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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被娃坑与带娃的崩溃   空气裂 ...

  •   空气裂开的方式很不优雅。

      不是时间转换器正常运转时那种流畅的、银色的、像丝绸被风轻轻掀起的声音。是一种粗暴的、狼狈的、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嗒”然后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碎裂声的撕裂。

      红色的眼睛和灰蓝色的眼睛同时从裂缝中跌了出来。

      伏地魔跌出来的姿态,如果放在平时,是不可能有任何人看到的。他是黑魔王。他从不跌倒。他从不出错。他从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狼狈的样子。

      但此刻,他跌出来了。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抱着一个五岁小孩的姿势——尽管那个姿势已经在穿越过程中被扭曲成了一个连麻瓜脊椎科医生看了都会摇头的角度。他的左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下,抓到的是空气,和几粒正在往下掉的金色沙粒。

      他的居家黑袍在穿越时被气流掀得凌乱不堪,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苍白的皮肤。他的头发——平时用发胶固定在脑后的黑发——此刻散落在额前,凌乱得像一个刚从床上被拖起来的人。他的红色眼睛——那种让整个魔法界闻风丧胆的红——此刻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的是碎裂的时间转换器、正在流失的金色沙子,以及怀里那个五岁的、正在用一种“我什么都没做错”的表情看着他的小女孩。

      他的怀里是爱丽丝·马尔福。

      五岁。白金色的短发在这一天的混乱中炸成了一个鸟窝。她的星星睡衣外面套着伏地魔的一件旧黑袍——袖子长出一大截,在穿越的过程中像两面旗帜一样在风中飘扬。她的一只脚上穿着袜子(伏地魔的,黑色的,长到膝盖),另一只脚光着,五个脚趾头在1954年的冷空气中快乐地蜷曲着。

      她的小手紧紧地攥着一样东西。

      时间转换器的残骸。

      沙漏碎了。金色的沙子正在从她的指缝间簌簌落下,落在伏地魔的黑袍上,落在走廊的石板上,落在1954年的月光里。那些沙子很小,很轻,像一场无声的、让人心脏发疼的金色小雨。

      伏地魔低头看着那些沙子。

      他的红色眼睛映着那些正在流失的金色光芒。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爱丽丝。”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一个字都不像是在说给一个五岁的小孩听,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在确认这个现实。在接受这个现实。在试图让自己相信——“我没有在做梦,我的教女真的又撬了我的保险柜”。

      “你又撬开了我的保险柜。”

      爱丽丝抬起头。

      她的灰蓝色眼睛眨了眨。那种眨眼睛的频率,那种眼睑闭合和张开的角度,那种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阴影的形状——所有的细节都经过了一个五岁小孩所能进行的最高精度的计算。

      这是一种“我是无辜的”的眨眼。

      这是一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眨眼。

      这是一种“虽然我手里确实拿着你保险柜里拿出来的东西但我可以说这不是我撬的说不定是你自己没锁好”的眨眼。

      “教父——”

      “还有,”伏地魔的声音还是那么轻。轻到可怕。轻到让1954年的月光都瑟缩了一下,“你为什么会想放烟花。”

      爱丽丝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

      那个角度不大不小。刚好让她避开伏地魔的视线。刚好让她看到周围的环境——石墙,火把,一扇紧闭的橡木门,门上的铜制铭牌在火把光中闪闪发亮。校长办公室。1954年的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的校长办公室。

      爱丽丝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不是惊恐的放大。是“啊,这个地方有意思”的放大。是“也许这个意外可以变成一个有趣的故事”的放大。

      但她很快把那点亮光收了回去。五岁小孩的反应不应该那么快,所以她在收回那点亮光的同时,补上了一个缓慢的、天真的、让伏地魔的太阳穴开始跳动的——

      “呜——”

      不是哭。是哭的前奏。是“我准备哭了但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那种试探性的、鼻腔里发出的、带着一丝湿润的嗡鸣。

      伏地魔的脊背僵了一下。

      他认得这个声音。他认识这个声音已经三天了。每一次他的教女发出这个声音,就意味着接下来会发生以下事件中的至少一件:装哭、转移话题、让别人替她背锅、或者——如果前三种策略都失败了——她会真的哭。而真的哭比装哭更可怕,因为真的哭的时候她会用一种“你不爱我了吗”的眼神看着他,而那种眼神会让他的心脏以一种他不愿意承认的方式收缩。

      “呜哇——”

      爱丽丝把脸埋进了伏地魔的颈窝。

      她的小手——那只没有握着时间转换器残骸的手——抓住了伏地魔的衣领。她的手指很小,很软,但抓得很紧。那种紧不是恐惧的紧,是“我决定让你无法把我从你身上扒下来”的紧。

      她的肩膀在颤抖。

      恰到好处的颤抖。

      不会太剧烈——太剧烈会显得假。不会太轻微——太轻微让人感觉不到。这种颤抖的频率和幅度,是她在过去的七十二个小时里通过反复试验、精确校准出来的,专门用来对付伏地魔的颤抖。

      “教父呜呜呜呜——”

      她的声音从伏地魔的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湿湿的,带着一种“我真的很害怕所以你不要骂我了”的、让所有成年人心软的、生理性的委屈。

      “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伏地魔的手缓缓地抬起来。

      停在半空中。

      犹豫。

      落下。

      落在爱丽丝的后脑勺上。

      他的手很大。她的头很小。他的手掌几乎覆盖了她整个后脑勺。白金色的短发从他的指缝间钻出来,在火把的光中闪闪发亮,像一小撮被揉碎了的月光。

      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七十二个小时的睡眠不足,有三次保险柜被撬的无奈,有一次差点发生的烟花秀的心悸,有一次时间穿越的意外,还有一个五岁小女孩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装哭时他明明知道她在装但还是会心软的——

      “然后,”伏地魔说,声音还是那么轻,但那种轻已经从“可怕的轻”变成了“认命的轻”,“我们怎么回去?”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碎裂的时间转换器。

      “你把时间转换器摔了。”

      爱丽丝从他的颈窝里抬起头。

      她的脸上确实有泪痕。灰蓝色的眼睛确实泛着红。鼻尖确实有一点粉。胸口确实还在微微起伏,呼吸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急促。

      但她的表情——

      她的表情不是“一个五岁小孩因为闯祸了而害怕”的表情。

      是一种“我已经成功转移了话题现在让我们来关注一下更有趣的事情吧”的表情。

      她指着走廊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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