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霍格沃茨·三强争霸赛·第三个项目·迷宫边缘       ...


  •   十四岁的哈利·波特站在迷宫的入口处,心跳快得像擂鼓。

      迷宫是高高的、黑压压的树篱,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某种巨大的、正在呼吸的活物。树篱的阴影在月光下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形状,每一条通道都像一个张开的、准备吞噬他的喉咙。

      “听我的信号。”巴格曼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三——二——一——”

      哨声响了。

      哈利冲进了迷宫。

      迷宫深处。

      塞德里克·迪戈里在他前面三步远的地方,跑向那个被施了门钥匙魔法的三强杯。

      一道绿光。

      不是迷宫里应该有的光。不是火龙的光,不是斯芬克斯的光,不是任何一个被批准放入三强争霸赛的魔法生物应该发出的光。是那种在十四岁的哈利·波特的噩梦中反复出现过的、冰冷的、致命的、让他的伤疤像被烙铁烫过一样尖叫的——绿光。

      阿瓦达索命咒。

      哈利的腿在那一瞬间像被钉在了地上。他看到了塞德里克的身体正在向后倒去,看到了那道光离塞德里克的胸口只有不到一英尺的距离,看到了一个他无法阻止的、即将发生的死亡——

      然后,那道光消失了。

      不是被挡住了。是被切断了。

      像有人用一把极其锋利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刀,精准地、干脆地、不带任何多余动作地,在那个绿色咒语的中间劈了一刀。咒语的两端像被切断的蛇一样在空中痉挛了一下,然后消散成了无数绿色的、无害的光点。

      塞德里克摔在了地上,但他还活着。他在呼吸。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里还残留着那道绿光的倒影,但他的心脏还在跳,他的血还是热的。

      哈利的腿终于能动了。他跑过去,跪在塞德里克身边,手忙脚乱地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塞德里克——你没事吧——那个咒语——”

      塞德里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盯着迷宫上方的夜空。他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他的大脑在试图处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信息:他刚才应该死了。但他没有。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一群人。

      从迷宫的树篱后面、从阴影里、从那些本不该有任何活物存在的地方,走出来了一队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的、没有任何徽章标记的制服,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但他们的脸上没有军人的严肃和刚毅——他们的脸上是空的。像一面面擦干净了的、等待被写上什么的黑板。

      他们的中间,走着一个孩子。

      十岁的女孩。白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灰蓝色的眼睛像两颗从深海中打捞上来的、还带着水汽的宝石。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有银色的暗纹——不是马尔福家族的徽章,是她自己的标记。一个她为自己选择的、不属于任何家族的、只属于“爱丽丝·马尔福”这个人的标记。

      爱丽丝·马尔福走到了迷宫的空地上,站在月光下。

      她的身后,那一队黑衣人无声地散开,像一个扇面一样展开,占据了迷宫中所有关键的位置。他们的动作太流畅了,流畅到不像是在走路,更像是在流动——像水,像暗流,像某种一旦被释放就不会再回头的力量。

      十四岁的哈利看着她。

      这不是他两年前在走廊里见过的那个扑上来抱他腰的、叽叽喳喳的、喊“年轻的爸爸”的小女孩。这是同一个身体,同一张脸,同一双眼睛。但里面的那个人,不一样了。

      不。不是不一样了。

      是不装了。

      爱丽丝的目光扫过迷宫。她先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塞德里克——活着,没死成——她的眉头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对这个“意外”的、不在计划内的结果表示了某种程度的、淡淡的不满。然后她的目光移开了。塞德里克不重要。他活不活死不死都不重要。她来这里不是为了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十四岁的哈利身上。

      十四岁的哈利·波特跪在塞德里克旁边,脸上还有从迷宫里跑出来的泥土和汗水,绿眼睛大睁着,瞳孔里映着她的身影。

      爱丽丝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

      不是变得温暖,不是变得柔软。是变得——犹豫。极其短暂的、几乎不可见的犹豫。像是一面巨大的、正在运转的精密仪器,在某个关键的齿轮上卡了一下。那一下只持续了零点三秒,然后仪器继续运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在零点三秒内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是她练了很多年、从她爸爸那里学来的、用来应付所有不想应付的社交场合的、乖巧的、可爱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年轻的——”

      她刚开口。

      十四岁的哈利·波特摔倒了。

      不,不是摔倒。是晕倒了。他的身体突然像断了线一样向侧面倒去,砸在迷宫潮湿的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让爱丽丝的心脏猛地一缩的声响。

      他的伤疤。

      那道闪电形的伤疤,在月光下泛着不正常的、微微发红的光。

      爱丽丝站在原地。

      她看着十四岁的哈利倒在地上,额头上那道与她爸爸一模一样的伤疤在月光下泛着红光。她的笑容——那个乖巧的、可爱的、人畜无害的、她准备用来应付这个“过去”的笑容——像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镜子一样,从中间裂开,然后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了下面的那张脸。

      那张脸上没有笑容。

      没有任何一种人类情感中可以被命名为“温和”的东西。

      “天助我也。”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和离她最近的那个黑衣人能听到。但那个黑衣人——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长着一张温柔无害的笑脸的年轻男人——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后背本能地绷紧了。他跟着爱丽丝大人两年了,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不装了。

      “我本来还想多装一会儿的。”爱丽丝说,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的人说话,“毕竟要给我年轻的爸爸留一个好印象。但他晕过去了,看不到。”

      她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十四岁的哈利。

      “那就没办法了。”

      她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随意的手势。

      两个黑衣人无声地上前,将十四岁的哈利从泥地上扶起来,动作出奇地轻、出奇地小心,像是捧着一件极其珍贵的、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的易碎品。他们把他安置在迷宫边缘的一块干燥的、被施了保温咒的石板上,一个人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他的头下,另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闪着蓝色光芒的治疗药剂,放在他的手边。

      爱丽丝看着他们做这一切,没有说话。

      然后她转过身。

      她的目光落在迷宫深处的一个方向上。那个方向,有人正在逃跑。不是用腿跑。是用时间转换器。空气在那一处正在以不自然的频率震动,像是一面被人从背后捶打的鼓。

      “亲爱的莱特林叔叔。”

      她的声音突然变大了,大到足以让迷宫深处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些正在阴影中瑟瑟发抖的食死徒——听得清清楚楚。

      她开始走了。走向那个方向。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裙摆在月光下轻轻摆动,白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散。她看起来像一个从童话书中走出来的、不谙世事的、漂亮得不像真的小公主。

      但她的眼睛不是公主的眼睛。

      “爱丽丝只是想让你和你全家看一场烟花。”

      她的声音是温柔的。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像妈妈唱给婴儿的摇篮曲,像恋人在耳边说的悄悄话。但她的嘴唇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刚刚从磨刀石上取下来的、还带着余温的刀刃。

      “用你全家的骨灰做的。”

      她停了一下。

      “你跑什么啊?还用上时空转换器了……真不可爱。”

      她歪了歪头,那个动作是可爱的。十岁的小女孩歪头看人的样子,不管在哪个时空、哪个年代,都是可爱的。但此刻,在这个被月光照亮的、刚刚差点发生一起命案的迷宫里,这个动作让躲在远处的伏地魔都觉得后背有一阵凉意爬了上来。

      “不过——你为什么会认为马尔福家族没有时空转换器呢?”

      爱丽丝的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嘲讽,不是愤怒,是——困惑。一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完全无法理解的困惑。像一个博士生在看一道小学一年级的数学题,不是觉得题目难,是觉得题目根本不值得被称作“题目”。

      “你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时间转换器,金色的链条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我爸爸的。”

      她又掏出一个。

      “我父亲大人的。”

      再一个。

      “我教母的。”

      再一个。

      “我教父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一串闪闪发亮的、每一个都足以让魔法部的时空管理司心脏病发作的时间转换器,然后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那个正在逃窜的人影。

      “我全撬开了保险柜。”

      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炫耀。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像“天空是蓝色的”“水是湿的”“我撬开了马尔福庄园所有保险柜”一样平凡而普通的事实。

      “你认为你能逃吗?”

      远处,那个正在拼命转动时间转换器的男人——莱特林,一个在魔法界位高权重、在纯血贵族中呼风唤雨、在二十八岁的哈利·波特的追求者名单上排名前三的、有权有势有钱有颜的、自认为有资格追求魔法部部长的男人——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跪了下来。

      在泥地上,在月光下,在十岁的爱丽丝·马尔福面前,他跪了下来。他的时间转换器从手中滑落,滚到了爱丽丝的脚边。他没有去捡。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比他矮了一半还多的小女孩,眼睛里满是恐惧。不是那种对死亡的恐惧——是对某种超越了死亡的、他想象不到的、他甚至不敢去想象的东西的恐惧。

      “爱丽丝大人,”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像一片在暴风雨中被吹得东倒西歪的树叶,“求求您,放过我吧!放过我的家人!”

      爱丽丝看着他。

      她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比自己高两倍还多的、在魔法界呼风唤雨了三十年的男人。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在说什么啊?”

      她的声音是真诚的。真诚得像一个完全不理解对方在说什么的小女孩。

      “我只是放烟花。”

      她蹲下来,和他平视。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马尔福家的眉骨,波特家的下巴,还有那双灰蓝色的、没有底的眼睛。

      “什么家人?”

      她的嘴唇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是笑。那个弧度是一把刀出鞘时,刀身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冰冷的、金属质感的弧线。

      “你有过家人吗?”

      她歪了歪头。

      “我怎么不知道?”

      莱特林看着她的眼睛。在那双灰蓝色的、十岁的、本该充满童真和好奇的眼睛里,他看到了一片深海。一片没有底的、没有光明的、没有任何生物能够生存的深海。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地、不可逆地崩溃了。

      “爱丽丝大人——求您了——”他的声音已经完全不成调了,像是有人把一台收音机的频率调到了没有任何电台的波段,只剩下刺耳的、绝望的沙沙声,“杀了我!杀了我!求您了!”

      爱丽丝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不是“像”。在她眼里,他已经死了。从他决定对她爸爸下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死了。之后的这一切——跪地、求饶、恐惧、崩溃——都只是死后的余韵,是身体在灵魂离开之后还残留的一些无意义的、本能的抽搐。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地、不可逆地崩溃了。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