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不知道》不见雾清

4、江易是个傲娇鬼 转眼到

　　转眼到了五四青年节，学校筹办大型演讲比赛，孟玥是班里敲定的主力演讲选手。班主任提前一周下发演讲稿，她日日早起打磨文稿，细细琢磨停顿、语气，往返食堂的路上都在小声默念，张梦怡总笑她一门心思扑在比赛上，快要走火入魔。

　　比赛当日下午，教室临时改成备赛室。房间喧闹杂乱，同学们整理校服、围在一起对稿，空气里缠缠着发胶的清香与水果糖的甜腻。
　　班主任准许带相机的同学自由拍照留念，孟玥随身揣了台黑色小相机，细细挂在脖颈。
　　她换上挺括的白衬衫，领口纽扣扣得严丝合缝，稿子早已烂熟于心，闲来无事便端着相机慢悠悠取景，视线漫不经心扫过满屋人影，潜意识里，目光总不由自主往斜前方落。

　　拍完忙前忙后的班委、被晚风掀得翻飞的窗帘，取景框慢悠悠转圈，终究稳稳锁在了那个身影身上。
　　江易要负责节目串场，正垂眸坐在位子上翻看稿件。
　　看似在默念串场词，指尖却反复捻着一支钢笔，笔在掌心绕了几圈，频频滚落桌面，心绪分明也没落在文稿上。
　　校服外套半敞着拉链，白净的衬衫衬得脖颈线条利落，统一配发的黑领结松松垮垮歪在一侧，没有旁人拘谨死板的模样。短发特意打理过，唯独后颈窝蜷着一缕软发，窗边斜淌的落日余晖落上去，晕开一层暖融融的浅棕。

　　孟玥屏住呼吸，悄悄抬稳相机，镜头精准对上他半边侧脸，指尖轻按快门。
　　细碎的“咔嚓”声混在满屋喧闹里，偏偏被心思敏感的江易捕捉，他倏然抬眼，视线直直撞进她举着相机的方向。

　　“偷拍？把照片给我。”

　　“给我看一眼行不？”
　　孟玥下意识把相机往身后藏，指尖攥紧挂绳，耳尖悄悄泛热。

　　“不行。”

　　她抿了抿唇，软声耍赖
　　“等你上台表演完，我再给你看。”

　　江易还想凑上前讨要相片，讲台忽然传来班主任集合的喊声。
　　他没法继续纠缠，临走时抬眼深深望了她一瞬，屈起指尖隔空轻轻点了点她的方向，暗含来日算账的亲昵。
　　孟玥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偷偷鼓了鼓腮帮子，一颗心却轻飘飘悬着，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心口漫上来。

　　赛事很快开场。
　　孟玥站在演讲台上，通篇发挥从容笃定，唯独预设停顿的地方，台下突兀飘来两声刻意压低的咳嗽，打乱了她的节奏。
　　她垂眸鞠躬退场，视线本能往观众席第三排飘，果不其然撞进江易凝过来的目光里，慌忙错开眼，假装低头抚平袖口褶皱，掩饰突如其来的慌乱。

　　轮到江易登台串场，几句衔接台词说得自然流畅，下台落脚时却不慎踩空台阶，踉跄着晃了半步，耳尖唰地烧红，台下哄笑四起。
　　躲在候场帘后的孟玥望着他窘迫的模样，憋不住弯起唇角，笑意轻轻落在眼底。

　　返程路上，全班扎堆聊着赛场趣事，孟玥独自落在队伍末尾，手指一遍遍摩挲相机里那张存图。
　　张梦怡凑过来想要翻看，她慌忙飞快划走照片，故作淡定地清了清嗓子搪塞过去。

　　深夜归家，孟玥洗漱完毕坐在书桌前，对着照片反复调色、加滤镜，把落日柔光揉进画面，才点开微信对话框，将照片发送过去，附带一句俏皮的
　　“看我给你拍的电影级大片。”

　　约莫一分钟，江易的消息姗姗来迟
　　“这就是你吹嘘的神图？”

　　“对啊，光影构图我琢磨好久呢，氛围感拉满。”

　　“还行吧。”

　　轻飘飘三个字，惹得孟玥无奈翻眼，正要打字吐槽，新消息猝不及防撞进屏幕
　　“发我原图。”

　　她盯着这四个字愣了半晌，嘴角不受控地向上弯。
　　嘴上淡淡敷衍，背地里却执着要原图，藏在字里行间的在意藏都藏不住。
　　孟玥妥帖发送原图，顺势邀约
　　“原图给你了，改天要请我喝奶茶抵债。”

　　对面发来一只歪头耍赖的小猫表情包，紧跟着一个利落的
　　“好”。

　　孟玥向后靠在椅背上，先把手机倒扣桌面，耐不住心思躁动，没过几秒又重新拿起，点开那张照片放大细看。
　　方才未曾留意，领结歪斜的缝隙间，锁骨凹陷处卧着一颗细小的浅痣，是从前无数次擦肩、闲聊都没能发现的私密细节。
　　她慌忙关掉图片，像是再细细端详，藏了许久的心事就会顺着屏幕泄露。

　　窗外路灯顺着窗帘缝隙漏进一线细光，在天花板拉出狭长光影。
　　孟玥拽过被子蒙住半张脸，闭着眼蜷缩在黑暗里，脑海反复回放白日对视的瞬间，整夜辗转，迟迟没能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