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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光,有风,有尘,亦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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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月影才敛,绕竹光复流。
山中夜晚的水雾并不似白昼那般浓郁,温浅浅在寝中向窗外望去,可见不少流萤穿梭于灌木竹林之间。
她想起母亲曾说过,流萤为逝者的思念而化,他们提着灯,寻觅家的归途。
温浅浅轻轻叹了一气,不知何时眼角有些湿润了。她缓缓走到窗前将窗关上,双目无神地望着窗棂一角。
她明白,若自己后日去了那京城内,风越宗便算是重出江湖了。
而重出江湖对于宗门和自己而言,都是极其危险的。
她之前也有过让宗门重出江湖的想法,只是温池都没有同意,每回提起这事,温池便会像发了疯一般……
而此刻,她不得不再次去面对,她是风越宗宗主,若她真的想,便没人能拦得住她,哪怕发疯也不成。
不知过了几时,温浅浅才回过神来。山间的夜晚很凉,她披上了一件白色长衫,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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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天如墨,星河尽敛,只有几朵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明亮的月光。
温池寝室的房门被敲响,此刻的温池正坐于妆台前,对着铜镜梳头。
“进来吧。”她的声音如浸了月光的泉水般温润柔软。
温浅浅推开房门,入眼的是一位看起来纤弱优雅的女子,她身着白色睡袍,眼中有一丝倦态。
“浅浅,这么晚了找我何事?”温池放下木梳,侧过身来对她温柔地笑了笑。
温浅浅的眸子沉了几分,将房门关上后才开口道:“今日,皇帝派人来找我了……”
“……”
长夜亘天,四野昏暗,屋外的树叶随风作响,轻柔的沙沙声,却殊为刺耳。
“不可!”温池闻之心中大急,霍地而起,她面色苍白如纸,身子微微颤抖着。
“姑姑,浅浅决心已定,还请莫要阻拦。今夜一来只为告知于您。”温浅浅心下一凛,却是平静地看着她。
“但你父亲母亲死前之愿是让你带着宗门匿于山中,平安幸福的过下去,难道你忘了吗?”温浅的眼眶隐隐泛红,她的声音因急切而变得尖刺,“还有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同意!不允许!不允许!”
后一句是她惊叫出来的,声音刺破了宁静的夜晚,也刺破了温浅浅的心……
温浅浅稳了稳身形,依旧神色如常,佯作镇定道:“我没忘,您已经同我说过许多次了。”
“那又为何……”
“姑姑又是否记得,阿父阿母生前总说,他们,是为天下苍生而生,生平最大的志向就是造福人间。”温浅浅的声音中透出令人难以察觉的颤抖,“而今百姓陷于危难之中,我身为他们的女儿,更身为这天下第二宗门风越宗的宗主,岂能弃百姓于不顾?”
“何况,当今圣上已知晓风越宗的位置,我们避得了一时,避得了一世吗?我明白,不问世事安稳一生,不过是阿父阿母临终前存的一点私心,对自己女儿的愿望罢了,可我不只是温浅浅,我还是这风越宗宗主!”
温浅浅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却被她硬生生强压了下去。
爹娘……对不起,浅浅无法丢掉属于自己的职责……
最终,她长长叹了一气,轻轻地笑了笑,仿佛方才的情绪不存在了一般:“阿父阿母,会对我做出的抉择,感到高兴吧?”
温池没有说话,只是闭了闭眼,两行泪水自脸颊缓缓淌过,身子不觉间竟已生出了冷汗……
“此次出行除此事外,还有便是寻找杀害阿父阿母的凶手,世上能与他们相匹敌之人,京城中人怕是不在少数,此仇,我温浅浅必报!”
温浅浅的语气又归于平淡,只是眸中多了一抹恨意。
这份仇恨,她记了整整六年。
温池默然良久,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她,目光似水似月……
“好,你去吧,只是要多加小心。”温池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最终轻声道。
温池身子在烛光下似是缩小了些,她捏了捏眉心,轻轻叹了一气。
“姑姑早些歇息吧。”温浅浅转身对着门,将门推开,淡淡开口,“明日我会将此事告知门内弟子,我未回来前,还劳烦姑姑暂代宗主之位。”
温池缓缓点头,望着她的背影有些出神。
温浅浅走出屋内,轻轻将门带上。
她明白,姑姑最是担心她的。
姑姑是位多愁善感之人,无夫无子,武功不高,这六年里却助她不少也教她不少,将她视若己出。
如今,温浅浅也不知自己会面对什么,但以她的修为,世间少有人能出其左右。余下的,便只能看命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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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
“秦远,你收拾快些!”江欢拍打着秦远的房门,高声催促道。
“不着急,离出发还有一个时辰呢。”秦远拿起身旁的一件青衣,抖了抖,缓缓叠好,同方才折好的衣服堆在一起。
江欢撇了撇嘴,她自然知道还有一个时辰,只是心里太过激动,总希望快些去的好。
她叹了一气,缓缓走到长廊边的长凳上坐好,将挂在右肩的包袱放在身旁,望着远处的天空静静候着。
今日,天气晴朗,轻柔如纱的日光穿过清晨的薄雾洒入院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束。
不多时,秦远推门出来了:“走吧,我们去找宗主。”
少年束着高马尾,一身粗布蓝衣洗得有些发白,偏生这样粗糙的料子,却衬得他的脸格外干净,眉宇间亦是透着几分英气。
“我还以为你会慢慢收拾呢。”江欢笑了笑,拿起包袱站了起来。
秦远目光柔和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从来都不舍得让她等。
他与江欢是青梅竹马,只记得江欢初到风越宗后的两月,有一位蓬头垢面,身着破烂麻布的小乞丐常常到风越宗来讨饭吃,小乞丐那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着实令人心生怜悯。
那时的江欢总会背着温浅浅塞给他半个馒头,让他偷摸着吃。而不久后还是被温浅浅发现,是江欢央求将小乞丐收留的。
而这小乞丐,便是秦远。
那年江欢十一岁,他十二岁。
这几年中,他与江欢奉宗主之命,时常外出剿匪,护着这一小方天地的安宁。而这方圆几十里的百姓,都亲切地称他们为红蓝双侠。
数年间,
红蓝双侠,
行侠仗义,济世于民。
他们的羁绊,早已被深深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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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浅浅正于闺阁中烧茶,满屋茶香缭绕,浸人心弦。
待茶水烧好后,她为自己沏了一杯。
茶色偏缃,轻盈透亮。浅呷一口,前调微苦,后调甘甜,带有淡淡的梨花香。
她慢慢品着茶,思绪渐渐飘远。
昨日她同门内弟子说出山之事时,他们原本平静的脸上都露出了些许期待。
他们也很想宗门重新出世吧?一身高强武艺,却要受困于这一小方天地之中,岂能甘心呢?
她知晓,让风越宗重出江湖,需要大量钱财,不过于她而言,这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次任务,陛下会奖赏参与事物的宗门金银珠宝千万两,风越宗很需要吧?”
萧吟的话在她的脑中响起,她勾了勾唇。
是的,他们需要,只是——
还不够。
若想要风越宗站稳,便还需拿更多。
温浅浅还同宗门的十位长老告知了此事,十位武功高深者却无一人阻拦她。
那时她站在长老堂内,向他们行了一礼,再抬起头时,看到了大长老微微泛红的眼眶……
她忽然想起自己七岁那年第一次学剑,动作十分笨拙,还摔了一身的泥点子,而大长老那时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温和地笑着:“不急,我们慢慢来。”
那,已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宗主请放心,我们会同温池大人理好宗门,督促弟子们练功。”
这是那十位长老昨日对她的承诺,也是对宗门的承诺。
第一杯茶已见底,杯底有些许黑色的残渣余留。
如今,不知此事的只有温雅。
温浅浅不知该如何面对那小小的身影,也不知该如何面对那双懵懂的大眼睛……
父母的离开已让温雅受到深深的伤害,若如今再告诉她:
“姐姐今日要出趟远门了,不知……能否回得来……”
她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更何况温雅自小便无练功的天赋,后天也无法觉醒,若让她同自己一起,必定会有危险。
温池,一定会同她说的吧……
也好,温池是长者,自己无法说出口的话,她能说,她明白该对小孩子说些什么。
温浅浅将茶杯放好,轻轻叹了一气。
她与温雅,相同父母相似经历,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命运……
一人,
是屋檐之下的平凡之花。
而另一人,
却是屋檐之上的深冬腊梅……
温浅浅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屋檐低垂,燕子刚去,巢穴是空的。温雅大概坐在那屋檐之下晒着太阳,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用想。
忽而,一道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师父!我们已经收拾好啦!”屋外,江欢大声呼唤道,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急切。
温浅浅打开了门,望着两人笑了笑:“还挺快。”
“那是自然。”江欢立即抬了抬下巴,摆出一副得意之色。
“宗主,有需要帮忙的吗?”秦远问道。
“我也收拾妥当了。”温浅浅回应道。
她忽然注意到,长廊的尽头似是有一个人站着,而那个人给她的感觉无比熟悉……
她抬眸望去,温池正站在柔光之下,她盘着发,身着淡淡的紫衣,手提一篮糕点,两鬓的发丝随风而动,宛若温润的紫藤花苞,在春日的暖阳中微微垂着。
“你们等我一会。”温浅浅对江欢和秦远笑了笑,随后朝着温池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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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池见她走来,微微面露惊讶之色,直到温浅浅走到了她跟前她才反应过来,将手中的篮子递出。
“浅浅,路上带着些糕点吃吧……”温池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层薄薄的纱。
温浅浅接过篮子,眸子轻轻眨了一下,嘴角微微颤了颤:“姑姑费心了。”
“不费心。”温浅笑了一下,“自从你做了宗主后,我总怕你忘了吃东西,后来你长大了,我便不说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似是在自言自语:“只是今日……想再说一次。”
温浅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温浅浅看着这温婉的女人,她的身子似乎比方才单薄了些,眼角多了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苦楚,这含苞待放的紫藤花,究竟是多了些褶皱……
“姑姑不必忧心,浅浅定会平平安安的。“温浅浅轻声道,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溢满笑意,而鼻尖却是隐隐一酸。
温池怔了一瞬,眼前这个个子比她还高的少女,一时在她眼中竟变成了只到她腰间的小女孩了……
“好,只是事成之后,记得回来吃糕点。”温池也笑了笑,只是眼睫上,挂了些许泪珠。
说完后,她缓缓转过身,轻轻地朝院外走去,不声不响的,生怕踩碎了地上的光,谁也没有惊动……
柔和的春风拂过,院中的地面上落了几片黄叶。
温浅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篮子,里面有几块青色的甜糕,她认得,这是姑姑的手艺。
她轻轻笑了笑,将手中的篮子提稳了,再抬起头时,眼角的湿意已经消失了。
若这春风有情,那请替自己诉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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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师父我们快些吧!”江欢看着刚刚拿到糕点篮子的温浅浅,高声呼喊道。
“好。为师知道你很激动。”温浅浅向他们走去,日光将她照得柔和了许多。
“是吗?我才没有呢。”江欢嘟了嘟唇,眼珠子转了又转。
“你啊,可瞒不过谁。”秦远看着她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江欢瞪了他一眼,偏过头去不再理他。
三人收拾好行囊后走出居舍,那大院内,三百余名弟子竟都等着他们。
“恭送宗主!”众弟子向问浅浅行了一礼,齐声道。这声音划破天际,直达云霄。
温浅浅愣了愣,她本以为,今日清晨的大院只会是一派萧条之景——
有光,有风,有尘,只是无人。
他们静静的离开,静静的远去……
而现在,全宗门的弟子都聚于此地。温浅浅大致扫了一眼,那十位长老亦在其中,他们混浊的眼眸中,多了些许光亮。
只是,没有温雅与温池的身影……
温浅浅垂眸,稳了稳心绪。
“今日,多谢诸位为我们送行,温某甚是感动。”温浅浅目光依旧平平淡淡,而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轻轻颤了颤,“你们都是我风越宗的骄傲,都是这世间侠士中的佼佼者。待我归来,我定会带你们重返江湖!”
她的眸光坚定不移,避世也好,即便有生死之危也罢,而今,重返江湖乃风越宗弟子所求,亦是天下人所求。
大院中的弟子纷纷面露喜悦之色,激动地与身旁的人谈论着。
长老们只是看着她的身影,眸中有一抹化不开的欣慰之意。
温浅浅笑了笑,领着江欢与秦远缓缓走下台阶,缓缓走出大门……
“宗主早些回来!”
“宗主!我们也想看看这世间!”
“宗主一路平安啊!”
“我们一定会刻苦修习的!来日也要像您一样厉害!”
“……”
温浅浅闻声回过了头,望着那群在日光下奋力呼喊、活蹦乱跳的弟子们,她不禁会心一笑,眼眶微微泛了红
不同于往日,这笑容不是淡淡的了……
她,是真的高兴啊……
这些人中,有她看着长大的,有同她一起长大的,也有看着她长大的!
一阵清风吹过,万叶轻摇,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年也是春天,只不过已经到了暮春,太阳快要落山了,将大地铺上了一层金色。
风越宗内——
温浅浅正与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一起练功。
“浅浅,你有啥不会的,别担心,我们可以教你。”说这话的是那个小女孩,她比温浅浅大两岁,笑得很灿烂。
“对啊,不然宗主又要怪我们没带好你了。”一旁的男孩小声嘟囔道。
“好呀!谢谢你们!”温浅浅一双灵动的眸子扑闪扑闪的,随即甜甜地笑了。
“你得先这样……”那女孩子十分耐心的教她术法的起势动作。温浅浅在一旁有样学样,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她便学会了。
“这也……太快了吧!”小男孩瞪大双眼看着她,这术法他可是学了近乎一周才会的!
温浅浅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头发,嘿嘿一笑。
“那是,我们浅浅最棒啦!”小女孩搂过她的肩膀,愉悦道。
那时的风,也是柔柔的,将三人的脸上都吹出花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
自从做了宗主,她只将他们视作弟子,忘却了那些曾与他们一起修习的日子。而今,却又从他们身上感到了情……
温浅浅抬起手来,向他们挥了挥。
江欢与秦远看着这般情景,心中一震,一直以来死寂一般的宗门,竟也有如此生动的一天!
暖风携过日光轻轻拂过,山上的梨花开得正艳,树影斑驳,风移影动。
“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秦远忽然轻声吟道。
“你倒是现学现卖。”江欢一愣,随即笑了。
温浅浅没听见两人说什么,她只是再次深深地望了弟子们一眼,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在寻着什么。
只可惜,她最期盼的那两个人,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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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怎么啦?”温池为温雅窗台的花盆浇完水后,转头便看到温雅正闷闷不乐地坐在床上。
她走上前去,在温雅身前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外面好生热闹啊……”温雅低着头,两只小手紧紧攥着衣裙,眼中闪着泪花。
“那小雅为什么不去送送姐姐呀?”温池温柔一笑,好似春日里的暖阳。
温雅没有说话,只是眼泪一颗颗落了,砸在了衣裙上,砸在了手背上。
她,不敢去。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洒在她小小的身上,很暖,却又很凉。
“阿姊会有危险吗?”温雅抬眸看着温池的眼睛,只是泪水糊了视线,有些看不清了。
“会。”温池轻轻地道,抹去挂在她脸上的泪珠,眼中满是心疼,“但姐姐答应过我,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平安的回来,吃我为她做的糕点。平安的回来,亲自告诉小雅她很好。我们相信她,好不好?”
温雅点了点头,笑了。
“小雅乖哦。”温池依旧笑着,搂住了她。
温雅的身子很瘦小,这一抱,将温池的心狠狠揪住了。
忽然,她只觉得喉咙一整刺痒,她松开温雅,把头扭过一旁,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捂住嘴,剧烈地咳了起来。
温雅有些慌了,她跳下床抹了一把泪,一下下拍着温池的后背,担忧地看着她。
温池又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她将手帕迅速塞进衣襟里,冲温雅笑了笑:“姑姑没事,只是这些天受了风寒,过几日便好了。”
温雅望着她苍白如雪的面颊,蹙了蹙眉:“真的吗?”
“真的。”温池笑了,这小孩,有时候就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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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浅浅带着两人到山林中一处较为空旷的地带,向空中吹了一声清亮的口哨。
少顷,一只蓝色的小鸟飞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叫唤着,落到了温浅浅的肩上。
“小青,带我们去京城好吗?”温浅浅温柔地摸了摸那小蓝鸟的头,轻声问它。
那小蓝鸟高鸣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它飞到半空,身子瞬间变大,能足足坐下数白人。
温浅浅提一口气跃上鸟背,江欢与秦远紧随其后。
“这花凤鸟真好,说载我们便载了。”江欢笑着拍了拍鸟背。
“它是母亲的。”温浅浅的声音里多了些许温柔,“母亲训了它八年。”
江欢闻言,她的手顿了顿,又轻轻抚了抚这只鸟儿。
三人坐在花凤鸟的背上,下方是薄薄的云雾,仿佛置身于尘世之外。
风在耳边嗖嗖的响,江欢伸出手去摸那白云,云雾随即散开,化作一片虚无。
温浅浅早晨没吃早饭,她忽然想起了手中的那篮糕点,她从篮中取了三块,分给江欢与秦远二人。
她咬了一口那糕点,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