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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齐辞的痛 她索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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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索性想着先到福利院把每个月的捐款送过去,往常她都是直接邮寄,但今天她想去看看知知。
知知一岁零两个月的时候,齐辞就认识了她。女孩很腼腆,沉默,不喜接触人,对她却格外不同。
那时她和姜涔每到周六就约着一起来看知知,姜涔因为母亲是聋哑人,所以从小就会手语,齐辞私底下也用了不少功学习,就连在戈壁滩的那些日子,她也常捧着随身带来的手语书练习。
她们一起看着女孩渐渐长大,如今知知已经快七岁了,姜涔在信里说过,她已经到学校去读小学了。
齐辞把自己在戈壁滩时给知知画的一幅画带在身上,画里是正在升空的粉色火箭,周围是爱心,气球,和平鸽,还有五颜六色的圆圈。
天色落起零星小雨,她把手塞进包里摸了摸,还好有一把太阳伞,暗自嘟囔着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是晴天。
走出地铁站时,雨势陡然变大。街上很多行人都没有带伞,全都挤在便利店檐下避雨。乌云沉沉覆压天际,瞧这架势,短时间里大雨很难停歇。
她把大衣裹好,钻进了雨幕,原本十五分钟的路程,由于道路泥泞,硬是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大衣还溅上了泥点子。
她抬起罩在头顶的伞面,漫天骤雨织成厚重灰濛的帘幕,雨丝密密麻麻横亘在视线之间,隔着一道马路,她看到远处两人共撑一柄雨伞从福利院往外走着。
伞下空间狭小,男人把伞往女人那边斜了斜,雨声吞没了所有话语,女人清晰的笑容却戳进了齐辞眼里。
心口猛地一沉,她连忙侧过身,举伞往后一拢,用伞面牢牢遮住后背,刻意藏起整张面庞,不想被来人撞见。
风卷着冷雨斜斜劈在她的脸上,冰凉的雨珠糊满脸庞,她却浑然不觉寒意。比起心底翻涌的冰凉,身上这点雨淋,早已不算什么。
等两人走远后,齐辞几番收拾心绪,还是没能平复下来。她快步走进福利院办妥钱款捐赠,并托工作人员把画转交知知,然后就走了。
她实在没有心情。
一个星期后,她接到了姜涔的电话。
听筒里,女人的声音带着些许委屈和责备:“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还没来得及。”
“一个星期了,还来不及吗?”
“对不起,我工作忙给耽误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叹,齐辞心头跟着发堵,她舍不得姜涔受委屈,所以她想开口问她为什么还和前男友一起去福利院,她吃醋!
话还卡在喉头,姜涔已然率先出声:“我看到了你送给知知的画。”
“嗯,那个——”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齐辞撒了谎,她不想再提起家里的伤心事,因为姥姥是她这一生最亲的人,她已经刻意让自己不去过多怀念,所以她不想再和姜涔解释自己为何提前回来了。
“信......你看了吗?”
电话里又一阵短暂的沉默。
齐辞有些不好意思。
该怎么说呢?信丢了?不过她看到了三页纸,估计后面也是一样,平常最后都是姜涔叮嘱她注意安全,希望她平安之类的话。
“看了。”
又是一阵沉默。
“你......你没给我回信......”话筒里,姜涔的声音顿了顿。
“工作太忙了,没来得及。”
齐辞明显感觉到电话里的人情绪不高,她感到一阵钻心的刺痛。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在哪里?我可以去找你吗?”
齐辞听到姜涔小心翼翼的请求,心痛到无法呼吸,她憋着一口气,使劲缓解着胸腔中那一场如电流穿透心脏的阵痛。
“我……我想看看平安。”电话里,姜涔又小心翼翼补充了一句。
起初平安寄养在齐辞朋友家时,姜涔偶尔会过去看看,但后来觉得太过打扰,也就没再去过了。她原以为齐辞只外出一年,未曾想这一别,硬生生耗去整整两载光阴。
“好。”齐辞不忍拒绝,她也真的很想见见姜涔,她太想把心底的思念讲述给对方,哪怕是以挚友的身份呢。
所以她没有再问,也无需再问了。两人青梅竹马,分开再复合,也是太正常的事。
算了。
她叹了口气,还好最后她把信从纸箱里拿了出来。
晚上的时候,姜涔收到了齐辞的短信,说明天得去加个班,把钥匙给她留在门口消防柜里了。
姜涔苦笑了一下,但她还是带着给齐辞和平安买的礼物去了齐辞的出租屋。
屋里三家合租,齐辞住着南向次卧,屋子很小,一张单人床铺得整齐,还有一个简易衣柜和一个很精美的猫爬架。其余就什么都没有了,两个行李箱靠在墙角,地上除了猫咪玩具和一双拖鞋,屋子里空荡荡的。
她把小黑猫抱在怀里,用下巴蹭着猫咪扬起来的脑袋。
“平安,你的小主人好像在躲着我,我们以后会不会就见不到了......”
姜涔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又出去买了些生活用品给齐辞放在屋子里,没等齐辞回来就先走了。
齐辞始终没有放下置办一处居所的念头,她对姜涔的深情,早已无关恋人这个身份。
不论她属不属于她,她都想给她一个家。
但事情总是不随人愿的。
短短一周不到,父亲便确诊癌症。母亲打来电话时,泣不成声,听筒里的哭声揪得齐辞心口阵阵发疼。
原本因为父亲偏心哥哥的事情,父女俩早就断了联系,父亲也叮嘱妻子瞒着一双儿女,打算独自保守医治。可血脉牵绊在前,齐辞终究狠不下心置之不理。
置办房产和车子已经将家里积蓄掏空,哥哥娶妻又花了不少钱,彼时刚完婚不久,他确实拿不出什么钱,只凑得出一小部分医药费。
齐辞出了大头,她本身在私企工作就比哥哥赚得多一些,再加上手头还存了些钱,一时间确实只有她能拿得出来这些钱。
将父亲接到城里后,很快就入了院,手术很成功,齐辞的心也落回原处。但原本打算买房的念头却不得不推后了,她决定等明年再去看房。
而2008这一年,没有再给她任何机会。
北京的房价猛涨,她的工资再也跟不上房价增长的速度。而彼时和姜涔之间已经不再往来,她甚至搞不清为什么两人会断开联系,是谁先不再主动联系了呢?她记不清了。
......
这两个月以来,齐辞总在心里默默算着日子,桌子上的台历被她画了好多个圈。
终于到了二期实验的日子。半个月的周期,对于实验来说,不算宽裕。
没多久,Q大的团队就进驻了实验室开展二期实验。
消息传到齐辞耳中时,她心口还是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
明明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等来了就主动过去打个招呼,就当是正常工作对接,可真当姜涔出现在实验室时,她反倒迈不开脚。
一整天,她坐在工位上心神不宁,明明只是最简单的问候,她却紧张得反复犹豫,一次次起身,又一次次坐回原位。
最后还是决定找个偶遇的机会。
她开始给自己找借口——实验室人太多,一般除了消防过来,很少有领导会去那里。
事实上她有些害怕,怕姜涔会冷脸对她。
二期实验还是三班倒,实验室里人来人往不分昼夜,除了这个项目,还有其他项目的人员在里面忙碌着。
这天齐辞看着倒班的时间,特意提前下楼点了杯咖啡。她太紧张了,早下去了十五分钟,以为能在楼下偶遇到。
不过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相遇。
反倒是遇到了刚谈项目回来的方正,两人在楼下又喝了杯咖啡。
齐辞的视线总不受控制地飘向旋转门,公司六部电梯上下不停,可对外的门只有两扇,外面的人不论是进来还是出去,大概率都要从这里经过。
可她没望见那个念想了九年的人,但确实有三个学生模样的人出去。
回到办公室后,齐辞又投入了工作,晚上下楼随便吃了个饭,就又回来加班了。
由于明天要和方正出去谈项目,又要耽误一天时间,所以今天她不得不加班把手头的活解决下。
这两杯咖啡喝得她这叫一个后悔。如果没有喝咖啡,方正就不会见到她,见不到她,可能就带着别人去谈项目了。这个人从来不缺“追随者”,而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能遇到姜涔的机会。
她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指尖蹭了蹭发涩的眼眶,又伸手上下搓了搓脸,试图驱散满身倦意,才算勉强清醒几分。
低头瞥了眼腕表,十一点半。
这么晚了。
她不敢再多耽搁,匆匆收拾好东西,快步走进电梯。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平稳降至负一楼,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停车场空旷寂静,灯火昏柔,四下不见半个人影。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清脆又孤单,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第二天一早,不到八点齐辞就到了公司。而公司安排的专车八点半才出发,方正还没有出现。
齐辞拿好资料,准备去楼下等着领导,下楼时,同事已经陆续来上班了。
方正的车停在楼下专用车位,一下车,就冲齐辞这边打招呼。
齐辞刚要抬手示意,就听方正道:“姜教授,这是刚下班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