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宝气之思之若狂》摩卡加点cream

87、番外五 直觉（十） 问那位真心

　　酒会结束后，宾客们陆续散去，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服务员开始收拾酒杯和餐具。

　　贺峰站在落地窗前，直到这里完全安静了下来，他才步向角落里还趴着的那个人。

　　她显然喝醉了，手里还握着半杯红酒，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嘴里似乎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

　　贺峰缓缓走过去，在她身旁半蹲下。

　　“Jessica。”没有回应。

　　“Jessica。”依旧没有回应。

　　雅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贺峰无奈地笑了笑，俯下身，将耳朵凑近，想听清她到底在说什么，可那声音实在太轻，断断续续，根本听不清，只隐约听见几个模糊的字眼。“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贺峰看着她，心口忽然一阵发涩。他当然知道她在问什么，可偏偏，这是他最无法回应的问题。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清场，显然不能继续把她留在这里。

　　贺峰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弯下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雅思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像是寻找熟悉的温度。

　　贺峰身体微微一僵，最终还是抱着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海浪声透过窗户隐约传来。

　　贺峰将雅思轻轻放到床上，替她脱下高跟鞋，又拉过薄被替她盖好。

　　做完这一切后，他却没有离开，只是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这一刻，没有天堃主席，没有公关部总监。没有那些复杂的身份和关系，眼前只是他爱了很多很多年的女人。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毫无顾忌地看过她。不用隐藏，不用克制，不用假装若无其事。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雅思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安静。

　　贺峰望着她，眼神里的思念几乎再也藏不住。原来嘴硬并不难，最难的是掩饰眼神，掩饰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就在这时，雅思忽然动了动，似乎半梦半醒，嘴里又轻轻呢喃起来。

　　贺峰下意识靠近，想听清楚，可这次许是在这个安静的暧昧的空间里有点放肆，所以才会靠得太近，近到雅思微微偏头时，柔软的唇瓣轻轻蹭过了他的耳垂。

　　时间仿佛瞬间停住，贺峰猛地僵在原地，一股几乎失控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

　　他立刻站起身，退开几步，仿佛再靠近一点，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快得不像话。

　　贺峰走到窗边，试图让海风吹散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可无论怎么深呼吸，都没有任何作用。

　　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纵横商界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偏偏面对一个雅思，总是输得一败涂地。

　　许久之后，他终于还是转过身，重新走回床边。

　　月光下，雅思睡得很安静，毫无防备。

　　贺峰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最终，理智还是输给了思念，他缓缓俯下身，一个极轻极轻的吻，落在她的唇角，短暂得像一场幻觉，仿佛只是为了确认她真的存在，确认此刻的她就在眼前，而不是下一次睁开眼又消失不见。

　　就在唇瓣离开的瞬间，雅思微微睁开眼，酒意让意识模糊不清，眼前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雾。

　　她看见那个男人近在咫尺，看见他眼里的温柔，也感受到那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

　　可下一秒，或许是困意再次袭来，又或许是她想闭上眼期待些什么，可却什么都没有等到，终究还是重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雅思缓缓睁开眼，陌生的环境只让她愣了几秒，随后猛地坐起身。

　　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贺峰的套房。

　　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笼，酒会，醉酒，海风，还有那个模糊得像梦一样的吻。

　　雅思的心忽然跳得飞快，就在这时，浴室门打开，贺峰已经换好衣服，恢复了往日那副冷静从容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雅思看着他，迟疑了很久，终于轻声开口。“昨晚......”仅用两个字，便足够让房间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贺峰动作微微停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整理着袖扣，“昨晚，你喝醉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将所有暧昧彻底抹去。

　　雅思怔在那里，脸色一点点变白。原来，他还是选择了回避。

　　贺峰依旧没有看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收拾一下吧，准备回香港了。”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径直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雅思独自坐在床边，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觉得胸口空了一块。她终于确定，昨晚不是梦，可比起那个吻，更让她难受的是，这个男人明明靠近过，却为何又亲手将她推开。

　　回到香港后，一切仿佛回到了正轨。公关部依旧忙碌，天堃依旧运转。可贺峰很快发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每天早上，雅思都会亲自把咖啡送进办公室，那杯加了一点cream的摩卡，永远准时出现在他的桌上，有时候还会顺便抱着文件赖在办公室里聊几句。

　　今天说公关部的趣事，明天吐槽哪个供应商难搞，偶尔还会故意坐在沙发上不走，等着他主动开口留她。

　　可如今，咖啡依旧有，却变成秘书Iris送进来的，文件也变成邮件。即便必须汇报工作，雅思也只是站在办公桌对面，说完便离开，绝不多停留一分钟。

　　一开始，贺峰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直到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终于确定，雅思在躲他。

　　这天早上，贺峰走进办公室，习惯性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下一秒便皱起眉。

　　秘书紧张地问：“贺生，是不是太甜了？”

　　贺峰放下杯子。“谁冲的？”

　　秘书愣了一下。“贺生，是我冲的。Jessica说最近比较忙。”

　　贺峰沉默下来，许久才淡淡说：“以后还是让公关部负责。”

　　秘书满脸疑惑，公关部什么时候负责主席咖啡了？可老板发话，她也不敢反驳。

　　下午，公关部内部开会，雅思正在讲解布吉开幕之后的后续宣传计划。

　　讲到一半，会议室的门忽然打开，所有人瞬间安静，因为进来的人是贺峰。

　　整个部门立刻站起来。“贺生。”

　　贺峰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然后直接坐到了最后一排。

　　公关部众人顿时紧张得不行，只有雅思愣住了，她不明白，这种级别的内部会议，怎么会惊动天堃主席亲自旁听。

　　整个汇报过程，雅思都尽量不去看他，可她能清楚感觉到，那道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两个人。

　　雅思收拾着文件，准备离开，贺峰终于开口。“Jessica。”

　　雅思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贺生。”

　　“最近很忙？”

　　“还好。”

　　“我听秘书说，你最近经常加班。”

　　“职责所在。”回答客气得挑不出任何问题，却也疏远得令人难受。

　　贺峰忽然有些后悔，他宁愿她像以前一样，也不想看见这样的客套。

　　沉默半晌，贺峰忽然问：“你在生气？”

　　雅思终于抬起头，眼神却很平静。“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布吉的事？还是因为第一支舞？又或者因为别的什么？”

　　她笑了笑。“贺生，你想多了，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贺峰心头一沉。“什么事？”

　　雅思将文件夹合上，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有些距离，本来就不该妄想跨过去。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说完，她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会议室。

　　房门缓缓关上，贺峰独自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动。窗外夕阳缓缓落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自己以为是在保护她，其实是在伤害她。

　　而最可笑的是，当她真的开始远离，他竟比任何时候都难受。

　　贺峰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错了。这些日子，他一直以为，只要躲避，感情就会慢慢淡去。只要疏远，思念就不会越来越深。只要不开始，便不会为结束而难过。

　　可直到雅思真的开始疏远自己，他才发现，原来不是这样。思念从来不会因为距离而减少，反而会在每一次克制里疯长，甚至比失去时更痛苦。

　　至少失去的时候，他曾拥有过。而如今，雅思明明就在同一栋大楼里，却像隔着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