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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涩 那苦涩,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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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来梦里看我了。”
舒冉哽咽道。
她不对任何人讲,
而是对自己。
“你……想家了吗?”
怎么会不想,
原本她只是去埃塞俄比亚做宣教志愿,
可一去不回。
舒冉捧着一张明信片,
倚墙而靠。
展信,妹妹。
我先报平安,不必挂念。
我现在临时住于拉雷镇,
生活在这很朴实,
甚至有时我也觉得无聊。
不过,
志愿团里的人偶尔也能跟我聊聊天,作伴。
位处于苏丹的边境,大部分流动人员都是农工,或是难民。
食不果腹,物资也是极度匮乏,这让我感到难安。
有一张照片,我常在这想起,它叫“饥饿的苏丹”。照片里的小孩,被一只秃鹫虎视眈眈地盯着,令我毛骨悚然。
好在,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来跨国,甚至是洲来支援,举行慈善捐款,
使尚存希望的生机得以持续放大。
若有时间,我也想去苏丹,
或许我可以多做一点吧。
阿姆哈拉语里有一词,我想对你说,
“ewdeshalehu”
你永远是最好的妹妹。
舒序
2005年1月2日
再次读完,舒冉的一滴泪淌下,
明信片上,长姐字迹的笔锋,
快看不清了。
舒冉独自在心底,
默思念,
那词,
“ewdeshalehu”。
——
禾大残冬初春的雨,
那日下了许久。
郗煜静坐与图书馆的窗前,
手里拿着DV磁带,
陷入沉思。
暮色渐浓,自习室里有一少女的身影。
她齐耳的短发被晚风轻拂,
笔尖与桌上的试卷摩擦,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少女浑然不觉,
他斜倚靠与门旁。
一只手插进校服的口袋里,
另一只贴于素墙面,
清瘦的侧脸挂有一抹淡笑。
少女凝神细听音频里英语听力,
眼帘低垂,
一缕发挡住她的颊侧。
偶尔蹙眉,应是碰到难题了。
少年口袋里的单词册,
被他置于半开窗户的缝隙下。
青春像一盏温暖彼此灯,
她不需过问,
他毫无保留地给予。
在手机屏幕上,是郗煜刚注册QQ的匿名账户。
「查找」 - 790743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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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
如果可以,他想说,
同学,近来还好吗?
——
姜怜推开店门,
迎上了扑面而来的咖啡醇香。
“我来了。”
她轻声说道。
“嗯。”蔺奈回答道,正弯腰从吧台下取出一个玻璃杯。
姜怜感到浮肿眼泡的一丝胀痛,问:“忙吗?”
“还行。” 蔺奈抬眼,“你没睡好?”
她点头,抱怨:“那破宾馆我也是不想住了。”
“来我家吧。”
蔺奈将新鲜的咖啡豆倒入磨豆机里,制成粉。
“别这么麻烦,没事儿,等我找到打工的地方就成。”
姜怜口快地说道。
“你......” 蔺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露惊讶。
“对,我不读了。” 姜怜认了下来。
“不行!”蔺奈高声说道,“姜姜,想清楚。”
她没再出声,只是烦躁地敲桌面。
台旁的意式机预热完成。
“你母亲同意了?”?蔺奈难以置信地追问道。
“不然,我还能在这?” 姜怜无所谓地笑出声。
“可是——”
“我做好这个决定了,奈奈。”
“为什么?”
蔺奈用金属勺将咖啡粉铺平于滤芯里。她并为转过身。
“没有理由。乡下和这不一样。”
她叹了口气。
姜怜撇了撇嘴,看向墙角上的挂钟。
“肯定还有办法的。” 蔺奈边等滤好的咖啡,一边喃喃道。
”没有办法了。”
“我想帮你,姜姜。”
她固执地搅动杯里的冷牛奶,低头说道。
“我有手有脚,打的了工。”
姜怜拒绝了。在台灯下,指甲上涂好的廉价指甲油微微反光。?蔺奈担忧地开口:“你会吃苦的。”
一不留神,她的手被咖啡机烫到。
“嘶。”
“别做了,消停一会儿。”
姜怜心里顿时生了愧疚之意。
“不。我妈常说人想不通的时候,喝上杯咖啡就会好的。你要喝。”蔺奈坚持道。
热浓缩倒入冷牛奶里,形成了一个漂亮的分层。
“这都啥话啊。”
姜怜失神地盯着那个杯子。
“你就信吧,尝尝看,这是我磨的第一杯。”
“第一杯?好,我捧个场。”?姜怜抿了一口,
她强忍着涩意,
扯出来一个笑,说道,
“还不错。”
蔺奈回以一个舒心的笑。
可这么久了,
她还是不知,
姜怜一直对咖啡因,
过敏。
——
住院部二层的走廊除郗一外,
空无一人。
远处的应急疏散灯忽明忽暗,
挂着203室的病房里,老人发虚的背影安静地坐在病床上,不动。
护士长走向了郗一,说:“患者现在状态不太好,不过病情稳定。”
他勉强地扯了下嘴角,疲惫地开口:“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不过——”
“行,谢谢了。”
郗一起身,向病房里去。
今天是他父亲再婚的日子,
他只觉得心寒。
有时甚至鄙夷自己骨子里流的血,
因为他的父亲,
从没在乎过他的母亲。
与她的记忆,也挺留在出国前的四年级。
记得,有一个暴雨的下午,浍市小学提前放学,
那时的他很激动,丝毫没收到恶劣天气的影响,小小的手攥紧拿了满分的数学试卷,
翘首以盼父亲和母亲来接他。
慢慢的,同学都被接走了,
只剩他一人。
他站在小学校门口,等啊等啊,就是没能等到他们。
他咬紧牙关,手里卷子的一角都被揉破了, 告诉自己不要哭,
父亲最不喜欢自己哭了。
脚上的鞋早就湿透了,
他打了好多的喷嚏,喉咙也痒痒的,
感觉发烧了。
只有姥爷,趟着积水,来接他。
恍惚间,小郗一听到一声又一声的”一仔“,
他想哭,
终于,他不是一个人了,他可以回家了……
“姥爷。”
郗一唤道。床上的老人徐徐回头。
“囡囡说,她今天接不了一仔,让我去接。”
老人自顾自地呢喃道。
“下雨了,一仔不能淋湿。”?
郗一默默听着。他面色微白,漆黑的眸子透着些许不明的情绪。
“青年,你杵这儿等谁?”
老人声息微弱带着困惑。
“姥爷,我……能帮您削一个苹果吗?“
郗一假装平静地问道。
“那怎么行,太麻烦了,青年。” 老人摆手,“我急着走,孙子等着呢。”
郗一看他颤巍巍地站起来,伸手去扶。
“姥爷。” 郗一的平静濒临溃散,“我是一仔啊。”
那老人微微皱眉,说:“我孙子没那么大,青年,你走吧。”
“我不……”
郗一眼眶发酸。
“囡囡要怪我咯。”
“不会的,姥爷,不会的。” 郗一轻轻握住老人枯树皮般的手。
“走吧,青年…….”
生命流逝,
直到尽头
不是死亡,
而是逐渐遗忘的结局。
姥爷认不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