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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番外四 别恋（六） 今天你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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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慈善酒会之后，杨志球仿佛突然开了窍。或者说，终于开始认真研究贺峰给他的那些建议。
最开始，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可随着一笔又一笔投资获得回报，他才发现，那个叫贺峰的男人独到的眼光究竟有多可怕。
柏司建材率先在内地设厂，生产成本大幅降低，同时又陆续投资了数支科技股和电讯股。
短短几个月时间，柏司建材市值翻了数倍，杨志球更是频繁登上财经杂志封面，成为香港商界近来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不少媒体甚至将他称作：“香港最年轻的投资天才。”一时间风头无两。
而随着事业不断上升，原本已经提上日程的婚礼，却被一次又一次地往后推。
起初，雅思能够理解。事业重要，公司重要，男人总有自己要奋斗的事情。
可一次推迟，两次推迟，三次推迟之后，她终于开始不安。
这天晚上，两人在中环一家高级餐厅吃饭。
席间，雅思再次提起婚礼。“Patrick，酒店那边又来电话了，他们问我们到底什么时候确定婚期。”
杨志球正在看秘书刚传真过来的资料，头也没抬，“再等等。”
雅思皱起眉，“还等？上次你也是这么说。”
“我最近真的很忙。”
“可你已经忙了半年。”
杨志球终于放下手里的文件，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的不耐烦。“Jessica，我现在谈的项目动辄几个亿。，不是天天想着结婚的时候。”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雅思望着他，心里莫名有些委屈。“我只是想确定一个日期，有这么难吗？”
“难。”杨志球语气明显重了几分。“公司现在正在关键时期，婚礼什么时候办都一样，但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雅思沉默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陌生。
与此同时，餐厅另一侧，靠窗的位置，虞苇庭正优雅地切着牛排。
“Martin。这一餐别跟我争，就当多谢你送我这条钻石项链。我……”虞苇庭说着摸了摸颈间的钻石项链，“你能不能专心一点？”
贺峰回过神。“抱歉，在想事情。”
虞苇庭笑了，“你今晚已经走神第五次了。Martin，你很少这样失礼。”
贺峰低头喝了口红酒，没有解释。
虞苇庭却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很快便看见了不远处正在争执的杨志球和雅思。
她顿时明白了。
“哦，原来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柏司建材。”虞苇庭一向高傲，从不愿记一些小人物的名字，“听说最近很厉害，科技股、电讯股、内地工厂，样样都赚，很有潜力的一个年轻人”
贺峰淡淡应了一声。“是啊。” 明显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虞苇庭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虞苇庭转回头，笑意渐深。“不过我听说，这些要归功于你，都是你提点的。Martin，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帮助年轻人了？”
贺峰失笑，“我一直都喜欢提携后辈。”
“那倒未必。”虞苇庭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唇边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她抬眼看向贺峰，语气里的讽刺意味毫不掩饰。“不过你今天这份善心，倒是有些来历不明。Martin，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可从没见过你对哪个后辈这么上心。”
贺峰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他笑了笑，也不接她的话锋。“当然，如果论提携后辈，我倒真要向你多多学习。宝仑这些年一直致力于培养年轻人，整个香港商界都有目共睹。我不过是偶尔给年轻人一点建议，哪里比得上你热心的栽培人才。”他说得诚恳，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
虞苇庭看了他一眼，哪里会不知道他是在哄自己，无非是不想继续刚才那个话题，只是伸手端起酒杯，嘴角的笑意倒是淡了几分。
贺峰知道她在试探，却依旧神色平静，于是主动换了个话题。
“有没有兴趣参与大屿山铁路项目？”
“没兴趣。”虞苇庭回答得干脆利落。“宝仑做人脉，做公关，工程的事，我一窍不通。更何况……”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贺峰一眼。“有些东西，如果注定不是你的，就无谓争，无谓抢，甚至无谓想，这样会少很多烦恼。”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贺峰自然听的懂虞苇庭话里面的意思。
他望向窗外，沉默许久，最终只是轻轻点头，“你说得对。”
可究竟有没有听进去，只有他自己知道。
另一边，杨志球和雅思已经起身离开。起身时，雅思脸上明显的失落表情直击贺峰的心，也是从雅思走后，贺峰再也没有胃口动过桌上的菜肴。
半小时后，虞苇庭和贺峰各自上车。
车门关上之前，虞苇庭忽然说了一句。“Martin，别让自己太辛苦。”
贺峰笑了笑，没有回答。
车子缓缓驶离，可刚开出一条街，贺峰忽然开口。“开慢一点。”
司机愣了一下。
“绕附近转两圈。”
司机虽然不明白原因，却还是照做。
十分钟后，车子经过距离餐厅两条街外的一处路边。
昏黄的路灯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独自坐在那里，神情落寞，像个被全世界遗忘的小孩。
司机下意识放慢车速。
后座。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再也没有移开。
终于，找到她了。
司机刚准备下车帮老板开车门，贺峰已经先一步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里的风有些凉。雅思一个人坐在路边，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她平时总是一副张牙舞爪、什么都不怕的模样。可此刻看起来却格外脆弱。
贺峰走近时才发现，她膝盖处的丝袜已经磨破，隐约还能看见渗出的血迹。
那一瞬间，贺峰心脏猛地收紧，他甚至觉得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Jessica。”他的声音很轻。
雅思闻声抬头，看见贺峰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眼眶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忽然又红了起来。
“贺生？”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贺峰在她面前蹲下，目光落在她受伤的膝盖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怎么伤成这样？”
雅思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疼。“刚刚追巴士的时候摔倒了。”
贺峰伸出手，“起来，我送你回去。”
可雅思却没有动，反而把脸埋进膝盖里，情绪低落得厉害。
贺峰看了她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勉强，索性脱下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然后直接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堂堂天堃主席陪一个失恋的女孩坐在马路边，这样的画面若是被记者拍到，只怕第二天便会成为头版头条。
可此刻的贺峰已顾不上什么身份。
“发生什么事了？”
雅思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我和Patrick吵架了。”
她说得很轻，却带着浓浓的委屈。“他自己开车走了。我本来想搭的士回家，结果碰上交班时间，一辆车都拦不到。后来想坐巴士，追车的时候摔倒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一下，只是笑得有些自嘲。“然后才发现手机和钱包都放在他车上，身上一毫都没有，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贺峰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评价，只是目光越来越沉。
他舍不得说她一句重话，可偏偏总有人舍得让她受委屈。
雅思低着头，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是不是很蠢？”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很聪明，结果到头来连回家的钱都没有。”
贺峰望着她，心疼几乎写在了眼底，他缓缓抬起手，替她擦去眼角即将落下来的泪珠，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珍宝。
雅思怔了一下，连哭都忘了。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夜风吹过，连心跳声似乎都变得清晰。
雅思率先移开目光，耳根莫名有些发热。“谢谢。”
贺峰收回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站起身。
“我送你回家。”
雅思点点头，没有拒绝。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似乎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仿佛只要他说的话，自己都会相信。
贺峰扶着她上了车。
司机刚准备朝康家方向开去。
却听见后座传来声音。
“去医院。”
雅思愣住。“只是小伤。”
“处理完再说。”贺峰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
雅思竟真的没有再坚持，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除了父母之外，已经很久没有人能用这样的语气让她乖乖听话了。
到了医院后。医生检查完伤口，很快皱起了眉。“康小姐，丝袜要先脱掉。”
雅思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磨破的丝袜已经和伤口粘在一起。
医生试着轻轻碰了一下，雅思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不行。”医生摇了摇头。“必须先处理丝袜，不然没办法清洗伤口。”
雅思咬着唇，额头已经渗出细细的汗珠。
就在这时，贺峰忽然开口。“我来吧。”
医生愣了一下。雅思也愣住了。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贺峰已经在病床前蹲下身。
他帮她摘下西装外套放到一旁，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医生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作为贺峰多年的私人医生，他很清楚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更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贺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丝袜边缘。“会有点疼。”他的声音很轻。
雅思低头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贺峰动作极慢，几乎是一点一点地将丝袜从伤口边缘分离出来。
每移动一点，他都会停下来。“痛不痛？”
雅思摇头，可下一秒，丝袜再次牵动伤口，她忍不住皱起眉。
贺峰立刻停下动作，眼里的紧张甚至比她本人还明显。“很疼？”
雅思勉强笑了笑。“还好。”
贺峰却没有相信，他动作更轻，仿佛手里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整个过程里，他始终半蹲在病床前，丝毫没有顾及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在意旁边还有医生和护士。
此刻在他眼里，雅思受伤了，仅此而已。
终于，最后一点丝袜被完整取下，贺峰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额角甚至已经冒出细汗。
不知道的人看见这一幕，只怕会以为受伤的是他。
“贺生，可以了，剩下交给我吧。”医生走近雅思。
贺峰这才站起身，拿起一旁的衣服，顺手将取下的丝袜放进了西装外套的口袋里，却依旧没有离开，而是站在病床旁，看着医生替雅思清洗伤口。
消毒药水碰到伤口时，雅思疼得微微缩了一下腿。
贺峰几乎是下意识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忍一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雅思抬头看着他，忽然觉得伤口似乎也没有那么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