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透明的镜头美学》莺以书

4、第 4 章 饭吃完

　　饭吃完了，碗也洗了，天已经黑了，录制第一天都快过完了。
　　而沈镜，一个主动的撩拨、暧昧的试探都没有。
　　系统炸了。
　　「宿主！！！！！！！！」
　　沈镜像没事人一样，懒洋洋地陷在懒人沙发里翻着手中的书页。
　　「我在。」
　　见他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系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到底你是人机还是我是人机？！你什么都不做，怎么冲人气榜第一？我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嗯，」沈镜慢悠悠地翻过一页书，理智地分析道，「从生物学角度讲，你不是碳基生物，算起来确实和太监一样是无机物。」
　　这句话惹得系统幻化出的小正太形象瞬间张大嘴，爪子都要喷出火来。那团蓝色的光体在识海里上蹿下跳，活像只被惹毛后疯狂报复拆家的小猫。
　　最终，沈镜还是得停下手中的书，好脾气地顺毛安抚。
　　「好啦好啦，别气了。」
　　「哇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正在气头上的系统显然不吃这套，见自己的话对疯掉了的系统完全不起作用，沈镜只好轻声妥协。
　　「我干，我干还不行嘛。」
　　话音刚落，那团正在喷火的小正太瞬间静止，爪子上的火球“噗”地消失。它又变成蓝色团子模样窜到沈镜跟前，深蓝色的眼睛挤成一大一小，蓝光里满是怀疑：「你说真的？」
　　「嗯。」沈镜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点了点，提出了条件，「但你总得给我点好处吧？爬到人气榜第一之后呢？是有花不完的钱，还是有什么特权？」
　　「经费都是要走公账审批的，几万个亿倒有，但我们不做花不完这种承诺。」系统收起那副炸毛的样子，正经起来，「但我这儿有主神给的独家特权，可以让你见到一个你想见却见不到的人，并承诺让那个人幸福一辈子。」
　　沈镜闻言点了点头，勾起一抹笑。
　　「好，那我准备发力咯。」
　　系统看着他把书轻轻放回原位，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底忍不住腹诽：发力？包又是哄自己开心的。
　　它抱着自己那团虚无的蓝光，哀叹起来：可怜它一心上进、满腔热血，刚出来工作就摊上这么个佛系宿主。它开始无比怀念在测试营里那段畅谈理想的日子……
　　正当它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时，却听见沈镜忽然问道：「对了，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系统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它认真思索了片刻，老老实实地回答:「严格来说，我们系统是没有名字的，我们都是用代号。」
　　「那你的代号呢？」
　　「0525。」
　　沈镜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安静的小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看着虚空，轻声唤道：「好的，0525。」
　　0525 那团通体幽蓝的光晕闻声一颤，渐渐泛起了一层粉。它在原地上下蹦跶了两下，唰地一下彻底隐去了身形。
　　陆深端着两杯温好的牛奶推门而入。他一眼便瞧见沈镜独自对着空气发笑，不由得跟着扬起嘴角，将其中一杯递了过去。
　　“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沈镜好像疯了……」
　　「救命，他一个人在那儿笑，我头皮发麻！」
　　「老师我们不是恋爱频道吗？谁给我调的恐怖频道！！！」
　　「不是，他看的是《尤利西斯》哎」
　　「看这本书能笑出来，我敬他神人。」
　　「我看这本书每次都是从头开始翻，至今未看完」
　　与弹幕不同，陆深对沈镜莫名的傻笑毫不在意。他极其自然地在沈镜身旁的坐垫上坐下，目光落在少年旁边小书柜上那本唯一被翻阅过的厚书上。
　　“每一个人的一生都是许多时日，一天接一天。我们从自我内部穿行，遇见强盗，鬼魂，巨人，老者，小伙子，妻子，遗孀，恋爱中的弟兄们。然而，我们遇见的总是我们自己。”
　　陆深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像深夜点开的纪录片旁白，柔和又有力量，念出书中的段落。
　　沈镜歪头看去，他刚才随手拿的一本书，倒没注意是哪本，便笑着问：“哥也看过这本？”
　　“听说晦涩难懂，慕名拜读了一下。”陆深谦虚道。
　　“倒是别具一格的理由，”沈镜眼底含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看来哥很喜欢有挑战性的事物啊。”
　　“是啊。”陆深坦然承认，“不然我也不会来这个节目。”
　　“找到一位喜欢的人，并与之携手走下去，不就是一件极具挑战性的事吗？”
　　沈镜赞同他的观点，“无论是哪个环节，都是挑战啊。”
　　“那你觉得，是‘找到’更具挑战性，还是‘携手走下去’更难呢？”
　　陆深的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安静。窗外的夜色浓稠，将节目组精心布置的小树屋包裹得愈发温馨，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滴答答地走。
　　“‘更’嘛……”沈镜轻声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牛奶杯壁，“我觉得还是一起走下去更难啊。”
　　“因为‘找到’也许是一瞬间的事，一见钟情或者日久生情，其实都只需要一眼，刹那的火花就足够了。”沈镜垂下眼帘，盯着杯中晃动的乳白色，“但‘留住’将这个一眼的时间拉得很长，让人反应，让人思考，让人权衡利弊，让人有时间环顾四周。如果两个人要一直同行，我得确保，对方能一直看到我。”
　　陆深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沈镜低垂的睫毛上。少年说话时神情专注，那种带着天真的幻想和奇妙的比喻，与他之前社恐软糯的外表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很有意思的看法。”陆深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所以，你是觉得这档节目更像是一个筛选的过程？筛选出那个一直注视着你，也值得你一直注视着的人？”
　　“差不多吧。”沈镜抿了一口牛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听上去像是日久生情？但我觉得还是不一样的。”
　　“确实不太一样。”陆深忽然倾身靠近了一些，原本保持着的距离瞬间缩短。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诱哄般的磁性，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地敲在沈镜的耳膜上，“那就请小镜之后在节目里多关注关注我，把目光多放在我身上。”
　　沈镜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退缩，反而抬起眼，直直撞进陆深的视线里。他弯了弯嘴角，笑意清浅却笃定：“从你一进来，我就有了呀。”
　　「卧槽！！！」
　　「俩明牌？？？」
　　「这也太直球了吧！这是第一天啊！」
　　「救命啊！陆深这眼神是要把人吞了吧？」
　　「就爱直球就爱直球！直球就是最爽的！！！」
　　「我赌陆深绝对alpha！！！这A味溢出了喂！！！」
　　「节目组不判违规吗？」
　　「人家只是让多多关注啊，又没有直接说喜欢。」
　　「判违规然后呢？赶出恋爱小屋？」
　　「别啊，赶出去人家俩直接去领证怎么办！」
　　「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突然想支持把他们赶出去……」
　　弹幕瞬间爆炸，密密麻麻地盖住了屏幕。
　　沈镜直直对上陆深的视线，那双平日里沉静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像是藏着漩涡，要把他吸进去。
　　“叮咚——”
　　小屋里逐渐升温的氛围被天音蓦然打断：“请所有嘉宾前往客厅，确定明日的约会。”
　　“走吧。”
　　陆深率先站起身，朝沈镜伸出手。
　　沈镜却没有立刻去握那只手，而是动作更快一步，轻轻拽住了陆深的衬衫衣角。力道不大，却足以让陆深顿住脚步。在陆深微讶的目光中，沈镜极快地松了手，羞涩地垂下头去，软声应道：“嗯嗯，走吧。”
　　仿佛刚才那个直球出击、拽住陆深衣角的人都不是他。
　　这时，0525那团幽蓝的光晕不知又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在沈镜的脑海里兴奋地打转，周身萦绕的蓝光“砰砰”炸开无数小烟花：「宿主！宿主！你看到了吗！人气值在狂飙啊！」
　　原来宿主没有哄他！原来宿主真的开始发力了！
　　「虽然你刚才那番大道理讲得我差点睡着，但效果出奇的好！」
　　「快！趁热打铁！说点什么！」
　　沈镜无视了系统的叫嚣，像撸猫一样在脑海里轻轻摸了摸那软乎乎的蓝色团子，笑得很是慈祥。
　　一路上，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偶尔沈镜看向陆深，总会发觉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每当这时，沈镜就猛地将头扭开，那欲盖弥彰的模样，活像一只受惊后又忍不住偷瞄的小动物。
　　系统看着沈镜又恢复了那副害羞又淡定的模样，觉得自己刚才燃起的热情又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它幽幽地叹了口气，缩成一团，蓝光大减。
　　逼着社恐人士展示自己，真不是个人啊。
　　0525深刻检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