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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番外四 别恋（七） 今天你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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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替雅思清洗伤口，仔细包扎，折腾完已经深夜。
离开医院时，贺峰并没有立刻让司机开往康家，而是侧头看向她。
“你准备这样回去？”
雅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包扎好的膝盖。
“有什么问题吗？”
“你现在这样回去。”
“康先生和康太太只会更加担心。”
雅思沉默下来，因为她知道贺峰说得对，以自己阿爸的脾气，今晚怕是又要闹得鸡飞狗跳。
“那怎么办？”
贺峰看着窗外，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开口。
“先去我那里住两天，等伤好一点再回去。”
雅思愣住了，换作任何男人说这种话，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可偏偏说这句话的人是贺峰，她竟生不出半点防备。
车厢安静下来，过了许久，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话音落下，连雅思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相信这个男人。
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如果是贺峰，绝对安全。
而坐在旁边的贺峰听见这个答案，原本紧绷了一整晚的心，终于缓缓松了下来。
他转头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嘴角露出了全天第一缕极淡的笑意。
司机开到半路，听见后座传来贺峰的声音。“前面湾仔公园停一下。”
司机虽然不明白原因，却还是依言将车停靠在路边。
雅思疑惑地看向他。“贺生？”
贺峰却只是笑了笑。“你不要动，乖乖坐在车里，等我几分钟。”说完便推门下车。
夜晚的街道已经没有白天那般热闹。雅思透过车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好奇。
几分钟后，贺峰重新出现在视线里，他的手里多了一支雪糕。
上车后，他没有解释，只是自然地将雪糕递到雅思面前。“吃完就不疼了。”
雅思愣了一下。“贺生，你这么晚下车就是为了给我买雪糕？”
贺峰笑而不语。
雅思接过雪糕，看着手里熟悉的包装，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从小到大，她不开心的时候总喜欢吃雪糕。可这件事连家里人都未必知道，贺峰又怎么会知道？
为了掩饰自己心里的异样，她故意扬了扬受伤的腿。
“医生刚刚都处理好了，其实已经没那么疼了。”
贺峰顺着她的动作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手，指了指她的胸口，“我是说你的心。”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吃了就不会疼了。”
车厢忽然安静下来，雅思怔怔望着眼前的男人，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些年，很多人关心她漂不漂亮，关心她会不会嫁得好，关心她是否懂事，却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心疼不疼，更没有人因为她难过而特意下车去给她买一支雪糕。
她低头咬了一口雪糕，冰凉的甜味在口中化开，却让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谢谢。”她轻声说道。
这一次，不是客套，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车子重新发动，一路驶向贺家。
回到贺家时已经接近凌晨，雅思发现自己对这里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或许是因为之前醉酒时曾在这里住过一晚，又或许是因为这里总能让她感到安心。
佣人早已收拾好房间，依旧是上次住过的那间客房。
雅思洗漱完毕后躺到床上，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和杨志球的争吵而难过得睡不着。可真正躺下来时，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自己的未婚夫。而是另一个人。
那个在路边陪她坐了半个小时的人。那个蹲在病床前，小心翼翼帮她处理丝袜的人。那个半夜下车去买雪糕的人。那个总是温柔地叫她Jessica的人。
雅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嘴角竟悄悄扬起了一丝笑意。
而同一时间，主卧里，贺峰同样毫无睡意，他靠坐在床头，手里的书已经很久没有翻页，脑海里不断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他忽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原本以为成全她和杨志球，便是给她幸福。
可现在看来，他的成全似乎只让她一次又一次受伤。
想到路灯下那个委屈得红着眼眶的受了伤的小狐狸。
贺峰缓缓闭上眼，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凌晨三点，贺峰终于放下手里的书，推开房门，走向客房。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雅思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平稳。
她侧着身蜷缩在被子里，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狐狸。
贺峰放轻脚步，在床边坐下，静静看着她。
月光透过窗帘洒落进来，映得她的睡颜格外柔和。
看着看着，贺峰忽然发现她嘴角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不知道这个小狐狸正在做什么美梦，不知道她的梦里有没有自己。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让他高兴很久。
第二天早上，雅思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眼便看见坐在床边的贺峰。
男人正安静地望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清晨的阳光。
有那么一瞬间，雅思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她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眼，动作傻得有些可爱。
贺峰忍不住失笑。“看什么？”
雅思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回答：“我在看这是现实还是梦。”
话刚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贺峰眼里的笑意更深，凑近她，“原来你的梦里有我啊。”
雅思瞬间清醒，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连忙低头躲开他的目光。“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峰却没有继续逗她，只是轻轻笑了笑，“起床吃早餐吧。”
......
早餐时，雅思习惯性低头整理头发，忽然发现左手空空如也，她猛地一愣。
“我的戒指呢？”
贺峰慢条斯理地放下咖啡杯，“我摘下来了。”
雅思怔住。“为什么？”
贺峰沉默片刻，然后看向她，目光认真得让人无法逃避。“因为我觉得，你还没有考虑清楚。”
“考虑清楚什么？”
“这段婚姻。”
餐厅忽然安静下来。
贺峰继续说道：“有时候不必太在意别人怎么看，也不必总想着家里人会不会失望，更不用顾全大局。你只需要问问自己，你到底开不开心。如果这段婚姻无法让你快乐，别说现在只是订婚，即便真的结了婚，也一样可以反悔。”
雅思安静地听着，心里像被什么轻轻触动。
从小到大，太多人告诉她应该怎么做，却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其实可以先考虑自己的感受。
她望着贺峰，眼眶微微发热。“谢谢。”
贺峰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钻戒，却没有递给她，而是重新放回西装内袋。
“等你想清楚了，做好了决定，再来找我要。”
雅思看着他，忽然笑了。“如果我不要了呢？”
贺峰认真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那我就把它卖掉。”
雅思愣住。“卖掉？”
“嗯。”贺峰认真的点了点头，“换成现金。然后请你吃顿大餐，庆祝你终于找回了自己。”
话音落下，雅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是这些天来，她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而贺峰看着她的笑容，也终于觉得，昨晚那支雪糕，买得很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