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雨》炘喃

16、直接接吻 许老师接受

　　舷窗外，巨大的城市变成渺小的缩影，她们在高处俯瞰，山川、河流......大地的广袤全都映在她们眼中。
　　还有平行视角下看起来格外绵柔的云絮与宽阔无边的碧蓝天穹，世界并未展露出它的全貌，但依旧让人足够震撼。
　　禹思汀忍不住拿起手机对着窗外拍了几张，准备等晚上发给许从岚。

　　落地那瞬，C城的风扑面而来，是和附中的风不一样的感觉，这里的风更加舒爽，也不带着总是闷热的水汽。
　　禹思汀当即决定等到明年暑假一定要和许从岚来这故地重游一次。

　　下飞机时，已经是下午时间了。
　　两人径直去了酒店，准备先把行李安顿好再出门。她们的房间在十五楼，落地窗前能望见底下车水马龙、人流不断在十字路口穿行的景象。

　　这座城市果然应了别称“不夜城”的名字，越是深夜，那些摊位前越是热闹。
　　腥辣混着咸香，禹思汀吃得整张脸红彤彤，嘴里止不住直嘶气。
　　这边炒菜的辣味吃完后不单单停留在舌苔上，更像由内而外全身散发出的一样，很辣，但真的很爽。
　　禹思汀疯狂冲林蔓竖大拇指。

　　禹思汀在和许从岚视频，许从岚这会儿在修改家教学生的试卷，而她和林蔓则是一路逛一路吃。
　　禹思汀边吃会边和许从岚说这味道怎么样怎么样，许从岚乐意听她说，他那边安静极了，除了窗外总是不知疲倦的蝉鸣，禹思汀的声音隔着电话那端传来听着让他特别满足：
　　“真的很好吃哦，许从岚。”
　　“许从岚，你看这个，是不是特别漂亮？”
　　“许从岚，我刚刚在手工市集给你买了个小礼物，先不告诉你是什么，等回去了你自己看。”

　　每当听到禹思汀喊自己时，许从岚都会抬起头认真看屏幕中的画面，然后轻声回应对方：
　　“看出来了，很好吃。”
　　“是，很漂亮。”
　　“好。”

　　......
　　禹思汀的旅行走走停停，许从岚每天下课后都会收到来自她的未读消息，大都是照片：有时是一碗摆盘很可爱的刨冰、有时是海面尽头处那轮火红的圆日。
　　许从岚晚上临睡前刷到一条贴：幸福是什么？
　　他想：幸福就是禹思汀携着想念的心给他发来消息的每个平淡瞬间，因为禹思汀永远记得相隔两端的城市还有个人在静静等待她回来。

　　.

　　八月底。
　　傍晚时分，天边云霞旖旎。
　　许从岚刚下课回来，巷口的景致与平常别无二致，但家门口那棵龙眼树下正站着个熟悉又令他这段时间深切思念的背影。

　　禹思汀回来了。
　　她还是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在转身望到许从岚的那一刻，她脸上绽出无限夺目的笑容，皓齿明眸：“许从岚！”
　　她说：“我好想你！”

　　总是这样。
　　禹思汀总是能热切又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感情。

　　许从岚的眉目在一瞬柔和下来，望着女孩的眸中遍布温情：
　　“禹思汀，我也想你。”
　　分开的这段时间，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这是禹思汀第一次到许从岚家里，许从岚的房间就在厨房旁边，房门此时紧掩着。
　　禹思汀难免好奇：“为什么要锁门呀？”

　　许从岚掏出钥匙开了锁，房内简单的陈设悉数落入禹思汀眼帘——木床摆在房间的正中，靠墙放着许从岚的衣柜，柜门有些掉漆。书桌摆在床头的另一侧角落，桌底整齐码着许从岚高中三年所有的书。
　　窗户正对着房门，许从岚径直走过去将窗户打开些通风，口中和禹思汀解释道：“因为偶尔会有小猫从房顶跑进来，外面没关系，我怕它们会跑到床上。”

　　禹思汀点点头，她又问：“许从岚，我能坐那张椅子吗？”

　　她指的是书桌前的圆凳，许从岚自然是同意的，但圆凳太硬，许从岚便去衣柜夹层里掏出张棉椅垫给她铺好：“坐吧。”

　　许从岚出去了，出去前丢下句“我去削点水果”，这会儿屋内只留禹思汀独自坐在书桌前。

　　许从岚的书桌很简洁，他有随手收拾的习惯，台灯、笔筒、日历本......最右边摆着张奖状——高三女子800米组第一名——禹思汀。
　　原来那张奖状竟被许从岚特意用了个亚克力框裱了起来。

　　大概这是少年人最纯洁真挚的举动——你送给我的东西，我都保存得很好。

　　桌上除了这些，还有一本许从岚的家教笔记，禹思汀很想看，但她没有随便翻别人东西的习惯，至少在许从岚没点头前她不会动一下。
　　许从岚正巧端着盘西瓜进来，轻轻搁置到禹思汀面前：“挺甜的。”

　　禹思汀在他的视线内叉起一块西瓜咬了口，西瓜很甜，汁水在口腔内爆开。
　　许从岚始终留意着禹思汀的动作，那张一贯平静的脸上此时倒写满了期待的意味。他这模样看得禹思汀不觉扬起嘴角，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坏坏的想法在脑内迅速萌芽，她起了想要逗逗许从岚的心思：“不甜呀。”

　　下一秒，许从岚果然敛起眉。

　　冰箱里已经只剩下半个被挖去三分之二的西瓜，正中最红、最甜的果肉此时全都在禹思汀面前的碗里，许从岚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不甜吗？”他有些讪讪：“那你别吃了，我重新出门买。”

　　禹思汀摇摇头，只将自己手中咬了一半的西瓜伸到许从岚面前：“你尝尝。”
　　许从岚没想那么多，就着她手上的叉子将剩下的西瓜全部含到自己嘴里。
　　瓜很鲜，很甜。

　　许从岚错愕了瞬，仰头就见禹思汀笑得一脸得意：“甜不甜？”
　　怎么会不甜？
　　这是禹思汀故意拿自己寻开心呢。

　　许从岚也不气，只道：“禹思汀，你好像个小孩。”
　　禹思汀“略略略”起来，又逗他：“许从岚，他们说这叫间接接吻哦。”

　　“......”
　　许从岚默了几秒，走到窗前将半边窗帘拉上，他先是观察了几秒确认外面不会看到屋内书桌位置的景象后，才在禹思汀疑惑的视线中重新回到她身边。
　　禹思汀正想说什么，结果下一秒许从岚不由分说拽住她的腕，迅速俯身在她唇上烙印下一个真实的吻：
　　“那他们有没有说这叫直接接吻？”

　　禹思汀脑内“轰”地一声，整个人有些恍惚，说话都迷迷糊糊了：“没......”
　　许从岚含笑着摸摸她的头：“没关系，现在我和你说了。”

　　许从岚起身想重新将窗帘拉开，衣角却被某只不安分的手勾住：“许从岚......”
　　许从岚回头看始作俑者。
　　禹思汀低着头半天没动静，许从岚也不急，就等着听她说了什么。

　　“许从岚。”禹思汀又喊。
　　许从岚：“？”
　　“......可以再亲一次吗？”
　　“......”

　　天幕暗沉下来。
　　屋内没开灯，灰蒙蒙的墙角处，两人面对面贴在一起，正侧着头安静接吻。
　　禹思汀攀着许从岚的肩膀，那块地方的衣物被她攥出了些褶皱。许从岚抵着墙，低头细细亲吻怀里的人。

　　“禹思汀......张嘴。”

　　“......”
　　唇齿交缠。
　　鼻腔也充斥着对方的味道。

　　......

　　禹思汀送的小玩意原来是个小泥偶，小小的一个，摆在桌上很可爱。
　　禹思汀解释说是摊主按照她的模样捏的，嗯，许从岚更加肯定地想：果然很可爱。

　　许从岚到家后，手机里有刚刚才送回家的女朋友的两条未读消息，看起来很着急。
　　【阿汀：许从岚，许从岚。】
　　【阿汀：我忘了件事。】

　　许从岚回她：什么事？

　　彼时禹思汀趴在床头，终于等到男朋友回复自己消息。
　　【男朋友：什么事？】
　　【禹思汀：我想......】

　　许从岚将泥偶拿了个透明亚克力盒放好，摆在那张奖状旁边，搁置一旁的手机又是两声响，是女朋友回自己消息了。
　　【阿汀：看看你桌上那本笔记。】
　　【阿汀：可以吗？】
　　【许从岚：好。】

　　许从岚将自己的家教笔记一张不落全部拍给禹思汀。
　　手机连续响了好几声，这提示音落在禹思汀耳朵里简直就是天籁。
　　果然如禹思汀想的一样，许从岚不止一个家教学生，并且补习的科目都不一样。许从岚很用心，甚至在底下总结出每个学生擅长的与容易大意出现失误的地方。
　　不偏科，能迅速找出关键问题，再迅速给出解决办法。

　　男朋友的业务能力实在强！

　　禹思汀毫不吝啬恭维的态度：了不起的许老师。

　　“滴滴”（消息提示音）。
　　许老师接受了你的恭维，并给你也恭维了回来：了不起的许老师家属。
　　禹思汀眼中：XXXX许老师家属。
　　家属！
　　许老师家属！
　　禹思汀立刻高兴地在床上手舞足蹈了段。

　　.

　　由于几人的学校离得近，再加上报道的时间也差不多，于是禹思汀、许从岚、林蔓、张敬四人干脆约了时间一起搭车去学校。
　　见能培养独立性，他们彼此路上也能有个照应，各家的家长对此都还挺支持。

　　车票定在早上九点，林蔓和张敬已经先到了，这会儿都在候车厅等另外两人。
　　禹思汀和许从岚是一起来的，较重较大的东西他们几人都选择了邮寄，所以这会儿比较重一些的包和行李箱都在许从岚手里，一旁的禹思汀手上就拖着她自己的小行李箱。
　　她蹦跶着跟在许从岚旁边：
　　“重吗许老师？要不我再拿个包吧？”

　　许老师拒绝：“不用，拿得了。”

　　此时禹思汀看许从岚的神情简直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的关系。
　　饶是张敬再迟钝，这会儿也终于发现了点端倪，他开口声音难掩震颤：“蔓姐，他们......什么情况？”
　　林蔓扫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就你想的那情况。”
　　张敬瞬间萎了：“你早就知道了？”
　　“敬啊。”林蔓安慰似地拍拍他肩膀：“人要学会放手。”

　　人要学会放手。
　　特别是在对方已经有男朋友的情况下。
　　张敬的单相思在这刻拉下帷幕，以一种他始料未及的方式草草收场。
　　他是有些难过的，但在看禹思汀幸福到有些刺眼的笑时，他又想：算了，她能开心就好。

　　禹思汀能开心就好，反正没有谁的喜欢是必须要得到回应的。

　　抢票时，禹思汀没抢到并排的位置，几人便干脆买在了前后座。
　　两个女孩儿坐在前面，起初她们还格外小声地聊着天，越到后面，困意上来两人干脆头抵着头睡在一块儿。
　　张敬和许从岚坐在后排，张敬这会儿一点睡意都没有，只好扭头看着车窗外。车辆恰好驶过一片郊田，窗外满目绿色的生机看着颇有些抚慰人心。

　　“许从岚。”张敬突然压着声喊。
　　身边许从岚从平板上抬起头，他转向张敬，用眼神询问有什么事。

　　张敬一句话堵在喉间，反复开口几次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或许也是他没资格说什么。
　　所以他噎了半晌，最后只说：“对她好点。”

　　许从岚一怔，这时渐渐明白上车前张敬和禹思汀说话时唇角流露出的那抹苦笑。
　　禹思汀这样可爱的女生不可能会没有追求者，至少许从岚就知道高中那会儿有外班的男生喜欢她，只是禹思汀自己从来没察觉过而已。
　　张敬这种心思埋得太深太实了，别说对这种事有些迟钝的禹思汀，就连许从岚在今天之前都没看出什么来。
　　如果不是张敬现在这样点破，大概他们这些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陷在尴尬的局面里。

　　“......”
　　许从岚默了片刻，他体会不了张敬现在的感觉，只唯独一点，张敬不说他自己也知道：“会的。”
　　他会比谁都更珍爱禹思汀。
　　也许现在谈论未来还不切实际，可许从岚心里永远立着一个无比坚定的想法：只要禹思汀愿意和他在一起，他会保护好禹思汀，即便拼尽全力他也要给禹思汀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