事态扩散,特邀众人前来此处。”

      萧吟不紧不慢道。

      “此次诸位任务如下——京城,由炼器宗负责,花城、青州由缘花宗负责,临州、阳城、洛州由坤级门与五雷宗负责。槿城、卞京由泠弦宗和赤焰宗负责。至于风越宗与禽物宗,你们到南方调查,趁事态还未扩展至南方,加强设防。”

      “事成之后,陛下将奖赏诸位金银财宝千万两。”

      萧吟说完后,目光水如平镜地看着众人。

      他不知,温浅浅也正目光淡淡地细细端详着他。

      “是!”众人齐声道。

      “等等!”一道有些娇媚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家闻声都向缘花宗的席位看去 ,温浅浅也转了眸子。

      坐在此席位上的是一位容貌妖媚却不俗的女子,那女子盘着发髻,身着粉袍,发色如三月桃花,发冠上一团团艳丽的花簇十分夺目。

      缘花宗宗主梵落笑了笑,本就艳丽如花的面庞此刻更加绚烂:“缘花宗一宗守两城,还是事态仅次于京城的两城。”她顿了顿,眼角依旧带笑,“怎么?萧大人好像是高看了我缘花宗了吧?”

      萧吟听此只是淡然一笑:“怎能说是高看?缘花宗即是第四大宗,您又是花城的城主,缘花宗的实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花城与青州同京城离得近,若缘花宗力有不逮,吾等可相助。”

      依照萧吟的意思,缘花宗就算自顾不暇也只能寻求炼器宗的援助,想要换城或是少管一城那是不可能的了。

      梵落未语,只用笑容回应。

      .

      温浅浅想了想方才萧吟所述的分工。

      风越宗位于凤凰城附近,而凤凰城属岭南地带,萧吟的决策肯定与皇上的想法脱不了干系,不知皇上是因为这般决策就近方便还是为了提防他们。

      又或许两者都有。

      她浅呷了一口茶,她明白被皇上提防是必然之事,但如此这般安排,也扰乱了她原先的计划。

      温浅浅放下茶杯,缓缓走到大堂中央。

      这一举动引来了堂内所有人的目光,他们心甚异之,想看看这位风越宗宗主到底要做什么。

      温浅浅对赵胡行了一礼,目光幽幽地看着他:“风越宗现已由臣女的姑姑代理。臣女精通天下第一的追踪之术,愿留在京城,还天下安宁。”

      说罢,空气仿佛凝固了,花园中那几只桃花枝头上的杜鹃鸟的叫声显得尤为刺耳。

      众人皆为她屏了一气,梵落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背影,挑了挑眉。

      而萧吟,他不似他人那般惊异,他只是眼帘轻轻动了动,或许是自他见到温浅浅那一刻起,便知道,她不会是一个一直坐着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温浅浅,皇上是对风越宗有诏安之心,但赵胡为人谨慎,有欣赏贤才之心,出此一策便是要探探她的态度。

      “风越宗主的意思是,你觉得你的安排比萧大人的更好?”赵胡眯缝着双眼打量着她,嘴边勾出一抹不明显的笑。

      “臣女不敢。”温浅浅语气平稳道,“萧大人的安排臣女以为十分合适,未有不当。陛下降世以来,国泰民安,海晏河清,臣女只是想为陛下分忧。况且这天下第一的追踪之术盛名千秋,必定会对案件大有推动,臣女恳请陛下垂信。”

      “好!”赵胡爽朗一笑,“不愧是温良如的女儿!胸有丘壑,眼量乾坤,朕得卿,如得一臂!”

      温浅浅的指尖微微颤了颤,忙抱拳行礼道:“臣女不敢当,这是臣女必尽之责罢了。”

      温浅浅勾了勾唇,突然道:“不过臣女还有一事相求。”

      “哦?”赵胡捏了把胡子,“温宗主请讲。”

      “风越宗常年清贫,臣女有意让宗门重建于城中,若臣女立了大功,可否请陛下赏赐臣女双倍奖赏以兴我宗?”

      温浅浅顿了顿,缓缓道。她的声音尽显宗主之气,宛若幽深平静的深海。

      她明白,国家正处繁荣昌盛之秋,国库十分充裕,这个请求是不过分的。

      萧吟闻此,拿着卷册的手紧了紧,温浅浅这一想法,他是没料到的。

      会堂中的人亦是如此,纷纷议论道:

      “这风越宗主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啊,这还从未有人敢向皇帝索求双倍赏赐的!”

      “对啊……我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不过这般年纪就有这般胆识……还真不一般啊。

      “……”

      秦远暗暗攥紧了拳头,低声同江欢道:“你说师父这样……会不会惹恼了皇上?”

      “别乌鸦嘴!”江欢也是压低嗓门呛了他一口,“我相信师父。”

      话虽这么说,但她却是忧心忡忡地望向师父的身影。

      “肃静!”赵胡沉声道。

      阶下的所有人刹时没了声响,齐刷刷地望向了他。

      赵胡又徐徐地将目光转向温浅浅身上,随后笑了笑:“温宗主有胆识,朕,准了!”

      这一声准了,铿锵有力,江欢长舒了一气,她看向秦远,对上他的目光,心中安稳了许多。

      “谢陛下!臣女定不负圣恩!”温浅浅对赵胡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

      萧吟心中了然,皇上这是要诏安的兆头。

      温浅浅回到席位上坐下,赵胡也示意萧吟下了席位。

      温浅浅呷了一口茶后目光瞥过肩头,顿时心下一紧。

      花凤鸟竟不见了!明明方才还在,莫不是她走出席位时偷偷飞走了?

      这小家伙定是又到处乱飞了,一不看住它,它便爱乱跑。

      温浅浅在心中暗暗叹了一气,目光依旧平静,无人能看得出她在想什么。

      此后,皇帝询问了许多各城中的情况,却仍是一无所获。

      温浅浅的茶杯已见底,她的眸子扫过赵胡,只见那赵胡的耳后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小小的金色鳞片,正在日光下闪动。

      她怔了怔,又回看一眼,那类似鳞片的东西竟消失了。

      也许,是自己眼花了吧。

      .

      时间已到申时,暖阳挂在空中,清风渐弱,会堂内的人纷纷散去。

      只有温浅浅目光游移,似是在寻着什么。

      “温宗主可是在寻这只小家伙?方才它突然飞到我们那去了。”萧吟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手中捧着那只蓝色的花凤鸟。

      温浅浅的眸子亮了亮,她伸出手,那花凤立即蹦到她的手背上,歪着脑袋对她眨了眨眼。

      “劳烦萧大人了,这花凤鸟生性顽皮,是温某没有看管好。”温浅浅微微一笑,用指腹轻轻摸了摸花凤鸟的脑袋。

      “无妨。”萧吟看着她的眸子,缓缓道,“今后我们便是共事之人了,期望与您的合作。”

      “那日后还请萧大人多多指教了。”温浅浅对上他的目光,与萧吟犀利的眼神不同,她的目光平静淡然,却又透着几分压迫之意。

      远处一阵微风袭来,吹起两人的衣裙与发丝,日光明媚,落在他们身上却显得黯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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