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不知道》不见雾清

25、高考倒计时300天 高三开

　　高三开学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九月的阳光明晃晃地泼在走廊上，半点不肯配合新学期该有的肃穆。

　　孟玥在校门口遇上了张梦怡。
　　两个性格同样明媚鲜活的女孩并肩走着，笑声清亮。
　　张梦怡身上穿着新短袖，后背印着一只歪耳朵兔子，和元宵花灯上的那只别无二致。
　　“暑假最后一天一眼相中，专属战利品！”
　　她晃了晃衣袖，满眼欢喜。
　　“你这喜好倒是从头到尾没变过。”
　　孟玥弯着眼笑，眉眼间皆是舒展的朝气。
　　“那可不，专一可是我的强项。”

　　话音落下，谢亦阳从对面街角走来。
　　他性子沉稳内敛，行事安静从容，周身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
　　张梦怡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耳尖飞快泛起薄红，悄悄收敛了嬉闹的模样。

　　教室里人声鼎沸，阔别两月的同学围坐在一起分享暑假趣事，热闹喧腾。
　　可所有人的目光，总会下意识瞟向黑板一侧——鲜红的高考倒计时格外醒目：距高考300天。
　　有人小声惊呼，有人故作淡定，眼底却藏不住紧张。

　　孟玥坦然地看了那行数字几秒，明媚的神情里添了几分笃定，随即低头翻看反复摩挲、页角起毛的历史笔记本，很快沉下心投入学习。

　　走廊之上，江易斜靠在理科班后门门框，指尖熟练地转着笔。
　　他性格开朗外向，走到哪里都带着热闹的少年气，目光穿过人群，精准落在迎面走来的孟玥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一笑。

　　高三了。
　　短短三个字，不必说出口，便让整条走廊的氛围都变了模样。
　　去年此时，大家还在嬉笑打闹着核对未写完的作业；
　　如今，每一个路过倒计时牌的人，都会不自觉加快脚步。

　　“还喝草莓牛奶吗？”
　　江易率先开口，语气轻快自然。
　　“喝，换成咖啡味也可以。”
　　孟玥举起手中的水杯，笑着回应。
　　“咖啡哪有草莓牛奶好喝。”
　　他转了两圈笔，眼底带着狡黠。
　　“要不折中一下，一半咖啡一半草莓？独家配方。”

　　孟玥被这离谱的搭配逗得开怀大笑：“妥妥的黑暗料理。”
　　“别急着否定，等高考结束，我正式请你尝尝。”

　　孟玥迈步走进文科班，唇角的笑意迟迟没有落下。
　　这一段简短的交集，成了忙碌开学日里一抹清甜的小欢喜。

　　教室门口，张梦怡正对着倒计时牌握拳鼓劲，语气郑重：“高三开始了，我这次一定要好好努力！”
　　孟玥路过时打趣道：“你上学期也是这么说的。”
　　“此一时彼一时，这次绝对是认真的！”张梦怡理直气壮。
　　“那你的笔记呢，抄完了？”

　　一句话让张梦怡瞬间语塞。
　　恰好谢亦阳拿着物理竞赛报名表走来，他语气平淡，精准补刀：“她暑假抄了三行就睡着了。”
　　“那是暑假放松！现在状态完全不一样了！”张梦怡连忙辩解。

　　谢亦阳轻轻点头，从书包里抽出一本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笔记递过去。
　　不同朝代用各色荧光笔标注得条理清晰，工整细致，一如他对待物理实验那般严谨。
　　“你选择题错了五道，看完这本，应该能补上漏洞。”
　　“你忙着准备竞赛，居然还抽空帮我整理笔记？”张梦怡又惊又暖。
　　“暑假抽空做的。”他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情话，却处处是用心。
　　说完便转身走回理科班，步履沉稳。

　　秋老虎的热风穿廊而过，张梦怡抱着厚厚的笔记，耳尖红得愈发明显。
　　二人之间的情愫，内敛又温柔，藏在日复一日的关照里。

　　正午时分，四人如约聚在开水间旁的窗边——这是从高二延续至今的习惯，也是繁重学业里独有的放松时刻。
　　窗台正对操场，能望见操场上奔跑的身影，空气里满是少年青春的气息。

　　张梦怡低头翻看着笔记，时不时和身侧的谢亦阳说笑几句，闹闹腾腾。
　　而孟玥和江易站在另一边，成了画面里另一道温柔的风景。

　　孟玥留意到江易手边的模拟题集大半已做完，书脊上贴满彩色便利贴，分门别类标注着错题类型。
　　其中一张字迹稚嫩清秀，是她之前随手写在他草稿纸上的提醒，此刻被他好好地贴在显眼处。

　　“什么时候把这个贴上的？”她伸手指了指。
　　“暑假没事就贴上了。”江易笑得坦荡。
　　“我的字不好看，留着做什么？”
　　“还好，”他故意拉长语调，眼底满是笑意，“比你本人耐看一点。”

　　孟玥佯作瞪他：“你再说一遍？”
　　“风太大，我没说话。”江易立刻摆手耍赖。

　　走廊里明明闷热无风，孟玥也不戳破，伸手抽走他手中不停转动的笔：“借我用用，我的笔忘在教室了。”

　　江易的手指还维持着转笔的姿势，悬在半空。
　　孟玥握住笔杆，指尖触到一道熟悉的浅凹痕——和从前他悄悄放进她笔袋里的那支蓝笔，磨损痕迹分毫不差。
　　她抬眼看向他，江易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眺望楼下的学弟学妹，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这支笔，孟玥终究没有归还。
　　后来江易买了新笔，笔杆光滑崭新，转动起来悄无声息。
　　可他每次下意识转笔，手指总会习惯性落在旧笔凹痕的位置，仿佛还能触到往日的温度。

　　夕阳西下，暖橘色的霞光铺满整条走廊，和高二最后一天的景色重叠。
　　高三的第一天，就这样缓缓落幕。

　　明天，倒计时会变成二百九十九天，往后的日子会像按下快进键一般疾驰。
　　试卷、周测、知识点，终将慢慢填满日常。
　　但此刻的他们尚且不知前路的忙碌，只记得窗台上常年摆放的水杯，记得走廊里不曾消散的笑声。

　　笔记本角落那幅歪歪扭扭的小伞，安安静静地藏着心事。
　　两对少年少女，两份截然不同却同样纯粹的喜欢，伴着九月的晚风，留在了滚烫又鲜活的青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