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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白魔王的无奈   白金· ...

  •   白金·马尔福觉得自己可能上辈子欠了父母很大一笔钱。不是普通的加隆,是那种利滚利滚了几十年、需要用好几辈子才能还清的那种。不然他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一个十六岁的白魔王,要在谈判桌上放下“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不谈,跑来三十年前的霍格沃茨,收拾父母留下的烂摊子,然后还被气得说出了一句他后悔了零点五秒的话。
      “下个月向白魔王谈判的人需要付出百分之六百的利润!!!”
      他的声音在大礼堂的天花板下炸开,像一颗被扔进了鱼塘的炸弹。所有还在努力假装没在听的人,此刻都放弃了假装。百分之六百的利润。白魔王。谈判。这些词从那个十六岁的、银白色头发的、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少年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不容置疑的确信。那不是威胁,那是预告。就像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一样,天羯·马尔福说“下个月向白魔王谈判的人需要付出百分之六百的利润”,意思是——不管你接不接受,这件事已经定了。
      四十三岁的哈利·波特从德拉科的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他的绿眼睛——那种在十四岁时就已经很漂亮、在二十八岁时被称为“顶级魅魔”、在四十三岁时依然美若天仙的绿眼睛——此刻带着一种“我知道我闯祸了但我还有一个办法”的光。
      他从德拉科身后走出来,走到儿子面前,仰起头——因为他比十六岁的儿子矮了小半个头,这个事实让他每次跟儿子面对面说话的时候都有一种微妙的不爽,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个了。
      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歪着头,长发从肩膀滑落,露出那一截在月光下会泛着珍珠光泽的、纤细的、让德拉科看了二十八年依然会心跳加速的脖颈。
      他的眼睛微微弯起,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是全世界最可爱的爸爸你现在生气只是因为你不了解我的可爱等你了解了你就不会生气了”的气场。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是抖的——故意的,带着一种“我很怕怕但是我还是想跟你商量”的、戏剧性的、可爱的抖音。
      “最最可爱的宝贝儿子——”
      他的手从合十变成了轻轻拉着天羯的袖子,力道轻得像一片落在衣袖上的花瓣。
      “我最最最最最爱的儿子——”
      他的音量又轻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父子之间的秘密。
      “我的蜜雪糖……也要加税嘛?”
      蜜雪糖。德拉科的后背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蜜雪糖”是什么不好的东西,恰恰相反——蜜雪糖是好东西。
      是很好的东西。是爱丽丝特意为她爸爸开的甜品店里,销量第一的、限量发售的、每个月只产一百盒的、每一盒都有独立编号的、哈利·波特最爱吃的糖。蜜雪糖的外壳是薄如蝉翼的白巧克力,里面包裹着一种特殊的、用蜜月群岛特产的花蜜和雪山融水制成的、入口即化的软心。
      那个味道,用哈利自己的话说,是“初恋的味道”。
      德拉科每次听到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都会用一种“你的初恋不是我吗”的眼神看他。
      然后哈利会补一句“对,就是你的味道”。然后德拉科的耳朵就会红。这个桥段在他们家上演了二十八年,平均每年至少发生三次。
      但此刻,德拉科的红耳朵不是重点。重点是——上个月。
      上个月哈利偷吃了整整两盒蜜雪糖,一个人。
      半夜,躲在书房里。用了一个无声无息的防窃听咒,以为没有人会发现。
      但他忘了,马尔福家族的魔法地毯会记录所有的脚步声,而他是马尔福家族的主人,有权查看所有地毯记录。
      德拉科第二天早上就发现了。他没有说。他等着。他等着哈利自己来告诉他。然后他等到了——不是坦白,是一整个上午不说话。不是那种吵架后的不说话,是那种“我的嘴巴疼我不想说话”的不说话。
      而且——德拉科不得不承认——哈利不说话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他的长发散着,绿眼睛里带着一种淡淡的、忧郁的、像是有很多心事但又不想让人担心的光。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个向下的、极其轻微的弧度,看起来像是某种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命运多舛的、让人心疼的美人。他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一页都没有翻过,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梦幻的光。
      德拉科在那个上午,至少想了十七次“我妻子真好看”,然后才想起来“不对,他是在逃避蛀牙的问题”。
      到了晚上,哈利的嘴巴终于撑不住了。不是因为他的意志力不够强,而是因为德拉科泡了一杯他最喜欢的伯爵茶,放在他的床头,然后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地、没有说话地、把他拉进了怀里。
      然后哈利·波特,魔法部部长,四十三岁的、美若天仙的、让整个魔法界都为之倾倒的人,抱着丈夫的腰,把脸埋在丈夫的颈窝里,哭唧唧地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含糊不清的——“德拉科我牙疼”。
      那个“我牙疼”说了整整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委屈。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像一个做错了事、又疼又怕被骂、但又实在忍不住了的小孩子。
      德拉科没有说“我早就知道了”,没有说“让你偷吃糖”,没有说“你活该”。
      他只是抱着他的妻子,一只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说了一句:“明天我陪你去圣芒戈。”然后他低下头,在哈利的发顶落下一个吻。“以后半夜想吃糖,叫我。我陪你。”
      哈利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说了一句让德拉科笑了整整一个晚上的话:“那你不能在旁边笑我。”
      “我不笑你。”
      “你每次都说你不笑我,然后你每次都笑。”
      “因为你可爱。”
      “不可爱。我牙疼。”
      “牙疼也可爱。”
      “德拉科。”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你也要说。”
      “我也爱你。”
      “那你再说一遍。”
      “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你。”
      “……明天陪我去圣芒戈。”
      “好。”
      这个甜蜜的、温馨的、让黑魔王和白魔王的姐姐和弟弟都不好意思打扰的父母爱情故事——是白金·马尔福此时此刻愤怒的源头。
      因为他的爸爸,四十三岁的、美若天仙的、魔法部部长的、在丈夫怀里哭唧唧说“我牙疼”的哈利·波特,此刻正站在他面前,双手合十,歪着头,用抖音说“我的蜜雪糖也要加税嘛”。
      而他的父亲大人——四十三岁的德拉科·马尔福——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表情的意思是“你不敢”。
      而他的姐姐——二十六岁的黑魔王爱丽丝·马尔福——站在另一个方向,同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表情的意思是“你最多加三倍”。
      白金看着他面前的三个亲人——爸爸、父亲大人、姐姐——灰绿色的眼睛里,愤怒、无奈、委屈、爱,在以一种极其复杂的、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理解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
      然后他笑了。不是在外面用的那种温柔的、杀人诛心的笑。是那种被气到一定程度之后、觉得一切都荒谬到了极点、不笑不行的那种笑。
      “爸爸,你说呢?”他的声音反而平静了,平静得像暴风眼——暴风眼中唯一没有风的地方,但四周已经在旋转了。“那糖是姐姐给你开的店!我一个白魔王去抢黑魔王的东西——抢姐姐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语速突然加快,快到像连发的弩箭,每一支都精准地扎在哈利的良心上。
      “要不是因为你上个月背着父亲大人偷吃糖、蛀牙说不出话、还装高冷美人装了三天——装的跟真高冷女神似的,美若天仙清冷美人——试图隐瞒,最后抱着父亲大人哭——我连这个东西的一倍税都不会收!”
      哈利的双手从胸前慢慢地、一点点地放下了。他的抖音不见了。他的歪头不见了。他的“最最可爱的宝贝儿子”不见了。他站在原地,绿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表情是一种“被揭穿了但是还是要保持优雅”的心虚。
      “但现在,”白金的声音降下来了,降到了冰点以下的温度——那是白魔王的温度,是他在谈判桌上、在战场上、在让对手不寒而栗时才用的温度,“由一倍税涨到三倍税。下次就六倍。”
      他看了一眼姐姐。
      爱丽丝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肯定的弧度。
      三倍。
      可以。
      六倍。
      不行。这是黑魔王和白魔王之间不用言说的默契。他们可以在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上意见相左,但在父母的离谱程度这件事上,他们的意见永远一致——爸爸很离谱,父亲大人更离谱,但他们爱他们,所以只能在他们离谱的时候,用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和三倍的税来表达这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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