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坠 坠落，光别 ...
-
他说了，
会一直在，
真的吗？
周四如梭般飞逝，
舒冉整天都提不起劲，
上课，神思恍惚，
午憩时，食欲不振，
晚自习，攥笔扯头发。
蔺奈看着她良久，
心下反常，
低头写鼻里一滴血砸在卷面上，
殷红，扎眼。
蔺奈只得轻唤：
“舒冉，你有纸巾吗？”
她的眸暗了半分，
因在舒冉抬手之时，手腕处那淡淡的疤痕，
落进了她的视线里。
“快点啊。”
舒冉有些急地催道，
因她的鼻血，
止不住地往下。
蔺奈一手用纸擦拭，一手按压鼻翼。
“没事儿，习惯了。”
说出来，
容易，但，是说不出来的难受。
“明天放假，你可得好好休息。我要去看你。”
舒冉被这番，精神点了。
她摆摆手，一口否决，
“别老是来医院，晦气的。”
“我不嫌，你重要。”
蔺奈拗不过，
无奈地从桌肚里摸出张照片，说：
“舞会拍的，你很美。”
不同于黑板上的，
舒冉，
被裹与柔光中，
舞姿摇曳，
身旁，轻轻牵起手的是
一位垂敛注视她的他。
“是谁啊？”
舒冉眼眶里的湿漫开，
如同那血，
止不住。
这次，
她好像真的弄丢他了。
5J清吧里，
伍纪冷白的手，圈住酒杯身。
他哥，
邀人提前给他庆生，
整个吧都被包了。
不想见的人都来热闹，
只想见的她，没来。
他，
坐于这霓虹灯下，
寂寞，倒不至难耐。
台上，
驻唱歌手慵散地唱着情歌。
台下，
女生们脸红耳热地接过，
一杯又一杯的
特调低浓果酒。
最惹眼，
当属阚倪。
以一身白色抹胸，
出席，
连裙摆都是玫瑰娇繁的样子。
在场的公子们，频频回头，
只因她惹人怜爱。
但阚倪，眼里不住地看向
斜倚在吧台的伍纪，溢着渴望。
终于，起哄了。
如恶作剧似的，
所有人放肆地，
喊着她和他的名字。
“阚倪——”
“伍纪！”
“女神，级草绝配”
“哇，亲一个”
……
上次，
那是意外，阚倪自说道，
这次，一定行，
笃定，
会是他们被众人见证的初吻。
现场，再度推向高潮。
灯关了，
只有那蛋糕上的蜡烛亮着。
阚倪，
被那烛光偏爱着，
走向他。
他该吹灭这束光吗？
伍纪，
喉结滚了滚，
黑色西衬衫却平得，
一丝褶皱都没。
一丝迷离，
晃了眼，
她穿的裙都像阿冉，
但，
她不是阿冉。
这刻，他恨，
为什么偏就是他被推开。
脑海里，
全是阿冉。
所有瞩目，不重要，
他哑声对阚倪说：
“不用喜欢我。我心里有人了。”
一辈子的勇气，
都无法释怀，
他的阿冉。
——
轿车平缓地驶向
浍市墓园，
泊油路被淅沥小雨覆上层湿。
郗煜手里有
一把黑伞，
银色手柄反射着寒光。
郗一左手食指，
摩挲着，
母亲交予的素戒，
眼尾泛红。
一路，
兄弟俩无言，
直到停下。
“哥。”
郗一疲惫地唤道。
“我们……都来看妈了。”
开车门，
有悲凉，有泣别，有思痛，
吹来的是清明的风。
白皮松，
庄严地肃立与道路旁，
任风拂打。
郗煜撑开伞，举在弟的头顶，
肩膀侧被沾湿，但他不吭声。
山腰间，布列着玄色墓碑，
以金色篆刻，
那些载旧事的姓名。
除却一方墓碑。
前置满束束的白兰，
同遗像里的温婉女人，
相衬。
望着望着，
郗一的一滴泪，重重坠向石地。
伞上传来，细零的
“嗒，嗒”
是雨在落。
“她，没老。”
郗煜沉声道，
握伞柄的手紧了。
弟，
蹲下身，轻托花束底部，
端正地放于遗像的正前方，
是一捧白丁香。
“妈，不会老的。”
只是，
看不到我们老去的模样了。
“我怎能认定你已逝去，
当鲜活的回忆不断在我脑海中闪过？
也罢——我便去幻想我们终将重逢”
拜伦 《恰尔德·哈洛尔德游记》 二章 IX诗节
舒冉，
头顶笼着一顶黑网纱贝雷帽。
遥见，墨伞下的兄弟两人，
她与他们，
俱是丧亲之人。
回思起，
现悼于墓前的那青年，还暗向她借了束花，
一束白丁香。
皎白的丁香结，
她没予送，
但盛绽的丁香花，
初谙人的离痛，
仍还纯粹永驻。
“姐，那封信，是不是寄晚了？”
没法将我写好的，
给你看了。
“我念给你……好不好。”
清明的风，
凝聚她的耿于心，无时忘，
跨阴阳分界，
捎予她。
“展信，姐姐，
我也报平安，
父母亲，尚好，
你在那不要挂念。
近些，我好像生病了，
心里空得很。
我不想熬，
但......
我早想好了
或许去苏丹，再多做一点吧。
你说过的，
“ewdeshalehu”
此刻，我说
你永远是最好的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