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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番外六 宏愿（三） 流星假使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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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里，几位太太还在笑，雅思手里端着香槟，脸上维持着职业笑容，只是笑意已经有些勉强。
就在这时，咖啡厅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原本还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最先认出了来人，“贺生？”
几位太太几乎同时站起身，刚刚还随意聊天的姿态瞬间变得端庄得体，脸上也纷纷换上最热情的笑容。
“贺生，好巧。”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您。”
“最近好久没见您了。”
贺峰微微颔首，礼貌而疏离，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群人身上停留，而是径直落到了雅思身上。
雅思还站在那里，手里端着香槟，另一只手拿着两份甜品，模样有些狼狈。
贺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迈步走过去。“Jessica。”
雅思一愣，显然没想到贺峰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如此亲密的称呼她。“贺生？”
贺峰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在忙？”
雅思下意识点头。“活动前的沟通会，顺便帮几位太太拿点东西。”
话刚说完，其中一位太太立刻笑着解释。“Jessica做事一向细心，我们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她真的去拿了。”
贺峰闻言，缓缓看向那位太太，脸上依旧带着笑。“原来如此。”
没人听出什么不对，可那位太太却莫名有些不自在。
贺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自然地接过雅思手里的香槟，放到桌上，又把甜品放下，随后看向雅思。“我找你很久了。”
雅思愣住。“找我？”
“嗯。”贺峰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天堃董事局刚刚开完会，有些事想跟你谈。”
桌上几位太太同时怔住，贺峰居然会帮雅思接过手里的托盘？天堃董事会居然跟康雅思谈？
其中一人不合时宜的忍不住问：“Jessica什么时候跟天堃有合作了？”
贺峰淡淡一笑。“还没来得及公布，不过以后会有很多合作机会。”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隐约感觉哪里不对。
而贺峰已经从公文袋取出一份文件，递到雅思面前，“看看。”
雅思接过，翻开第一页，整个人愣在原地。《天堃集团公共关系部成立计划书》。
负责人一栏，赫然写着：康雅思。
雅思脑子瞬间空白。“贺生……这是……”
贺峰看着她，声音很温和。“之前不是说过吗？我一直觉得你应该有更大的舞台，天堃准备成立自己的公关部，我希望由你负责。”
整个桌子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因为她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贺峰会突然出现。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天堃主席会亲自来找康雅思。
原来，他是来挖人的，而且是亲自挖。
雅思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其中一位太太已经勉强笑道：“Jessica能力一直都很强，能被贺生看中也是正常。”
另一位立刻附和。“是啊，我刚刚还在夸Jessica做事认真。”
贺峰闻言，终于轻轻笑了一下。“认真？这一点我很认同。”
他说着，目光落到桌上的企划书上，那份被众人随手丢在旁边，甚至没人认真翻阅的企划书。
贺峰伸手拿起来，随意翻了几页，然后点头。“不错，流程安排得很细，媒体路线也考虑得很周全，看来花了不少心思。”
雅思心头忽然一酸，因为这是今天第一个认真看她企划书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贺峰合上文件，重新放回她面前。“所以我一直觉得，Jessica的时间很宝贵，以后这种端茶递水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服务人员比较好。你们认为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可整张桌子的空气瞬间凝固，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听见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拆穿，没有发火，更没有让任何人难堪。
可偏偏这种方式，比当众训斥还让人难受。几个太太脸色都变得有些不自然，再也没人提香槟，也没人提甜品。
贺峰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头看向雅思。“走吧，还有很多事要谈。”
雅思怔怔看着他，半晌没反应过来。“现在？”
“现在。”
“可是会议还没结束。”
贺峰看了眼桌上众人，笑着问：“几位还有意见吗？”
“没有没有。”
“当然没有。”
“Jessica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我们完全同意。”
众人连忙表态，生怕慢了一秒。
贺峰点点头，随后伸手替雅思拿起桌上的企划书，自然得仿佛理所应当。“那就走吧。”
雅思跟着他离开，走出咖啡厅的时候，阳光透过玻璃洒落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群曾经高高在上的名媛，此刻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僵硬。
而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替人出头，不一定要大声说话，也不一定要替你争辩。
有些人只要站在那里，就已经把你的尊严捧回来了。
而走在前面的贺峰，始终没有回头，仿佛他只是顺路来接一个员工。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看到雅思端着香槟站在那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心疼了。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咖啡厅，车厢里很安静，司机识趣地升起了挡板，将后座隔成一个独立空间。
雅思抱着企划书坐在一旁，脑海里依然想着刚才发生的事，那些名媛脸上僵硬的表情。还有贺峰那句：“Jessica的时间很宝贵。”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又很快压了下去。她不想承认，刚才那一刻，自己确实有被感动到。
沉默持续了许久，最终还是贺峰先开口。“考虑得怎么样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文件，轻轻叹了口气。“贺生，我很感谢你看得起我，但我恐怕没办法答应。”
贺峰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理由呢？”
雅思想了想，认真回答。“我这几年一直都在Daisy那里工作，从最困难的时候开始。如果不是她愿意收留我，我连工作都找不到。现在她的公司刚刚开始有起色，我不想这个时候离开。”
贺峰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只是继续听着。
雅思又说道：“而且我只在小型公关公司工作过，接触的活动规模有限，今天这种活动已经算是我经手过比较大的项目。天堃那么大的集团，我真的没信心。万一搞砸了，损失的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前途了，还有天堃的声誉。”
贺峰听完，忽然笑了。“原来你也会害怕。”
雅思皱了皱眉。“我当然会害怕，你以为人人都像贺生一样天不怕地不怕吗？”
贺峰笑意更深。“我也怕。”
雅思明显不信。“贺生会怕什么？”
贺峰转过头，目光扫过她的脸庞，最终落在她的眼睛上，四目相对，那眼神深得让人看不懂。“怕很多东西，只是你不知道。”
雅思总觉得这句话意有所指，可还没来得及细想。
贺峰已经换了话题。“还有呢？还有什么理由？”
雅思沉默片刻，终于说出真正的顾虑。“就算我真的离开D.Ho，我也不打算继续做公关这一行，至少不会跟她打对台，我不想抢她生意，更不想让别人觉得我忘恩负义。”
车厢再次安静下来。这一次，贺峰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谁告诉你我要你跟她打对台？”
雅思愣住。“不是公关部吗？”
“谁说公关部只能接公关生意？”
雅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贺峰继续说道：“Jessica，你是不是一直误会了一件事？”
“什么？”
贺峰靠向椅背，目光平静。“我不是问你来天堃工作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雅思一愣。“那贺生想问什么？”
贺峰侧过头看她，目光沉静。“我是问那天在画廊，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雅思瞬间语塞，她当然记得，那天在画廊里，贺峰说得很直接，他说，希望她做他的女人。
她原本以为那只是有钱人的一时兴起，甚至以为他后来没有再提，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可现在看来，他竟然是认真的。
车厢里安静下来，雅思避开他的目光，半晌才低声说道：“Wilson对我很好的。”
贺峰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可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不快。
很好？如果真的很好，她又怎么会一次次受委屈，又怎么会被那些女人当众奚落。
沉默片刻，贺峰还是开了口。“是吗？刚刚那些女人说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
雅思微微一怔，贺峰继续说道：“所有人都看得出来，Wilson没打算跟你结婚，也没打算为你花太多钱。如果他真的对你很好，这么多年，就应该给你一个名分。”
雅思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因为这些话，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
贺峰看着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Jessica，你对好的定义未免太肤浅了。”
雅思怔怔坐在那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她发现，自己真的反驳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