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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惩罚 只是一个小 ...

  •   “王爷,奴婢有东西要呈上。”
      锦香阁顶楼雅间里,铺的是盘金毯,熏的是安南国每年上贡仅十两的龙涎香,摆的是紫檀木雕云龙纹的屏风。
      屏风后,模糊有个着玄袍的人影在饮茶,身形高大挺拔,坐姿端正不减威严。其手指更是修长匀称,天青色的茶杯拿在手里仿若玩具,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光滑的釉面,骨节微微泛白。
      老鸨双膝跪地,整个身体伏在地上,双手将要呈上的物件小心翼翼地高举头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赫然是一枚通体透亮的玉佩。
      待茶饮毕,茶杯砰的一声被放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老鸨忍不住抖了一下。眨眼的功夫,玉佩已经被萧诀的随身侍卫萧浊取走放他手里了。
      都说这摄政王最是阴晴不定,老鸨自从收到这枚玉佩并发现底部的小字后那叫一个夜不能寐,最终决定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她微微抬头向屏风后望去,只见萧诀缓缓摩挲底部的小字,像是习惯性的,脸上的神色虽是不见悲喜的,但空气中慢慢弥出的信息素味道还是让她忍不住抖了两抖。
      “如何得的?”
      “禀告王爷,是一位将近八尺、面若桃花的公子。那长得那叫一个惊为天人,唯一不足的就是他左眼眼皮上有颗小痣,拉低了整体的颜值。故事还要从那天说起,他来了锦香阁之后……”
      还没等她说完,萧诀就摆了摆手。接着,她便感到后颈遭到了一记重击。
      “聒噪。”
      晕过去之前,她模糊地听见了这两个字。她想,她会被灭口了吧……
      “备马,再给孤准备一身白衣跟一盆猪血。”
      “是。”
      萧浊虽然有些不解他的用意,但从小就跟着摄政王,他敢肯定此事跟尚书府家的小公子有关。

      殷策不是个坐得住的人,没钱去锦香阁的时候,他也爱跑出来溜达。
      京城早已被他转过来个遍了,城郊的小溪边倒是他最喜爱的地方。
      这里地势偏僻,鲜少有人烟,溪流清冽,鱼儿游动起来真像极了那句“皆若空游无所依”。岸边芷兰也是郁郁青青的一派春色,仿佛丝毫没被冬日影响的世外桃源。
      殷策每次来的时间都是日落时分,看着太阳一点点消逝,他的心境也一点点的变孤寂。
      不过现在,他终于不用在溪边发呆看落日了,他识得不少字了,靠坐在树下看书,当真是不错的。
      这不,喝了几天药快把他憋死了。今天症状消退了,殷策照例揣着一本书就溜了过来。
      可还未走近,他便看见溪水有些泛红。有个穿白衣的人趴在溪水旁,白衣上沾满的血染红了溪水。
      啧啧,可惜了这么好的溪水,还好是活水,要不被污染了殷策是真的会难受。
      毕竟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宛如仙境般让他可以栖息的地方。
      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就是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殷策不打算救人,他就是一不被重视的庶子,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外来人,如何能救人?他自身都难保,并且他也没有任何急救常识。
      殷策越看越觉得烦躁,书上的字都渐渐变得扭曲了起来。索性把书扔在了一旁,盯着那边人的动静。
      他低声念叨着: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啊,如来佛啊,十八罗汉啊,不管是谁,求你们好歹显显灵吧。要是那是个死人,求求赶紧把他超度了吧;要是那人还没死,赶紧来个好心肠的人救救他吧。
      总之,别扯上他,也别指望他,更别考验他。
      或许他的祷告真被听见了,只见那人手指动了动。
      接着,他竟抬起了头!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人——向殷策走来了!
      “妈呀,怎么还有丧尸啊!”殷策实在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他欲拔腿就跑,可刚抬起脚就闻见了一股浓烈的沉香味向他袭来,气味之浓烈,较之古老寺庙里的陈年木头味,有过之而无不及。
      殷策一下子软了腿,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丧尸”向他袭来。
      “丧尸”抱住他的那一刻,殷策屏住了呼吸并在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结果下一秒,他后颈猛然传来疼痛感,那是他腺体的地方。铺天盖地的沉香味让他头也晕眩了起来。
      他竟然……竟然被一个Alpha咬了!他好歹也是一个Alpha,可这人却十分强势,殷策觉得自己被压制了。
      震惊的同时他又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个Alpha,要真是被丧尸咬了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只是一个小惩罚,不疼的。”咬了他的人嘴上“好心”地安慰着,怀里却抱着他不肯撒手。
      呵呵,没见过这么虚伪且不要脸的人。
      殷策真是十分无语:“是啊,不疼,一点都不疼的。毕竟被咬的又不是你。”
      “那你想怎么样?”咬了他的人又“好心”地跟他讲条件。
      殷策:“我不想怎么样,我说你能不能先撒手放开我啊?”
      “不能。”
      那人吐出来冷冰冰地两个字,可殷策觉得身上的温度更高了,因为那人又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得。
      怪自己眼瞎出门没仔细看黄历。
      殷策这心里还没吐槽完,后颈上又传来温热的触感。
      湿湿的、软软的、滑滑的东西,灵活地在舔他刚才被咬疼的地方。
      等殷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他的脸与耳根早已先一步红透了。
      “给你舔舔,就不疼了。”那人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好像真的只是为了给殷策止痛。
      好恶心啊,他殷策,活了十八年,同性异性的手都没有牵过,更别提被一个大男人抱在怀里舔后颈!他鸡皮疙瘩都要起全身了!
      可是又没有办法,手劲没人家大,他被牢牢箍在怀里动弹不得。信息素更是没人家强势,人家一释放他就头晕。
      算了,就当被狗咬了。
      算了,就当被狗咬了之后又被撒了一身尿。
      对了,说起尿来,殷策扯了扯这位Alpha的袖子,“这位兄台,请问您好了吗?在下实属有些尿急。”
      那人放开了他,眼睛有些微红,一双丹凤眼端着半信半疑的表情打量他。
      四目相对间,殷策这才看清他的脸。
      比他在两个世界里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看,再搭配上清冷的气质,当真可称得上一句天下无双。
      殷策一时有些看呆了。
      “不尿急了?”Alpha好心地提醒,声音里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得意与满足。
      殷策尴尬地低下头,“急,急。”却瞥见那人的一只手还放在他后腰处,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虬结,几乎快把他的整个腰握在手里。
      殷策好怕他一用力,自己的腰就被拧断。
      这样的一个人,刚才还抱着自己哭?
      真是太有喜感了。
      这剧情也不知道怎么发展的。
      见殷策迟迟没有动静,萧诀忍不住轻轻捏了捏他的腰。
      殷策一个激灵直接从他怀里弹了出来。
      “好兄台,那在下就此告辞了。”
      萧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刚从树上跳下来的侍卫。
      一白一黑,穿白色的是萧清,着黑袍的是萧浊。
      “弟啊,王爷怎么穿白袍了?他不是一向喜欢着玄色吗?”
      萧浊一脸高深莫测:“秘密。”
      “还有,他不是极其洁癖吗?怎么还用猪血把自己弄得这么埋汰?”
      萧浊依旧一脸的高深莫测:“秘密。”
      “你存心欺负你哥是不是?”
      萧浊看着他一根筋对情爱一窍不通的傻哥哥,打心眼里觉得他可爱。
      “哥哥,别生气,以后你就会知道了。这个给你吃。”
      说完,萧浊从怀里掏出了一包梨花酥,是他过来的路上特意从城西的点心铺子万香坊买的,一直捂在怀里,还热乎着。
      萧清嘿嘿一笑,“还是弟弟好。”
      “他是真的忘记孤了么?还是还在生孤的气?”
      萧诀冷不丁地一开口,打断了兄弟两人的对话。
      “王爷,依属下拙见,还是慢慢来才好。”萧浊自觉接话,毕竟萧清也不懂。
      在他看来,俩人又开始打起了他听不懂的哑谜。
      萧清萧浊是国公府里管家的儿子,俩人自五岁起就做起了萧诀的侍卫,与萧诀可谓是从小一起长大。
      但是,萧清一直以来的任务就是监视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并及时向萧诀汇报他一天的动向。
      这个活计轻松又俸禄高,就是容易腿麻,萧清觉得尚书府的墙头都快被他蹲秃了。
      而萧浊的任务却一直都很危险,大大小小的新伤叠旧伤,让萧清总是忍不住落泪。
      他曾不止一次的提出要更换,可萧浊不是说自己耐不住寂寞就喜欢到处往外跑就是嘲笑他的活计太过无聊枯燥。
      “玄骊来。”
      一匹纯黑的良马闻声跑来,皮毛油光水滑如绸缎,鬓毛迎风飞舞如旗帜飞扬。许是察觉到萧诀心情不佳,轻轻蹭了蹭他。
      萧诀脱掉带血的外袍抛给萧浊,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迎着最后一丝夕阳向着京城驶去。
      向着黑夜驶去。
      向着他期待的黎明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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