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七年，租房租到他对面了》草木自荣

2、好家伙，被威胁了 翌日清晨，

　　翌日清晨，暴雨初歇，洗过的大街泛着冷青色的光。
　　老街画舍里，林溪是一阵风似地卷进来的。高跟鞋在青砖地上踩得踏踏作响，她连包都没放，就凑到正在洗笔的苏砚身边：
　　“阿砚！大八卦！昨晚大刘经理被陆氏的合规部连夜带走了！听说是审计直接进场，把他在老街项目里吃拿卡要的账本翻了个底朝天！陆峥衍这一手简直是雷霆手段，商界那帮老油条都在传，这位陆总现在是六亲不认，连他那个宝贝妹妹陆瑶的挂靠工作室都被他亲手砍了！”
　　苏砚捏着狼毫笔的手指在水盆里顿了顿，一缕墨色在清水里散开，像极了昨晚那场荒唐的、黏腻的暗涌。
　　“大刘被查了？”苏砚的声音依旧是温吞的，可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昨晚她故意提起大刘在老街“动静大”，看来，那个男人在胃痛的情况下，依然精准地捕捉到了商业漏洞。
　　“对啊！不过大刘倒台了，赵凯那个草包可就急了。”林溪有些担忧地看着苏砚，顺手从旁边的竹篮里拈了一块昨晚剩的山药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大刘之前可是答应把老街几家核心店铺的优先收购权透给赵氏地产的。赵凯为了拿你这家画舍当他‘国潮打卡地’的旗舰店，肯定要出幺蛾子。阿砚，你可得长个心眼。”
　　苏砚看着最知心的好友，唇边漫开一抹极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纵容的无奈笑意。她走过去，顺手扯过一条真丝披肩搭在林溪露着大片锁骨的吊带裙上，声音宠溺：“吃东西也堵不上你的嘴。他赵凯要折腾，随他去。老街的产权在市文旅局，只要我不签字，他搬来阿斯顿马丁也砸不开我的门。”

　　下午三点，阳光穿过画舍破损的木格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凯人还没进门，那股招摇的、沙龙香水味就已经把满屋子的松烟香冲得七零八落。
　　“苏砚，我是带着十二万分的真诚来跟你谈合作的。”
　　赵凯站在博古架旁，身上穿着一套稍微有些过分招摇的巴黎秀场高定粉色西装。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长得漂亮，桃花眼顾盼生辉，下颌线凌厉，可一开口，就完美展示了什么叫“清纯愚蠢”。
　　“啪。”
　　一张支票被他极其潇洒地甩在案桌上。
　　赵凯自以为优雅地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冲着苏砚抛了个媚眼：“五十万。这幅前清的《溪山行旅》残卷我买断。你今天跟我签约，我出资帮你把这家画舍打造成全燕京最火的‘国潮赛博打卡圣地’。到时候，门口装上LED霓虹灯，里面放电子DJ，我天天开着我的阿斯顿马丁来接你下班，这叫强强联合，怎么样？”
　　面对这个虽然愚蠢、爱炫耀，但确实没有什么坏心眼的二世祖，苏砚表现出了极佳的社交礼貌与原则。
　　她站在案桌旁，月白色的盘扣上衣衬得她如松如竹。她轻声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种对小孩子胡闹般的温和，将支票不着痕迹地推了回去：
　　“赵公子，多谢你的好意。”苏砚的声音不温不火，却有着不可撼动的文人风骨，“这幅画是老祖宗留下的古法写意，修复讲究的是心静，不适合拿去当网红蹦迪的背景板。而且，我这庙小，实在容不下您的阿斯顿马丁。赵老先生最近在查集团的现金流，您还是收回去吧。”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油盐不进呢！”赵凯急得直跺脚，“我是为了你好！那个大刘虽然进去了，但他进去前跟我说了，陆氏的陆峥衍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商业机器。你拿着这幅破画去跟陆氏谈，他能用合同细节把你压榨得连骨头都不剩！你跟我合作，爷至少长得帅，还听话啊！你开个价，一百万行不行？”
　　苏砚有些忍俊不禁，看着赵凯那副急赤白脸的模样，刚想开口再劝他两句。
　　“是吗？赵总什么时候成了可以替陆氏评价的人了？”
　　一声宛如含着碎冰的冷笑骤然从门口炸响。

　　木门被强势推开，挂在门楣上的铜铃发出一阵急促而刺耳的脆响。
　　陆峥衍逆着光走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极具压迫感的纯黑色双排扣长风衣，黑伞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在青砖地上滴答落下一颗水珠。他戴着金丝眼镜，整个人散发着高智商上位者的致命压迫感。
　　在看到赵凯正试图往苏砚身边凑、甚至伸手想去抓苏砚的手腕时，陆峥衍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漫开一抹隐秘的神色。
　　“陆……陆总？”赵凯虽然骄傲，但面对陆峥衍时，本能地有一种商业阶级上的血脉压制。他缩了缩脖子，却又硬撑着挺起胸膛，嘴硬道，“陆总怎么亲自来了？肖助理下午不是说您在见发改委的人吗？我……我正跟苏小姐追求……不，谈商业合作呢！”
　　陆峥衍连眼角余光都没施舍给赵凯。他大步走到苏砚身边，由于古玩店空间狭窄，他的西装布料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再次擦过了苏砚的旗袍边角。
　　苏砚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身体本能地绷紧。昨夜长廊里的拥抱和那一抹指尖的滚烫在脑海里疯狂重演。她死死掐着掌心，强迫自己抬起头，用最公事公办、最清冷疏离的眼神看着他：“陆总。”
　　陆峥衍看着她那双拼命想要拉开距离的眼，心里的不爽与烦躁更甚。
　　在赵凯面前，她能笑得那么温和无奈，甚至带着几分纵容；怎么到了他面前，就变成了这副避之不及、满脸防备的死样子？昨晚抱着他、眼眶发红的人是谁？
　　“这幅画，陆氏出两百万。”
　　陆峥衍收回视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凯，“肖助理，通知赵老先生，赵凯总裁私自挪用赵氏地产在北城项目的意向金，试图进行私人娱乐性质的艺术品买卖。顺便，让审计进场，全面调查赵氏地产在老街项目初审中的所有违规接触。我想，赵老先生应该很想知道，他的好儿子在外面开阿斯顿马丁谈的是什么几十万的‘大项目’。”
　　“陆峥衍！你吃错药了吧！为了一幅破画你查我家的账？！你这是公报私仇！”赵凯整个人懵了，瞬间破防跳脚。
　　“带赵总出去。他身上的香水味，弄脏了这里的书画。”陆峥衍冷漠地挥了挥手，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陆氏的保镖立刻一拥而上，极其“礼貌”地将还在跳脚大喊“陆峥衍你嫉妒老子长得帅”的赵凯给强行架了出去。
　　古玩店里瞬间被清场，只剩下雕花窗棂里漏进来的几缕残阳。
　　“陆总，刚才多谢，但两百万高了。按照行业规矩，评估报告出来后，我会把余款退回陆氏账户。”苏砚退后三步，再次筑起她的清冷长城。
　　陆峥衍静静地看着她。夕阳透过窗棂，落了她满身的光，越发衬得她风骨嶙峋，像一株经年的寒梅。
　　陆峥衍缓缓摘下金丝眼镜，随手丢在木案上。镜片摘下的瞬间，他脸色隐隐有些发白，卸下了商界鳄鱼的冷酷伪装，长睫微垂，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只有在深夜对门前才会有的、极度疲惫的脆弱。
　　“苏小姐。”
　　他上前一步，长腿直接跨过了苏砚刻意退后的三步界限，强行踩碎了那层安全感。
　　由于距离太近，他低沉微哑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苏砚的耳郭砸下来的，带着一丝属于成熟男人的恶劣与无赖：
　　“昨晚的山药糕，很甜，胃确实不怎么疼了。既然苏小姐这么会养胃，那陆氏这两百万，就当是预付给邻居的……长期饭资了。毕竟，住在对门，总是吃白食，不符合陆氏的商业法务合规，你说呢？隔壁的……苏小姐。”
　　苏砚猛地抬头，清冷的眼眸里，瞬间倒映出他那双深不见底、且带着浓烈占有欲与探究的黑眸。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