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对家当特助后 哥哥他不装了》纪南星

24、第 24 章 万万没

　　万万没想到，他找林夏的女儿找了这么多年，居然会在这种地方撞见！
　　陈东压下心头的震惊，飞快摸出手机对着星希的方向按下一张快门。
　　没再多停留，陈东转身上车，打火踩油门，越野车呼啸着冲了出去，直接把还没来得及上车的周海几人远远甩在身后。
　　“东哥！等等我！东哥——”周海几人跟在车屁股后头疯跑嘶吼，可陈东半分停顿都没有，车轮碾过碎石咔咔作响，车速反倒越提越快，没一会儿就拐过弯道，彻底没了影子。
　　“他妈的，你们竟敢动我的人！”苏七带着人冲过来时，一眼就看见浑身是血的纪南曜倒在树根下，生死不明。
　　星希跪坐在他身边，哭得撕心裂肺。
　　这血淋淋的惨状，连跟着一起来的警察，都不由得心头一沉。
　　苏七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上前一把揪住瘫在地上喘气的周海的衣领。
　　硬生生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周海吓得魂都飞了，连忙摆手讨饶，“是……是陈东！是陈东带我们来的！”
　　听见“陈东”两个字，苏七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陈东是叶正的人，这么说来，这一切全都是叶正指使的？
　　“你说的都是真话？”裴珩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苏七这才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他。
　　这人一路跟着过来始终没说过一句话，他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人，原本还以为对方就是个闷葫芦，没想到这会突然开了口。
　　“是真的！千真万确！一切都是陈东安排的！我们就是来凑数的，啥都不知道啊！不信你问他们几个！”周海忙不迭地点点头，伸出发抖的手指，指向剩下连站都站不稳的四个壮汉。
　　此刻周海在心里把陈东骂了千百遍：要不是这混蛋把所有人都喊下来堵人，自己怎么会落到被警察抓的地步，还被他扔下当替罪羊。
　　剩下的壮汉连忙点头哈腰跟着附和，“是真的！那陈东放话了，要是周哥不肯下去，他就直接把周哥踹下来！”
　　裴珩听完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对着苏七笑了笑，“麻烦松下手吧，我得带他们回警局做笔录。”
　　苏七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松开了揪着周海衣领的手。
　　“多谢。”
　　裴珩给身后的警员递了个眼色，众人立刻上前给几个壮汉戴上手铐，押着人径直往警车的方向走。
　　另一边。
　　桑榆跑到星希身边，看着死死攥着纪南曜衣襟不肯撒手的星希，声音发颤地劝道，“星希，你快松开手，他失血太多了，再耽误送医，他就真的撑不住啊！”
　　她掰了半天星希的手指都没掰开，只能硬着心肠用这话点醒她。
　　“对……送医，送他去医院。”
　　星希浑浑噩噩的撑着地面站起来，和桑榆一前一后架起纪南曜往车边走。
　　可她刚坐进驾驶座握住钥匙，才发现手抖得连方向盘都握不稳，滚烫的眼泪砸下来，在黑皮革上晕开一小片发暗的湿痕。
　　桑榆看着她这副失魂的样子，心也跟着揪成一团，连忙绕到驾驶座把她扶下来，“你去后座陪着南曜，我来开。”
　　星希没应声，只是跌跌撞撞回到纪南曜身边，小心翼翼把他的头垫在自己腿上，不自觉往他身边靠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这点仅存的温度渡给他。
　　桑榆踩着油门一路狂飙，直奔纪氏私立医院。
　　星希跟着推床的医护人员疯似的往急救室跑，刚冲到手术室门口。
　　她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给我拿一身无菌手术服。”
　　桑榆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想跟着进去做手术。
　　可现在的问题是：不单单纪南曜伤得很严重，就连星希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桑榆看着两个重伤的人，心都揪成了一团。
　　“不行！你自己也受了伤，身子虚成这样，你怎么能进手术室？”
　　桑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松手。”
　　星希悲痛欲绝的闭上眼，心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着，连呼吸都扯着锐痛。
　　她不能失去纪南曜，说什么都不能。
　　滚烫的眼泪顺着下颌线砸在桑榆手背上，她本就带了伤，此刻浑身疼得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你……”
　　桑榆先是一愣，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可抬眼看见星希摇摇欲坠偏又执拗得不肯退半步的样子，到了嘴边的反对终究堵在喉咙里。
　　她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默默松开手。
　　“谢谢。”星希的声音依旧轻得发飘，还带着难掩的沙哑。
　　桑榆看着她硬撑着站定的模样，喉间发紧，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轻轻扯了扯被抓皱的袖口，接过护士递来的手术服，转身一步步走进消毒区。
　　星希穿着无菌衣踏进手术室，抬眼便看见纪南曜毫无血色地躺在手术台上，原本搭在腹边的手垂落台边，一动不动，半分生气都没有。
　　星希握着消毒刀柄的手瞬间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干脆猛地抬齿咬向下唇，靠尖锐痛感强行稳住心神，直到腥甜的血漫过舌尖才松口。
　　靠着这股刺痛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恐慌，直到指节不再发抖，她才挪到手术台边，对主刀医生哑着嗓子道，“我来帮你。”
　　急救室门外的走廊静得吓人，苏七背靠墙站着，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指节攥得泛出青白。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骂自己：要是他再提前十分钟赶到，曜哥是不是就不会挨这一刀？
　　要是他当初多留个心眼，陪着星希一起去接人，这桩祸事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发生。
　　没人知道，当他看见纪南曜倒在血泊里那一秒，那段被他压在心底十几年的旧事，还是不受控制地，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时候他和姐姐苏棠刚从父母车祸去世的悲痛里熬出来，惦记苏家财产的亲堂哥就设下圈套，把他绑去郊外藏了起来，拿他的命逼苏棠签字。
　　交出苏氏集团。
　　他缩在阴冷潮湿的仓库角落，早已经做好死在那里的准备。
　　却没想到，忠心跟着苏家的李叔不知道从哪打探到藏他的位置，拼着自己的命把他从仓库带了出去。
　　就在二人慌不择路逃亡的时候，李叔为了挡下堂哥砍向他的刀，硬生生挨了一刀，那刀刃直接捅穿了他的胸口。
　　他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李叔倒在自己面前，断了气。
　　那一幕血肉模糊的画面，成了他这么多年里，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你已经站了快三个小时了，坐下来歇一会吧。”
　　桑榆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不由分说的拽住他的胳膊，把人按在急救室门外的长椅上。
　　“我没事，我站着等就好。”苏七说着就要起身，又被桑榆硬按回了椅背。
　　“什么没事，你现在脸白得跟纸一样！纪南曜还没脱离危险，你就要病倒了。”桑榆把温水径直塞进他手里，指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苏七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低声重复，“你说得对，我不能倒下。”
　　他重新坐直身体，视线却一秒都没离开急救室那盏亮着的红灯，指尖把纸杯捏得发皱。
　　他太怕了，怕这一次，又会像当年一样，眼睁睁看着保护自己的人离去，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窗外的天色从墨蓝，到一点一点泛出鱼肚白。
　　那盏亮了一整夜的红灯终于灭了。
　　手术室的门刚拉开一条缝，熬了整宿的两人就互相搀扶着，急急忙忙冲了上去。
　　主刀医生还没来得及开口说明情况，就听见手术室里传来护士带着惊慌的喊声，“医生！快过来！星希医生晕过去了！”
　　苏七心里猛地一紧，甩开人群直接冲了进去，一眼就看见星希歪倒在手术台边。
　　他快步走过去把人抱起来，扭头对着跟进来的医生急声问道，“您快看看她怎么样！有没有事？”
　　医生上前检查了一番，开口安抚道，“她原本的重伤没恶化，这次晕倒是带伤硬撑了一整夜，体力彻底透支了。让她睡够，再补点营养，很快就能醒。”
　　很快护士推着做完手术的纪南曜往专属病房去，苏七抱着星希跟在后面。
　　他轻轻把星希放在隔壁的陪护床上，还特意调整了枕头的角度。
　　这样星希醒来睁眼，就能看见隔壁病床上的纪南曜。
　　“天已经亮了，我送你回郊外别墅休息，养足精神再过来换班。”苏七帮星希掖好被角，抬脚就往病房门口走，走出去才发现，桑榆没有跟上来。
　　他顿住脚步回头，就见桑榆还站在原地没动，静静地望着他，开口反问，“那你呢？你不回去休息吗？”
　　“我等他们醒了再回去。”苏七靠着墙，视线落在两张病床上，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你不走，那我也不走，我陪你一起等。”
　　桑榆干脆拖了一把椅子，直直放到星希病床边坐下。
　　她哪怕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头一点一点往下点，也不肯走。
　　苏七无奈地看着她：她明明困得眼泪都挂在睫毛上了，还硬撑着不肯动，这副执拗的样子，让他心里忽然软了一块。
　　苏七终究还是松了口，“行了，我跟你回去休息，这下行了吧？”
　　桑榆这才一下子直起腰，揉着发酸的眼睛站起来，跟着他回了郊外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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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不要走……哥……哥哥，你不要死……”
　　星希突然尖叫着从睡梦中弹坐起来，眼睛空茫茫的，嘴唇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还陷在噩梦里回不过神。
　　她又一次梦到了那幕惨剧：那人举着刀疯了似的朝她冲过来，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哥哥想都没想就挡在她身前，冰凉的刀刃瞬间捅进了他的腹腔。
　　这一次在梦里，她还是没能抓住那把刀，只能眼睁睁看着血顺着刀刃疯狂涌出来，把哥哥的白衬衫染成刺目的红，眼睁睁看着他重重倒进自己怀里，最后没了呼吸。
　　“乖希宝，是不是做噩梦了？”云茉心疼得眼眶都红了，连忙伸手把星希搂进自己怀里。
　　云茉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轻声哄道，“你哥哥已经做完手术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再睡几天就能醒过来了，别怕啊。”
　　星希怔怔地望着她，好半天没回过神。
　　她怎么也没想到妈妈会出现在医院里，一时间连哽咽都卡在喉咙里。
　　忘了哭。
　　“怎么，睡傻了？连妈妈都认不出来了？”云茉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梁，指尖带着熟悉的温热触感。
　　“妈…妈妈。”星希的嗓子还是哑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哽咽。
　　“来，先喝口水润润嗓子。”云茉早倒好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这会儿扶着星希靠在自己肩窝，拿着水杯递到她唇边，一口一口喂她喝。
　　“方禹已经把事情都跟我说了，外头那些烂事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你和你哥什么都不用管，就在这儿好好养着。”
　　“妈妈，那哥哥呢！哥哥他到底怎么样了？”星希抓住云茉的胳膊，急声追问，眼睛里全是忐忑。
　　“他没事的，手术成功了，就是还没醒，还要再等几天。”云茉微微让开身子，星希顺着她让开的方向看过去。
　　一眼就看到隔壁病床上躺着的纪南曜，他安静地睡着，脸色虽然还是苍白，却已经安稳了许多。
　　星希一下子掀开被子，撑着胳膊就要挣扎着下床，想要走过去看看他。
　　“别乱跑，你手上还扎着针呢，乱动会回血的。”云茉赶紧伸手把她摁回床上，帮她把滑落的被子重新掖好，柔声说，“他就在那儿躺着不会走的，你先乖乖把点滴输完，等身体缓过劲了，咱们再过去陪他。”
　　星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右手手背还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连着输液袋，还剩小半瓶葡萄糖挂在架上。
　　云茉端来温好的白粥，一勺一勺喂她吃了小半碗。
　　喝下小半碗热粥的星希困意再次涌来，靠着枕头，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病房里已经没了云茉的身影。
　　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一道明暗交错的印子。
　　星希盯着天花板缓了半晌，才撑着病床慢慢坐起身，拔了针头压着止血棉，一步一步走到纪南曜的病床边。
　　望着他毫无血色的脸，连呼吸都轻得像要融进空气里，星希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她连呼吸都在发颤。
　　她不敢想。
　　要是刚才手术出了意外，要是他真的就这么走了，留她一个人，她该怎么办。
　　“哥哥……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她轻轻牵起纪南曜放在被子外的左手，把温热的侧脸贴在他微凉的手背上，“我再也不跟你闹脾气了，你醒过来好不好？”
　　就在这时，枕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打断了她的哽咽。
　　星希慢慢抬起头，视线顺着声音的方向挪过去，落在纪南曜枕头边那台亮着信息提示的黑色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