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苦果为因 葛季离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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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季见状如此，凑近蜡烛一看，那滋滋冒火的蜡烛中心粘着黄色的粉末，地上一圈圈的蜡烛周围也有一些同样的黄色粉末。
那小子刚刚绕圈子是在做这个！
竟然把他骗过了！葛季冲着台下大喊：“等一下！这蜡烛有蹊跷！”
此时，欢呼的人群早已给琇儿戴上了头冠，簇拥着往榕树林走了，没有人在乎什么蜡烛。
葛季要继续喊，旁边的长老路过离开，从身后撞了他一下，将葛季推搡到一边。
“他到底要干嘛？”
“谁知道，急着结束吃饭吧。”
“对了，我刚刚在厨房看到今天的饭可丰盛了，有我最爱吃的烤虫子……”
长老中最年长的花长老过来搀扶起葛季，凑近了宽慰他，“就这样吧，皆大欢喜不是很好嘛，听天由命吧，走吧，去看看树王怎么说。”
他拽着葛季往前，葛季听他言语间充满妥协退让，一股愤恨不平之气涌上心头，甩开手说：“我不会听天由命的！”
“哎呦！你看看你，”花长老抱着他的袖子，“不管怎么样，你都是长老会的一员，你的意见永远都会采用的！而且，你永永远远都是榕树林的孩子，是造钟人的后代，大家团结一体，不会离你而去的！好孩子，走吧……”
他这么哄着，好说歹说将葛季拉走，跟在队伍后面。
天气炎热，阳光晒在地面上，土地有些干涸，积水都只剩坑坑洼洼的一点小水洼，烫人皮肤的烈日在进入榕树林的那一刻，就被成片成片的树荫偃旗息鼓地浇灭了，零星的骄阳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照在土地上，晃晃悠悠似成群的蝴蝶。
众人围在大榕树周围，为首的祭司在树前的桌子上放置好贡品，做了叨念和法术后，便回身拿着树枝在琇儿身上洒了水。
从榕树的高处看，地面有几个人抬着一个木盒子穿过围城圈的人群，放在最中心的地上。
祭司上前打开，只见那盒子里是早已准备好的一朵花苞，枝叶全部裁掉，只留下手掌大的一个花苞骨朵。
琇儿接过捧在手里，那祭司嘴里念念有词，以怪异的旋律冲树王仰天咏唱神秘的音律，唱完之后，他说道：
令沅湘兮无波兮，使江水兮安流。
寄身名之芳托兮，修正气以为度。
乘风兮云飞，路渺渺兮天之上，
归来而居石兮，华彩衣隐众人。
“伟大的树王！感谢您千百年间护佑我族！今日巫女琇儿前来接任大巫师一职，若树王赞成，便让此花绽放，若不赞成，便将叶子合上，以示天意！”
话一说完，祭司又跳起舞来，她身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围观的众人也跪在地上，低头沉默祈求。
忽然间，琇儿手上的花苞有了动静。
花儿微微颤动了一下，下一秒舒展，慢慢地绽开层层花瓣。
一朵粉色的花在她手中绽放开来，那是一朵再普通不过的花，可琇儿出神地凝望着。
忽然间，花儿脱了手，旋转着腾空升起，飞到榕树的枝头停下。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祭司呼喊着：“感谢树王降福！”其他的人也跟着呼喊。
桌上备着的三杯茶，一杯祭先祖，一杯敬树王，一杯敬大长老。
琇儿上前将前面两杯倒在树前，拿起最后一杯走向葛季。
葛季像刚吃了苦果一般面露苦涩，他丝毫不遮掩，可琇儿递上脸的茶，这么多人看着又怎么能不喝？他一把夺过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他心情失意，无力握住的杯子脱手后滚落在地上。
他看了眼花长老，后者冲他挤眉弄眼地安抚，生怕他一气之下让场面失控。
他随即冷静下来，冷冷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大巫女了。”
造钟人们开始围着榕树欢呼庆祝，有的人拿来吃食摆放在周围，可过了好一会儿，还不见葛季要倒下的迹象，相弈隐藏在跳舞的人群中走近琇儿，悄悄说：“你没弄错杯子吧？”
“没有啊，我专门做了标记的，下了药的茶盏杯底有个凸起。”
“这就怪了，应该立刻见效啊。”
而此时，原本站在人群外的一棵小树前的葛季被花长老拉入人群中，拉到盛满丰盛菜肴的桌子前坐下，族人们接二连三簇拥上来敬酒。
“既然如此，大不了再灌他一次。”相弈说着走向酒坛，倒出一碗酒准备下药。
忽然，不远处村子的方向传来响动，几个留在家看守的造钟人架着一个老头跑了过来。
那老头被两人架着胳膊扔在地上，头歪倒在一边，打着鼾，怎么叫也叫不醒。
“报告大长老，我们在厨房外面发现了葛伯，请大长老处置！”
看清了地上之人的样貌，葛季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拨开身边的人走上前，附在葛伯身侧查看他的情况。
只是昏睡过去了，没有大碍。
几乎是一种直觉袭来，葛季抬眼看了看相弈，后者站在酒缸前，冷冷地回看他。
他心中冷哼一声，起身说道：“此等叛徒上次已经严惩，若不是有人接应怎么敢回来！来人！将他叫醒，指认同谋！”
两个侍卫说着“是！”便要上前。
正在这时，嗡嗡的钟声忽然响起，挂在树上的铃铛也抖动起来，发着响声，而整片树林此刻明明一丝风也没有。
“大胆葛季！你欺瞒族人！陷害葛伯！还妄图引魔教入内！你可知罪！”
声音在头顶盘旋，是一股十分粗粝的声音，无法确认其来源的方向。
“什么人在装神弄鬼！出来！”
“我正是你们的树王！”
造钟人听闻，全都一片片跪倒在地上，嘴里不住哀求。
葛季气愤道：“都起来！树王不会说话！是有人假扮树王来欺骗我们！”
而此时，在他们头顶上空，榕树的枝叶间坐着一位少女，她的手中拉着系铃的绳子，轻蔑一笑，轻声自语道：“假作真时真亦假，葛季，你的报应来了。”
原来许可容被抛到榕树林那晚，不知是何机缘，榕树竟将她错认成自己人救了她，那之后许可容便藏在这里，今日她回到村子里找相弈，却不小心放出了葛伯，拉不住他，许可容便自己回来，趴在树上看了这场夏幕典礼。
而葛伯却在厨房躲着看到了琇儿下药，因好奇而偷喝并换掉了茶水，刚踏出院门，便直直砸在地上，倒头昏睡。
看到树下一片人跪在地上，只有葛季一人无能狂怒，许可容忍不住偷笑，笑完又严肃起来，粗着嗓子说：“葛季！我再问你一遍，你可知错！”
“你到底是什么人！”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许可容拉动另一条绳子，一个木盒子顺着树枝之间的绳子滑倒人群中间，她再一拉，“哗啦——”一下，里面的灵珠全部掉了出来。
葛季大惊失色。
“这就是你们的好族长做的好事！他偷偷吸食了你们的灵力准备送给魔王！绝对不要轻饶了他！”
“什么！怎么会这样！葛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长老们率先冲上前质问葛季。
“这不是你干的？对不对！”
葛季无法回答，甩开袖子腾空飞上树，要找声音的来源。
他跳到了几棵树上来回寻找，相弈紧随其后，将他拽了下来。
人群围着葛季，相弈逼问道：“葛季！树王问你话，你不做回答反而避重就轻是什么意思？”
围观的族人们纷纷嚷嚷：“对啊，为什么不回答树王？”
花长老走上前劝他：“季儿，你就说吧，说这不是你做的！有什么误会树王一定会原谅你的！”
“树王当然会理解我，可是这明明不是树王！我为什么要任由旁人欺骗你们！”
相弈再度逼问：“这满地的灵珠又是怎么回事，看你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见了吧。”
面对相弈的咄咄逼人，葛季怨恨地看着他，他眉头紧皱，眼中似有无名的怒火，而比之更多，是憎恶与哀怨。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族人！”
相弈退后两步，不动声色走到葛伯旁边，摸出他怀中的神镜，举起来给众人看。
“那你又为什么要将神境中的神境之心私吞，并将葛伯害的神志不清，宛若痴呆孩童！”
众人目光齐齐看去，那高举在头顶的神境与之前相比大不相同，看不出有丝毫神力存在，简直像个死物了。
“啊，这！”
“神境怎么这样了！”
“葛季！你！”花长老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指着葛季，却仍旧说不出重话，“你难道就不想解释吗？”
葛季愤怒中夹杂着懊悔，怒哄道：“我不知道大哥会变成那样！可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与其让榕树林落入他人之手，不如用自己的方法留下它！”
“你……”花长老长叹一口气，在心中做好了决定，后撤一步说道：“众长老听令！缉拿葛季，关押禁闭！待他反省再作处置！”
众多长老一拥而上。
面对着层层围堵，前面是一众法术高深的长老，后面还有个个都天赋神力的族人，葛季一边格挡，一边往外围后退，想要找机会离开。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有神境之心，立刻掏出来，施法将轰过来的法术全部吸走。
看到眼前这一幕，原先不相信的族人此刻也不得不信了，他们愤怒地一拥上前，为长老们输入内力助阵。
葛季看这眼前的一切，曾经笑脸相迎的族人们，他视作生命的族人们，此刻却全部！都用嫌恶而充满敌意的眼神望着他！
太悲哀！他不由心中酸苦，鼻尖也顶上一阵酸涩。
他分了心，许可容在树上旁观这一切，找到机会，施法去弹他的胳膊，葛季吃痛，却并没有松手。
突然，葛季身后被人点了穴道，他一时动弹不得，那神境之心反而因为失去了法力的控制，开始吸食所有人的神力。
相弈赶紧将神境递过去，花长老接过，立刻对着镜子施法，将神镜从半空推至神境之心。
镜心融合的一瞬，顷刻，轰然一片，灵气震荡在天地之间，所有人都被这股波浪冲击倒地，树林里鸟兽四散。
神境停在半空，而散落在地上的灵珠则缓缓升起，飞回到原应属于它的人身上。
葛季此时心头悲哀至极，万念俱灰，他心中无力，身体也好像不会动了，没了一丝先要动弹的想法，更不用说逃走。
现在的他能去哪里呢？从此，天下再也没有他的家了吧……
纵使他这么想，旁人却不觉，相弈在第一时间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说道：“别想跑！”
葛季无奈冷笑。
“族人并未见到魔，现在伤害他们的是你。”
葛季扭头看着相弈，见他眉目坚毅，目光如炬，这副面孔令他平白无故十分厌恶！明明是正直的少年人，反而让他不由自主想象起自己现在的样子，现如今他一定是满目狰狞又浑身脏污，样子肯定像极了一条丧家之犬！很快，迎接他的目光就会只剩下怜悯和唾弃！想到这，他忽然生出了强烈的逃离的冲动！
他用尽全力，一掌甩开相弈，然后踏上云阶，借着榕树林层层树枝施展轻功，一眨眼就飞出了数百米远，再看，已经没了影子。
有人要追，被花长老拦下。
“罢了，既然他执意要走，缘去缘留，不必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苦果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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