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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诡异迷案 初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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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之际,雾气萦绕于山间,微风轻柔,春雨绵绵,氤氲水汽,韵之于山。
温浅浅坐于槐木制的书案前,核对着宗门这一年内的账单。
屋内光线微暗,看起东西来着实有些乏力。她捏捏眉心,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几年里,账单收支平衡,未出现有何不当之处。只是风越宗一向清贫,门内不少弟子因而离开了宗门,温浅浅也常常为此发愁。
正当她欲要起身点支蜡烛时,一名弟子匆匆跑了进来。
“宗主,门外有使者求见。说是……皇帝的人。”那位弟子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里透着几分紧张。
温浅浅的眸子动了动,轻声开口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弟子又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出去。
她望着弟子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些许忧虑。
风越宗虽是世间八大宗门之一,其地位更是列于前排,但因六年前的一场宗门灾祸,宗门不得不重建于重山之间,早已避世。虽说这两年开始与外界有些往来,却向来不会参与世间的重大事务。
而皇帝对此也早已知晓,因而从不会打扰风越宗人,此番前来若不是世间将陷大乱,便可能是对风越宗有了某种怀疑而进行的一番试探。
看来,此使者不得不见。
温浅浅长舒了一口气,披上一件白色长衫,大步向大门走去。
一旁的侍从连忙从角落里取了一把伞,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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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大院内,数百名弟子正冒雨练功。他们见到温浅浅,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声道:“宗主好!”
“大家继续练功,不用管我。”温浅浅笑了笑。她游目四顾,温池与温雅都不在,想必是到凤凰城里玩去了。
凤凰城离风越宗不远,却是这方圆几十里内的唯一一座城池。
她继续往前走,过了大院便是大门了。
温浅浅定在门前,稳了稳呼吸,随后将门推开,一位男子静静地站在门外。
男子眉眼清秀,面若冠玉,气度不凡。他绾着发髻,身着藏色官服,头戴斗笠,身旁站有一位侍从,手持一把黑色佩剑,个子较他稍矮些。
男子抬眸,欲要开口时却微微怔住了,似是被什么惊动了一瞬。
映入眼帘的,是脱离凡尘的绝色!
少女一头齐腰白发,眉与睫同发色一般白若霜雪,此等颜色却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白里透红,宛若一盏清透的玉瓷静静而立。一双凤眼中流露着悲天悯人的温柔与疏离,她在看他,却令人觉得是在看那远处的群山。
少顷,男子终于反应过来,他连忙行了一礼,道:“想必您便是风越宗宗主温浅浅了吧?在下是皇帝派来的使节,萧吟。”
“是。”温浅浅淡淡道,也向他行了一礼,“萧大人请随我移步会客堂。”
说罢,便转身走回了宗门。
萧吟跟在温浅浅身后,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这位风越宗宗主看起来要比他小几岁,却处处透着沉稳与从容,心智可见得比同龄人高出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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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堂内,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桌案。屋外阴雨连绵,淅沥沥的响声衬得屋内格外安静。
温浅浅提起桌上的木壶,为萧吟沏了一盏茶。
茶雾升腾,茶香四溢。
“多谢温宗主。”萧吟抿了一口茶,对温浅浅笑了笑。
他进屋时便摘了斗笠,此刻他俊朗的面容倒是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无妨。”温浅浅也为自己沏了一盏,这茶色泽清透,幽幽的黄,是上好的茶。
“请问此次皇帝派萧大人前来所谓何事?”温浅浅淡淡地问。
“陛下知晓风越宗向来不问凡事,但此事事态严峻,需江湖各门派联手。陛下希望风越宗能参与其中。”萧吟缓缓放下茶杯,看着她。那眼神之锐利,似是要将她穿透。
温浅浅只是淡淡地回望着他,眼中无波,而心中却是不自觉的紧了紧。
萧吟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京城内怪事尽起,死了许多人。衙门找到的尸体皆是断缘残肢,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有的甚至丢了内脏。而在那些伤口处,都发现了撕咬的痕迹。”
他说这话时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不由得想起了那些历历在目的死尸,眼底一片冰冷。
“大人的意思是……吃人?”温浅浅沉声问道,面色如常,而指尖却掐进了肉里。
她能想象到尸体的惨状,不敢想死者生前受了多大的折磨与痛苦。
“不错。”萧吟拿起茶杯又浅浅呷了一口,“那凶手似乎是个高手,案发现场未收集到任何线索。目前来看,衙门对此事还未有任何头绪。而且离京城较近的青州与花城两地也出现了几起此类案件。”
“陛下猜测若事态不能及时控制,很快便会遍及全国,到时候天下百姓都要遭殃。因此急需各大宗门的协助。而风越宗作为八大宗门的前三宗,定是一股中坚之力,此事体大,尚宜熟思。”
萧吟幽幽地看着她,似是在等她做出反应。
此时窗外的细雨已停,只剩那挂在窗棱上的氤氲水珠轻轻滴落,而天色却仍是灰蒙尘尘。
温浅浅沉默良久,眸子盯着茶杯中的茶水,而那茶水似是被什么惊动了,泛起细细的轻漪。
萧吟勾了勾唇,眼神却似淬了冰的剑,他缓缓开口道:“这次任务,陛下会奖赏参与事物的宗门金银珠宝千万两,想必风越宗,很需要吧?”
温浅浅闻言,她的睫羽微微颤了颤,这萧吟竟如此机灵!风越宗的状况除了门人外不会有人知道,毕竟有谁会关注这废了将近六年之久的隐世宗门呢?
但这萧吟居然这么快就弄清了风越宗的状况,哪像一个小小差使能察觉到的?
“风越宗主也不必着急,后日京城召开宗门大会,七大宗门的宗主都会前去。当然,若风越宗主去的话便是八大宗门了。”萧吟依旧淡淡一笑,从怀里取出一块红木制的牌子置于桌上,上面刻有“皇令”二字,“若您想好了,后日可持这一牌匾前往皇宫,足下光降,不胜荣幸。”
温浅浅扫了那牌匾一眼,缓缓开口:“温某谨当熟思。”
她的声音很静,静得像无波无纹的湖水。
萧吟站起身来,向她握拳作揖道:“萧某今日还有要事在身,后日大会,恭候尊驾,在下告辞了。”
温浅浅点了点头,将他与同行的侍从送至宗门外,室外的空气中透着朗朗的湿润,令人如沐春风。她向萧吟行了一礼后,转身关上大门回了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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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内,温浅浅望着窗外,思索着方才的事。
食人一说她只在话本中看过,就算是江湖中不务正道之人也不会做出如此恶劣且有违天道的事。这般行凶,怕不是凶手故弄玄虚,夺人耳目罢了。
那些杀害自己父母的人会不会和这案件有关?
这只是她的猜想,但心中却是隐隐不安的。
但她此次出行,宗门又当如何?
温浅浅揉了揉前额,微微叹了一气。
大难当前,还是快些决定的好。
既然如此,她便不得不去和温池商议了……
但……
“师父!”
一道清亮悦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来人束着高马尾,发尾齐肩,一身红衣显得她分外灵动俏皮。
温浅浅缓缓抬眸,看到时江欢无奈地笑了笑:“你不好好练功跑来这里做什么?”
江欢嘻嘻一笑:“方才我见那萧吟走了,有点好奇他和师父说了什么。”
“请我办事,事关天下百姓。”温浅浅淡淡道。
随后,她便将萧吟的话大致简述了出来。
江欢是她的亲传弟子,天生明风根脉,十一岁那年拜她为师,那时江欢才二阶,修道四年,江欢的实力已达致四阶之高,成长速度极快。
“这!”江欢只觉身子冰凉,面色有些白了,“怎会有人如此丧心病狂……”
“对了,你怎会认得萧吟?”温浅浅忽然问道。
“我之前偷偷去京城玩,那儿的人都知道他,他是京城的开封府尹,说他可会办案了,还是京城第一美男子……”
江欢眉眼弯弯,似是忘了刚刚的害怕了,看起来心情颇好。
温浅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也难怪他知晓风越宗的境况,这萧吟既然是个开封府尹,那为何又来办使节之事?怕是皇帝早对风越宗起了疑心。
“那师父有何打算?”江欢微微蹙眉,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自然是要去的了。”温浅浅看着她的眼眸,缓缓道,“后日你叫上秦远,你们和我一同前去。”
“那温池大人那边……”江欢目光带了几分试探,声音弱如细蚊。
“为师今夜会同她说,你不必挂心。”温浅浅淡淡笑了笑,这笑容极轻,轻得像一层薄薄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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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吟回到京城时已将近午时,雨过初霁,暖阳携着清风掠过人间。
皇宫,文渊阁内。
“陛下,八大宗门皆已告知完毕。”萧吟站在屋内,对着皇上赵胡恭敬地做了一长揖。
“好。”赵胡爽朗一笑,“萧大人办事果然利索可靠。”
“承蒙陛下谬赞,臣只是奉命执事罢了。”
“朕让你注意的风越宗……”赵胡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风越宗主温浅浅的实力已然达到六阶中段,造诣颇高。”萧吟停一瞬,继续道,“而其门内弟子,虽只有三百余人,却皆达二阶之上。”
“六阶啊……”赵胡摸了一把胡须,若有所思道,“虽和其他宗门的宗主相较阶级不算太高,但如此年纪,还真是后生可畏啊……”
“萧大人,你说让这风越宗也招安于朝廷如何?”赵胡的眸子暗了暗,面上的笑容令人背后生寒。
“陛下圣虑高远,非臣所能仰窥。”萧吟微微垂首,恭敬道,“臣以为,风越宗涉世不深,不明世事,若重出江湖,自是要依附于人的。”
他明白,如今各宗门势力日益膨胀,皇上惧其地位不稳,已让天下第一宗门炼器宗与第三宗门坤级门皆招安于朝廷,以暗中压制其余宗门势力。
“好!”赵胡朗声大笑,“你先退下吧。”
“是!”萧吟又恭敬地行了一礼道。
出了宫殿,他欲要前去衙门看看,而恰好一位衙门小吏匆匆赶来,气喘不止:“大人不好了!有人报案说在群芳阁发现了一具女尸,她她……”
小吏面色惨白,满眼惶恐,似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说话声戛然而止。
萧吟紧握双拳,眉头微蹙,立即提一口气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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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上天啊!我们群芳阁这是作了什么孽啊!竟生了如此晦气之事!您怎么能如此狠心!这是要毁了我们呐!”群芳阁的老鸨立在死尸房门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停用绢帕擦拭着泪水。她身旁的一位妓女虽被吓得脸色苍白,却依旧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萧吟蹲踞在尸体旁,一寸一寸细细观察着尸体。
死者是一位面容俊俏的女子,她散着凌乱的头发,嘴唇微张,带有些许唾沫,眼中是死寂的惊恐,而她的眼角还有深深的泪痕。
她上半身着一件胭脂色的肚兜,下半身只有一件轻纱盖住隐私部位。而她的右臂与右腿都被截了去,鲜血覆了一地,残肢也不知所踪。
这起案件与前几起类似,光天化日之下害人,凶手真是愈加猖狂了!
萧吟深吸一口气。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据老鸨所述,死者名为小天,清晨是独自一人深居闺中,期间并未有任何人出入过她的寝室,并且这几日也未曾在群芳阁附近看到什么可疑之人。
案发时妓女们几乎皆于大堂内洒扫庭除,皆有不在场证明。
而老鸨自称独自一人出去买了些绸缎,回到阁中时,人便已经去了。
群芳阁是妓院,白日里客人稀少。凶手选择此地行凶且未留痕迹,说明要么有内应,要么身手了得。
萧吟按了按眉心,缓缓呼了一口气。
“小天!小天!”一名女子急匆匆地赶来,她发梢有些凌乱,一冲进门内便看到了那具骇人的尸体。
那是她的妹妹,小天。
女子顿感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了去,四肢乏力地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她愣了好一会,泪水才不断涌出,那悲痛欲绝的呼喊声,震得旁人的心都为之一颤。
如此平常的一日,她的妹妹,死了……
而萧吟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对属下吩咐道:“把尸体带回衙内,让仵作检查一下胃内容物。还有——”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瘫坐在地的姑娘,她的泪水把已经衣襟浸湿了,那双漂亮的眸中只剩下薄凉的空洞。
“找个人给她倒一杯温水。”
属下点了点头,按他的吩咐照办了。
女子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不停抽泣着,她用手背去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真聒噪!”门口立着的老鸨止了哭,还不屑地瞥了一眼那姑娘,“幸好呀,死的不是咱们的头牌,这丫头,模样还算周正,可那性子刚烈,活像谁欠她八百两银子,死了便死了,省得老娘日日操心。若不是看她那张脸还能唬唬人,早一纸契书把她发卖了。”
“你怎能这般说她!”女子怒吼一声,脸涨得通红。
“哟!你可别在这装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老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嘲讽地笑了一声,“若你爱她又怎会舍得将她送来这种地方?”
“我没有!”女子双目通红,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死死瞪着她,“是为了给我治病!小天才迫不得已进了妓院,我都跟她说不要去了……”
女子声音渐弱,身子也慢慢低了下去,最后没了声音,只剩轻轻的抽泣声。
“那也是你害死她的。”老鸨眼神似是驾到云霄去了,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够了。”萧吟冷声开口。他声音不大,却威猛慑人,不禁令人脊背发凉,四周的空气立马便安静了下来。
“老鸨休得聒噪!害其性命者,乃穷凶恶极之徒,这里的人无不无辜,若你再对死者与死者家属出言轻慢,休怪本官拿你归案!”萧吟沉声道,一句句话,似是碾过冰碴,看着老鸨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冷意。
老鸨面露惊恐之色,然未及片刻,即强作欢颜,满面谄媚道:“大人请息怒!老身这是急昏了头脑才胡言乱语。大人放心,老身这就闭嘴,绝不扰了大人办案。”
于是她立即招手示意屋内其他的妓女离开,此刻屋内便只剩下了萧吟和那位女子。
“多谢萧大人替小女子说话。”女子哽咽道,感激之言无以言表。
“无妨。”萧吟声音平淡,眼中却闪过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愁绪。
他顿了顿,又说:“我们是否能向姑娘问些关于您妹妹的问题?若姑娘需要缓几日也无碍,我们不急于这一时。”
“能!”女子的眸光动了动,眼中多了几分坚定,“我想快些知晓杀害我妹妹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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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吟回到衙门后,径直走入后堂,开始翻阅着几日案件的口供。
从女子口中他得知,小天平日里待人和善,性格活泼,不太可能与旁人结仇,况且案发这几日也并无反常之处。
案集中记录的口供皆与那女子的类似,对案件的进展并无多大用处。从案发现场来看,凶手极有可能为同一人。可那人竟未留下任何线索,而曾处受害者周围的人也未见过行为可疑之人,只有先前听到一位男子的讲述——
夜间,那男子一听到自家柴房有异响,便立马赶了过去,赶到时便看到了地上的一具尸体和一个身影从窗口处一闪而过,那身影掠上房梁,蹦着跳着,以极快的速度窜走。
萧吟闻言本以为是位武功了得之人,但那男子却满脸惊恐道:
“那不是人!不是人!他……他是用四条腿走路的……皮肤有,有毛发……还长着人脸!”
萧吟当时只觉得荒唐,但随着诡异的事件接连发生,他便渐渐的有些相信了。
短短四日就有八人遇难,而衙门对此还没有任何头绪,就算是在街道各处安上了窥视器、派人整日在城中巡逻也无济于事,这哪里对得起天下百姓呢?
萧吟重重叹了一气,目光幽沉地望着案上的卷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