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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家与眼泪 马尔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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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庄园·主卧室·夜晚
门被推开的力道不算大,但德拉科在那一瞬间就放下了手里的所有东西——羽毛笔、待签署的文件、以及一个关于魔法部预算调整的、本来让他头疼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提案。
他站了起来。
他的妻子站在门口。
三十岁的哈利·波特,礼服未脱,长发散落,绿眼睛里满是水光。他的手还护在小腹上——那个动作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一种从两周前确认怀孕那天起就刻进骨子里的本能。他的呼吸又急又浅,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舒缓剂的银色光泽还在他的皮肤表层下缓缓流动,像一条正在与某种更强烈的药物搏斗的沉默的河。
德拉科在零点三秒内走过了整个房间。
“哈利。”
他的手先于他的声音到达。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哈利的腰,另一只手贴上了他的脸颊。德拉科的掌心里有一点薄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在看到哈利的瞬间,心率直接从每分钟七十二跳飙到了一百二十跳。
“我在。”他说。就两个字。但在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哈利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是那种安静的、克制的、魔法部部长在公众场合应该有的眼泪。是那种扑进德拉科怀里的、把脸埋进他胸口的、双手紧紧攥住他衣领的、整个人都在发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委屈到了极点的哽咽和大哭。
“德拉科——”
德拉科的手臂收紧,把哈利整个人圈进了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哈利的头顶,一只手在他的后背上缓缓地、稳稳地上下抚摸着,像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终于回到了安全地带的猫。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低,很轻,但胸腔的震动通过紧贴的身体传到了哈利的耳朵里,“我都知道。”
“他们又下药了,”哈利的声音闷在德拉科的衣领里,带着鼻音和哭腔,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八岁的魔法部部长,更像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找丈夫撒娇的小孩,“我在会场上就觉得不对劲了,我喝了舒缓剂,我撑着去找爱丽丝——”
“我知道。”
“她还那么小,她不该看到我那个样子——”
“她比你想象的坚强。”德拉科的手停在哈利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散落的长发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顺着,“你也比她想象的坚强。但你不用一直坚强。”
哈利哭得更厉害了。他整个人挂在德拉科身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和鼻水一起蹭在了德拉科那件价值不菲的黑色居家袍上。德拉科没有推开他。德拉科甚至没有皱眉。他只是稳稳地抱着他的妻子,感受着怀里这个人的重量——比上周轻了一点,大概是孕吐的关系——在心里默默地、一笔一笔地记下了所有需要“处理”的事情。
走廊里,爱丽丝·马尔福站在门边,看着她的父亲大人抱着她的爸爸。
她的表情是一面空白的墙。
不是因为冷漠。是因为她把所有的情绪都锁在了那面墙的后面。墙的这边是父亲大人、是爸爸、是还在孕育中的弟弟,是她的幸福——是她这辈子最害怕失去的东西。而墙的那一面,是那个胆敢在她爸爸的舒缓剂上动手脚的人,以及所有与那个人有关的一切。
她站了三秒钟。
然后她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向走廊深处。她的步伐是轻的,但每一步都踩在一个精确的、计算好的节奏上。她走路的姿态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她走路的姿态像一个将领,一个将军,一个在黑暗中运筹帷幄了太久、终于等到了黎明的——太宰治。
“父亲大人。”
她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不大,但清晰得像刀切过的水面。
“照顾好爸爸和弟弟。”
德拉科没有回头。他抱着怀里还在抽泣的哈利,下巴依然抵在他的头顶。但他听到了。他听到了女儿声音里的那个“照顾”——不是请求,不是拜托,是托付。是那种“我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了,因为我要去做一件我必须做的事”的、郑重的、沉重的托付。
“我离家一天。”
爱丽丝的声音依然是平的,但平的下面有无数的褶皱,每一个褶皱里都藏着一把刀。
“我回来了,爸爸就好了。”
脚步声远去了。
德拉科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的女儿要去做什么。他不仅知道,他还默许了。因为如果他不默许,他今天就会亲自去做。而爱丽丝在出门前说的那句“我离家一天”,翻译过来的意思是——这件事我来处理,你陪着爸爸,这是更重要的事。
哈利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偶尔的、小小的抽噎。德拉科低头,在他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没事了。”他轻声说,“你到家了。”
哈利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攥紧了德拉科的衣领,攥得很紧很紧。
那是安全感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