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上官家2 趁着上 ...
-
趁着上官清与上官怀瑾两人不注意时,萧吟悄悄在两人的杯沿下了迷药,这迷药霸道,两人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这上官家的阵法乃萧吟所布,因此他对此阵极为熟悉。不过还得绕半圈,有些麻烦。
萧吟站在上官缚的书房内,他沿着书架细细看去,找到了昨日温浅浅同他说的那处瓷砖。
他将瓷砖揭下,瓷砖里的花瓶与温浅浅所描述的别无二致。
他沉着脸,只一眼,他便认出了这是一道机关。
他轻轻拧了拧那花瓶,花瓶底座发出“哒哒”的响声,在寂静的书房中显得尤为刺耳。
萧吟勾了勾唇,这机关看起来并未设得多精巧。
他吐了一气,先向右扭了两圈,又朝左拧了半圈,最后将花瓶向下一压,“咔哒”一声,身旁的书柜与其后面的墙缓缓打开。
萧吟望着这黑黝黝的暗室,深吸一气,擦亮一支火折走了进去。
暗室里几乎无光,他踩着一级级台阶缓缓走了下去。
底部,是一处巨大的密室。
萧吟看着眼前的景象,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间密室,是空的。
这和前几日去寻草阳花时的山洞一样,这幕后黑手总比他们先一步行事。
萧吟死死攥着双拳,他深吸一气,稳了稳呼吸,待冷静下来后才缓缓走了进去。
他的指腹擦过密室中的架子桌椅等处,未落有灰尘,想是刚搬离不久,大概是温浅浅前日的行动让上官家慌了,情急之下将这密室中的东西转移。
他走了一圈后,借着极弱的火光,目光落在了密室地面的中央。
那里落了一本册子。
萧吟走过去将其拾起,随意翻了翻。
里面的纸页几乎都被撕毁,只余下几页记有几行字,不过这几页,也有被撕扯的痕迹,不完整。
他扫了一眼那些字,越看去,心里越紧。
“丹中有草阳花、红桦、香罗、千芝雪、幻花、灵百六味,可制一阶兽人。此物喜食血肉,毫无理智,紫气浓郁,真气紊乱,然可令本无真气之人暂持真气。后丹方改进,得二阶兽人,实力未增,却存理智,真气稳定,紫气淡然;三阶兽人……”
余下的内容被撕毁,萧吟无法继续看下去。
兽人……
一阶兽人,和这几日毫无理智的的妖人别无二致,想必是这幕后组织的第一代试验品。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竟还有二阶、三阶兽人,或者更多。
萧吟咬紧牙关,他轻轻摩挲了一下这纸页,质感粗麻,指腹还落了些黄渍。
这种纸质,是二十多年前流行的蓟麻纸。能写得字却极容易热化,如今早已绝迹,就算有也没人愿意用了。
他轻叹一气,将书本合上,塞进了自己的衣襟里。
这会儿,上官怀瑾与上官清应当快醒了。
·
与上官缚商谈完后,温浅浅便随着下人走去那河池院,她还未走进院中,便已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琴声。
越往里走去,琴声越是清晰。
琴声幽幽,低回婉转,又如天外飘来,空灵悠远。
天光下,河池一片绿意,荷花未开,荷叶涌动着青浪。叶下的锦鲤忽疾忽徐,水面泛起点点涟漪。
这首曲子她认得,名为《荷欢池》,是古时音乐名家张有声所作。
此时此刻,在这无尽荷池的院中显得尤为应景。
这《荷欢池》曲调空灵欢愉,却被这弹奏之人弹出一股淡淡的忧伤来,乍一听还有“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之意。
琴声落处,不知谁是曲中人。
温浅浅叹了口气,她立在亭子边,没想到这弹琴之人,竟是萧吟。
她微微一怔,萧吟这身上的劲装与那优雅的古琴,着实显得十分违和。
她轻轻笑了一下,没有打扰,只是靠在亭柱旁静静地听着。
偶尔松下来听听雅琴之声,似乎也不错。上一回听到如此舒服的琴声,还是母亲弹的。
一阵淡淡的荷香飘来,不知是什么原因,温浅浅竟觉得有些困,她悄悄打了个哈欠,双眸不知不觉便合上了。
自己应当是昨夜一直在抓妖人,太累了吧……
最后一指琴音悠长而落,萧吟弹完此曲,缓缓抬起眼睫。
“吟兄!你的琴技还是如此精湛,我这酒都醒大半了。”
上官清拍了拍手,高兴道。在萧吟刚会河池不久时,他与上官怀瑾便醒了,在他的极力劝说下萧吟才勉强弹了一曲。
“过奖过奖。”萧吟微笑道。
再抬眼时,他瞥见了那道倚靠在柱旁的身影。
春风撩起她白若月光的发丝,那微微垂着的眼睫与安静的面庞,仿若一汪山中的清泉,清冽如冰。
萧吟怔了半晌,心中不知何时被拨了一根弦,灵灵荡荡……
他起身走了过去,在温浅浅的身旁轻声道:“好了。”
温浅浅睁开那还带着些氤氲水汽的双眸,她揉揉眼,淡淡应了一声。
上官怀瑾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暗暗攥紧了衣裙,她垂下眼睫,不知该看向何处。
纵然她猜到温浅浅同萧吟一起办案,身份定然不简单,这未婚妻的身份,或许也是假的。
可……
上官怀瑾又看了一眼萧吟,眼眶落了薄红。
他从未对自己有过这样的温柔……哪怕只是他的轻轻一笑、他温柔的俯身靠近……细细微微,自己却从未拥有……
可是她不甘啊!九年,九年,她爱了他九年,为何,他就是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上官怀瑾深吸一气,抹了抹眼角的泪。
她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底涌起一股股酸涩的浪潮。
“阿妹。”站在她身旁的上官清忽然开了口。
“何事?”
上官怀瑾回过头,她咬着下唇,眼眶红得可怕。
上官清瞧见她的这副模样,轻轻叹了一气。这是他的阿妹,她等了那个人如此多年,却依旧未果,如何不叫自己心疼?
“阿妹。”
上官清又唤了她一声,嗓子有些沙哑而道:“如今的上官家,早已一脚踏进了深渊里,回不去了。”他微微颔首,“有些事情,该放便放下吧。”
“我知道!”
上官怀瑾这一声带了些赌气,她又抹了一把泪,撇了撇嘴。
若真的能放下的话,她早便放下了……
上官清又叹一气,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待会带你去吃你最爱的糖画如何?”他笑眯眯地道。
“好。”
上官怀瑾吸了吸鼻子,轻声道。
·
温浅浅与萧吟走在街道上,这个时间,餐馆热闹,人来人往。
“你可有发现什么?”温浅浅偏过头看着萧吟道。
“嗯……”萧吟笑了笑,神秘道,“很多发现,我们先去吃饭吧,边吃边谈。”
温浅浅点点头,她这会儿的确有些饿了。
两人走到了千满楼。此楼乃是京城最大的酒楼,雕栏画栋,看起来极其宏伟。
“当真要在这吃?”
温浅浅有些骇然地盯着眼前的千满楼,这座酒楼她听江欢说过,那里面的东西可不是一般的贵。
“嗯。”萧吟应道,随后他扫了一眼温浅浅的衣着,微笑道,“配得上你今日这身衣裳。”
温浅浅顿了一瞬,她觉得这理由,似乎有些太牵强。她刚想张口说自己没钱,却听萧吟道:“我请客。”
“这……”温浅浅扯了扯嘴角,她不太想欠萧吟什么,只怕自己可能还不起。
而萧吟只是轻松地笑笑,欣然道:“过几日陛下便会给你赏赐了,那时再请回来也不迟。”
温浅浅犹豫了一阵,最终点了点头。
萧吟要了一间包房,私密性极好,不多时,饭菜便上齐了。
餐桌上那些山珍海味,上温浅浅平日里碰都不敢碰的东西,没想到这萧吟还怪有钱的。
她瞪着眼前的大鱼大肉良久之后,才动了筷子。
待两人吃饱后,店小二收拾好了餐桌,萧吟才缓缓而道:“那间密室,在前几日被搬空了。”
温浅浅闻言心下一凛,莫不是自己前日去到上官府不小心打草惊蛇了?
她叹了口气,垂眼瞧了一眼自己的袖口,自己还是太过莽撞了……
萧吟喝了一杯水,又道:“不过我找到了一样东西。”
说罢,他便将从密室中发现的那本册子递给了温浅浅。
温浅浅翻了几页,发现这册子被撕得稀烂,但当她看到册子中的内容时,翻页的手却顿住了。
红桦、香罗这两味药,宋洺说他救自己时,自己中的毒中就有这两味药。
她忽觉周身漫上一层寒气,不禁打了个寒颤。
温浅浅稳了稳心神,开口道:
“我今日去上官府的时候,发现在家中的四人身上皆有淡淡的紫气,况且修为都不是很高,这很符合册上所说的二阶兽人。”
她目光幽沉,正色道。
“但是他们,怎么会认得紫气?”温浅浅停了一瞬,喃喃道。
“这……有什么问题吗?“萧吟疑惑道。说这紫气,想必是那幕后组织中有会明风术的人,不过这明风之术,除了风越宗外江湖中还有很多闲散修士,其他术法亦是如此,并不能决绝地认定风越宗出了内鬼。
“青眼是一种需要精神力极高、修习造诣也极高的术法,因为有窥天道,只有风越宗内藏书阁中有此法,不可外传。”温浅浅倒吸一口凉气,如此看来风越宗出了一个叛徒,还是一个修为造诣颇高的叛徒。
萧吟沉默了片刻,忽然冷冷地道:“那我们从头开始。”
温浅浅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首先,这本册子所用的是蓟麻纸,而这种材质的纸,可追溯到二十年前。”
“这样说了……他们竟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实验?”温浅浅的身子僵了僵,骇然道。
萧吟点了点头,继续道:“他们从二十年前开始实验,先后造出来一、二、三阶兽人,可能还有更多。这个实验风险相当大,可他们却悄无声息地做了二十年,直到今天才放出所谓的一阶兽人。这便说明,他们背后势力极其庞大,可将所有事情都压下去。可一直这样实验,总会有被发现的风险,而他们也真的被发现了。”
“紫气……”
温浅浅暗暗捏紧了衣裙,轻声道。
“没错。”萧吟顿了顿,“有人通过紫气发现了实验的秘密,发现了那兽人,而那个人,或许就是你的父亲。”
温浅浅的瞳孔皱缩,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册子,很久没有翻页。
萧吟这般推测,也不无道理,因为那些谨慎的黑袍人,不可能无缘无故便杀了父亲。
“你父亲能窥见紫气,或许是追着紫气跟到了哪个巢穴窥见了实验,又或许是恰好发现某个人身上的紫气,总之,你父亲发现兽人后,被那组织发现了,随后便将他杀害。而又从风越宗叛徒那得知风越宗的这青眼术法,当时便想着灭风越宗满门,不留隐患。”
“却未曾想你竟带着宗门隐藏起来了。”
他抬眸看了看温浅浅的反应,轻叹一声:“他们用人做实验,这兽人究竟有多少,我们一概不知,况且到现在,我们调查的依旧是二十多年前幕后组织的手笔。他们为何会突然将兽人放出?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不过从他们的行动中倒是可以看出他们现在对一阶兽人是极为不在意的、不屑的。如此,风越宗的青眼术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那如果我们再往前推。”
萧吟又饮了一口水,正色道:“这几日不管是我们还是缘花宗,都未能从一阶兽人的尸体中提取出什么药物,就连梵落之前从一只妖人中提取的草阳花的成分也没找见。”
“这怎么可能?”温浅浅下意识道。
“如此看来,梵落提取到草阳花的那个兽人,可能是梵落故意说的,这样的话,她就可能是其中的一员。也可能是刚变成不久,黑衣人故意放的一只。就为了,引我们去汐水村。”
萧吟面无表情地道。
温浅浅的身子僵了一瞬,声音隐隐发颤道:“他们其实是想在汐水村将我们都杀了……”
萧吟点了点头:“若梵落是其中一员,她没必要将村民们护得那么死,也没必要将草阳花所制的丹药大卖特卖。幕后组织可能也没想到走之后的凛夜会折返回来,没想到我们竟然知道了提炼蓝水晶的方法,还得知了草阳花的药性。”
“而且按照凛夜所说他那日见了两个黑袍人都是九阶,这般看来,黑袍人可能便是最高权位者。”
“如今,你找见了上官家的二阶兽人,按理来说,这二阶兽人与一阶一样都是兽人,幕后组织应该不屑才是,可为什么,却又让上官家保管如此重要的册子?还不止一本。”
温浅浅为自己倒了一杯水,说话的不是她,却依旧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还有这蓟麻纸极易热化,根本保存不了这么久。可幕后组织竟将其保存了二十多年,这足以说明这些资料对于他们的重要性,而上官家虽鱼肉百姓,却向来谨慎精明,怎会不识得这其间的重要性?会将此撕毁?又会不小心留下?”
萧吟越说越发激动,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这样……”温浅浅垂首沉思了半晌,冷声道,“幕后组织将重要之物交给上官家保管,除了上官家有利可图以外……还可能,那十二个中,有人是上官家的人!”
温浅浅被自己说的话吓了一跳,她长吐一气,指腹在杯口处轻擦了一下。
“至于那本册子为何会被撕毁……还故意丢在密室中……”温浅浅顿了顿,“那是……有人在帮我们,还是在……”
她扫了一眼那册子,撕痕极为恶劣。
“求救。”
萧吟忽然接话了。
闻言,温浅浅沉吟片刻,轻轻捏了捏眉心。
“其实若要确认上官家有人是黑袍人的一员,我有一个想法。”萧吟捏紧杯子,接着道。
温浅浅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们打草惊蛇了,那人如果要保住上官家,不让上官家被我们查下去,落入危险,那这青眼又成了一个隐患,他们必然会动手。”
萧吟的声音极冷,仿若碾碎的冰渣,一字一句地碾过温浅浅的心脏。
她闭了闭眼,手中轻轻颤了颤。
只听“哗啦”一声,她挂在腰间的玉珠陡然散落。
温浅浅心中大震,面色顿时毫无血色。这玉珠与她离开风越宗前布的那护宗阵法相连,玉珠碎散,阵法破!
糟了!
她慌忙起身,就当她欲要掠窗而去时,偏头看着萧吟道:“拜托你……告诉各宗门宗主,风越宗有难,急需各宗主相助。”
“拜托了……”
温浅浅又说了一遍,声音有些发颤。
“好。”萧吟点了点头,沉声道。
温浅浅轻轻一笑:“多谢。”随后便掠窗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