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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番外三 心计（二） 但我无从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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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季悄然而至，校园里到处都弥漫着焦虑的气息，同学们开始忙着投简历，忙着找实习，忙着为未来铺路。
而康雅思却比任何人都明确自己的目标。天堃。香港最顶尖的企业之一，也是贺峰的王国。
清晨，康雅思穿着精心准备的职业套装站在天堃大厦楼下。
抬头望去。整栋大楼几乎高耸入云，巨大的玻璃幕墙倒映着维港天际线，来往的人群步履匆匆，每个人都西装革履，精英云集。
直到这一刻，雅思忽然有些恍惚。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贺峰之间究竟隔着多远。
学校里的客串导师，慈善晚宴上的赞助人，钢琴房里的男人。这些身份都太过温和。
以至于她险些忘记，他其实是天堃主席，香港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即将毕业的普通大学生。
前台小姐露出职业微笑。“请问有预约吗？”
雅思愣了一下。“没有。”
“那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无法进入。”
短短一句话，让她第一次产生了退缩，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想法幼稚得可笑。
拿下贺峰？接近贺峰？改变命运？原来自己甚至连见他一面都做不到。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Jessica？”
雅思回头，正好看见Norman。
几分钟后，电梯缓缓向顶层升去。望着不断跳动的数字，雅思忽然有些紧张。
Norman站在旁边，忍不住笑。“第一次见你这么安静。”
“有吗？”
“有。”Norman点头。“以前胆子挺大的。”
雅思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反驳。
办公室门被推开，贺峰正低头处理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
当看见站在门口的雅思时，眼底明显浮现出一丝笑意。
“康小姐？怎么有空来天堃？”
雅思忽然觉得自己准备好的台词全部忘光了，最后硬着头皮开口。
“我来还人情。”
贺峰挑眉，“哦？”
“上次钢琴房那件事，你说过我欠你一个人情，所以我来还。我想来天堃实习。”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随后，贺峰笑出了声。
低沉的笑声让雅思耳根微微发热。
“第一次听说，还别人人情的方法，是让别人给自己一份工作。”
雅思脸不红心不跳，“那贺生愿意给吗？”
两人对视片刻。
最终，贺峰缓缓合上文件，笑着点头。
“当然。”
就这样，康雅思正式进入天堃实习。
被安排在秘书部，跟着主席秘书Iris学习。
进入天堃后，雅思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敬畏贺峰。
他和学校里的样子完全不同，会议室里，几十位高层同时汇报工作，每个人都紧张得不敢出错。
而坐在主位上的贺峰却始终从容不迫，几句话便决定数亿资金流向，一句意见便能改变整个项目方向。
那种掌控全局的气场，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雅思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他工作。看他签文件。看他开会。看他站在落地窗前思考。甚至连说话时微微皱眉的样子都格外迷人。
她把这一切归结于崇拜，或者说，归结于对成功人士的向往。
而另一边，贺峰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则变成了另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每天早晨，他的办公桌上总会准时出现一杯摩卡，里面加一点cream，温度刚刚好。
杯身贴着便利贴，字迹张扬又漂亮。
——Morning，Boss。
Jessica。
事实上，自从雅思来到天堃之后，贺峰处理工作的效率明显下降。
原本半小时能看完的文件，如今常常一个小时都没有翻完。
因为总会有人抱着文件从门外经过，或者端着咖啡进来，又或者找各种借口来请教问题。
直到晚上雅思下班离开，整层楼重新安静下来，贺峰才能真正把注意力放回工作。
这天，等所有人离开后。贺峰一直工作到深夜。
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时，已经接近十点。
他抬头看了眼时间，揉了揉眉心。正准备让司机来接自己，办公室门却忽然被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康雅思探进一个脑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手里还拎着保温袋。
“贺生。还没下班啊？”
贺峰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雅思把保温袋放到桌上。一样一样拿出里面的食物。
热腾腾的云吞面，清淡的小菜，还有一盅养胃的汤。
“我知道你胃不好，所以顺路买了宵夜。”
贺峰望着她，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这么晚特地跑回来？”
雅思立刻嘴硬，一边拆筷子一边回答。
“当然不是，我是怕老板饿死，没人给我发工资。”
贺峰忍不住笑了，“原来如此。”
落地窗外，维港灯火璀璨。
办公室里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没有会议。没有文件。没有天堃主席和实习生的身份。只是安静地吃着一顿迟来的宵夜。
雅思只觉得，这是投资。是接近贺峰必须付出的成本，是让未来更顺利的筹码。
而贺峰却知道，自己等待的，从来都不是这些，他只是喜欢看她坐在自己对面，喜欢听她说话，喜欢她出现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仅此而已。
那一晚，维港夜色格外温柔。而谁都没有发现，有些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偏离最初的方向。
进入六月之后，香港的天气开始变得阴晴不定。
上一秒还是艳阳高照。下一秒便可能暴雨倾盆。
这天早晨，雅思吃早餐时随手看了一眼天气预报。
电视机里的主持人正提醒市民：今晚将有强降雨，请提前做好准备。
雅思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随后若无其事地关掉电视，然后默默把雨伞留在了家里。
下班时间很快到了，秘书部的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Iris拎起手袋，看见雅思还坐在位置上发呆，忍不住问：“Jessica，怎么还不走？”
“等巴士。”雅思头也不抬，回答得理直气壮。
Iris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有些疑惑，“巴士不是很多吗？”
雅思顿时噎了一下，半天才挤出一句：“我等的那班比较特别。”
很快，整层秘书部只剩下雅思一个人。
她收拾文件的速度慢得离谱，整理完文件整理抽屉，整理完抽屉又开始擦桌子，仿佛突然爱上了劳动，慢慢悠悠的收拾好一切，看准时间差不多，走出了天堃大楼。
而与此同时，顶层主席办公室内，贺峰正坐在落地窗前处理文件。
从他的角度，刚好能够看见天堃大楼门口，以及那个故意磨磨蹭蹭不肯离开的女孩。
第一次路过窗边时，她站在那里。
第二次路过，还站在那里。
第三次，依旧站在那里。
甚至还买了一支雪糕，一边吃一边等。
贺峰终于忍不住笑了，放下手里的钢笔。
“Norman。”
正在整理资料的Norman抬头，“贺生？”
“你猜她在等什么？”
Norman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几乎瞬间明白，“康小姐？”
“嗯。”
Norman沉默两秒，“应该不是在等巴士。”
贺峰失笑。当然不是。她在等雨，也在等自己。于是贺峰合上手里的文件，“叫司机备车吧，今晚提前收工。”
Norman看了一眼窗外，差点笑出声。“明白。”
窗外的天色渐渐阴沉下来，远处乌云翻滚，风开始变大，维港上空一片灰蒙蒙。
终于，第一滴雨落了下来。随后，暴雨倾盆。
短短几分钟，街道便被雨水覆盖。
而那个站在楼下的女孩显然低估了香港六月的暴雨，原本还撑得住，结果不到一分钟便被淋得狼狈不堪。
红色衬衫紧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
雅思站在雨里，心里已经开始骂人。
这什么鬼天气，为什么下得这么快。再晚十分钟不行吗？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玩大了。
几分钟后，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地下停车场，暴雨依旧没有停歇。
雅思站在屋檐边缘，半边身子都已经湿透，心情越来越差。
她甚至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放弃这个计划。
结果下一秒，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自己面前。
车门打开。一把大伞下，露出贺峰那张温和从容的脸。隔着雨幕，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雅思差点笑出来。终于来了。
这一晚的等待。这一身狼狈。这一场暴雨。全部值得。
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而贺峰看着她被淋湿的模样，眼底满是无奈。
这个傻女，连演戏都不会，却偏偏把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
“康小姐。”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的巴士，是不是迟到了？”
雨声之中，雅思先是一愣，随即耳根微微发热。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雅思忽然有种被人当场拆穿的窘迫，偏偏脸上还要维持镇定。
“是啊。”她故作轻松地耸耸肩。“看来今天运气不太好。”
“上车吧。”贺峰笑了笑，一手打着伞，一只手抵着门框以防雅思磕到头。
车门关闭的瞬间，外面的喧嚣和暴雨仿佛被隔绝开来。
车内热气迎面吹来，雅思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头发滴着水，裙子的上半身紧贴在身上，连裙摆都湿了一大半。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十分识趣地升起挡板，将后座隔成独立空间。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贺峰微微皱眉，“怎么不带伞？
雅思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忘记了。”
贺峰看着她，眼底浮现笑意，却没有继续追问。因为答案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下一秒，他脱下西装外套，递过去。“披上。”
雅思愣了一下，“我会弄湿。”
贺峰直接将外套披在了雅思身上，“已经湿了。”
外套还残留着男人身上的温度，以及淡淡的木质香气，莫名让人安心。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难受，雅思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模样，又看了一眼已经升起的挡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点敲打车窗的声音。下一秒，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
贺峰微微一怔。下意识转过头，只见雅思已经把他的西装外套整个裹在身上，宽大的外套几乎将她整个人包住。
而她正缩在座位另一侧，手忙脚乱地从外套里伸出手，又缩回去。显然是在和那件湿透的连衣裙较劲。
贺峰瞬间明白了她在做什么。目光立刻移开，看向窗外。耳边却依旧能听见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车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终于停下。
贺峰本想继续保持绅士风度，却忽然想到什么。
这里不是别人。是雅思。那个总喜欢故意靠近自己，又总在关键时刻装作若无其事的女孩。
于是，他缓缓转回头。
雅思已经重新坐好，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西装里，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颈，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脸侧。
贺峰抽出纸巾抚上了雅思的发梢，然后一路向下，略微轻颤的手指在触碰到雅思娇嫩的肩膀时，雅思瑟缩了一下。
雅思接过贺峰手里的纸巾，“贺生，还是我自己来吧。”
贺峰尴尬的收回了手。但目光却一刻没有离开过。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车厢里的温度仿佛忽然升高了几分。也不知道是因为雨后的潮气太闷，还是因为暖风开得太足。两个人的耳根都悄悄泛起了红。
最终，还是雅思率先移开目光，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一路无言。
车子驶过中环，又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眼看快要到康家，雅思却忽然开口。
“贺生。”
“嗯？”
“能不能换个地方？”
贺峰有些意外，“去哪？”
雅思报出一个地址，贺峰向司机简短交代了几句。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安静的住宅楼前。
“这里不是你家。”贺峰说。
“不是。”雅思笑了笑。“是我同学Kenny的房子，Kenny全家移民英国了，房子一直空着。刚好我最近有搬出来住的打算，所以跟他借来住一阵子。”
贺峰安静听着，目光落在那栋略显陈旧的住宅楼上。
“一个人住？”
“暂时是。”雅思解开安全带。“总不能一直住家里，人总要长大的嘛。”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脸上带着笑。但雅思内心早就有了打算，既然想钓贺峰，住在家里当然就不是很方便了。
司机已经撑开雨伞，却被贺峰接了过去。
“我送你进去。”
雅思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拒绝，贺峰已经撑着伞站在她身侧。
雨势很大，伞面却明显向她那边倾斜。
雅思走了几步便发现，自己的肩膀几乎没有沾到雨水，反倒是贺峰靠外侧的半边身子已经被雨打湿。
白色的衬衣肩头洇开一片水痕，裤脚也沾了雨水。
雅思当然看见了，她甚至知道，这个男人是故意让自己看见。
如果换作别的女孩，大概已经心软地邀请他上楼喝杯热茶。
可雅思偏不，她只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一路走到楼下。
“谢谢贺生送我回来。”语气客气又礼貌，没有半点要邀请他的意思。
贺峰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个小狐狸，比他想象中还沉得住气。
雅思低头看了看披在身上的西装外套。“衣服我会洗好再还给你。”
贺峰点头。“好。”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有再说什么。
雅思冲他挥挥手。“晚安，贺生。”说完便转身走进楼里，脚步轻快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贺峰才缓缓收回目光。
雨还在下，冰凉的雨水顺着发梢滑落，可他的心情却莫名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