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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冰箱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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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和姜小满曾经见过的冰箱不太一样,打开门之后里面密密麻麻的大部分都是一些看起来很好喝的东西。
五颜六色,色彩缤纷,甚至还在冒着小气泡。
鱼在下面,见到了她,甚至还浮起来拍了拍水面。
姜小满分辨不出这是什么鱼,甚至不知道这是海鱼还是河鱼,于是她转过头去,只问了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好吃吗?”
“还可以吧,很一般。”孟石嘉其实没有完全从这样的震惊中走出来,不过他又不想在她的面前露怯。
这样的回答却让姜小满很满意,“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就吃这个鱼吧,如果太好吃的话,放上香辛料反而会让它变得有些逊色。”
孟石嘉听到她这样说,立马伸出手,快狠准,一把就抓住了鱼尾巴,拎起来走到灶台前一刀下去。
鱼不再动弹了。
姜小满来不及感慨他的动作是如此的熟练而美观。连忙对他说:“快快,把鱼尾巴挂起来,把它的血放一放。”
见她如此心安理得的差使自己,孟石嘉既是开心又有些不满。开心是因为他觉得至少,姜小满没有害怕来到了这个新的世界,而不满则是因为她的理所当然,就好像她做的所有一切都没有对孟石嘉造成伤害。
可他又不能这样直白的说出口,显得好像自己既窝囊又计较。
于是他只好听着姜小满的命令,把鱼勾在了那个钩子上,挂好之后他转过头去,看到那个女人笑的一脸开心,很是无语。
“你笑什么呀?”孟石嘉走到洗手台上洗了水,然后把水关了,把自己的手上的水甩干,水珠飞溅到姜小满的脸上。
姜小满擦了擦脸倒不是很介意,她只是说:“你在这里住了很久吗?”
“我可不记得,我也不清楚。”孟石嘉不想骗她,但也不想说实话,所以他含糊不清的打算应对过去。
姜小满却不是那样有着弯弯绕绕肠子,心思千曲百回的人,她向来是这个样子,面对看起来会向自己让步的人,总是一脸毫无畏惧,“孟孟,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呢?”
听到她这样说,孟石嘉立马转过头去,怒气冲冲的瞪着她。
却不料,这刚好正中姜小满的下怀。
姜小满睁大眼睛一瞬不眨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我其实想象过你会长什么样子。”
“我不想听你说那些无聊的废话。”孟石嘉转身就要走。
姜小满却对他这几年的生活很是关心,跟在他的屁股后面,一句话一句话的蹦出来,“你什么时候有意识的?这里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是不是真的死了?”
听到她说最后一句话,孟石嘉很是不开心的转过头,“感情你当时是觉得自己会下地狱才把我写出来的。”
姜小满毫无情商,所以她也意识不到这个男人正在发什么样的脾气,她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说:“如果我活着,现实世界里不会出现你这么好的人。”
这一句话又把孟石嘉的一腔怨气堵回了心里,“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总之鱼已经挂在那里了,我要出去忙了。”
姜小满从别人的态度里得知自己是真的离开了那个世界之后,反而是真的释然了。
“喂,你要不要带点东西过去吃?”姜小满没有跟上他的脚步。
孟石嘉摆了摆手,消失在小径的尽头。
这条鱼看起来可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雪白的肉,薄薄的皮。
姜小满不知道这是河鱼还是海鱼,但是还是忍不住片了一片薄如蝉翼的鱼片塞进嘴里。
那竟然是一种弹牙软嫩的感觉。姜小满从未想过这两个词能够放在一起使用。但她咬下去的第一口确实是感觉到鱼肉里纤细的筋弹动,紧接着鱼肉本身的软嫩又被她的舌头尝到。
吃了一片生鱼片的味道,她反而有些不舍得把它煮熟了。姜小满想了想刚才那股调味料的味道,然后,用刀很快的把半边的鱼肉卸了下来。
鱼肉大概有她的手掌握成拳那么高,她仔细思索了一会,决定切成鱼扣。
她先从侧面下刀,一边快速的切鱼肉,一边忍不住在想待会是只配那一味丰富的香辛料,还是说再去探索探索。
还没等姜小满想清楚,一盘漂亮的鱼扣就切出来了,晶莹剔透的。她回忆起刚刚尝到的味道,忍不住留了半盘,冻在冰箱里。
她把配料切了几份,分成茎叶和根。根洗净,切薄片,垫在一块鱼扣下吃,薄片垫底,第一口冲呛的便是调料本身,不脆,汁水丰盈,香味萦绕,从舌根蔓延整个口腔,鱼扣切法突出了鱼肉的脆弹,咬起来口感滋味十足。
姜小满点了点头,立马拿起一片鱼肉,卷起来,把茎叶裹在鱼皮中间,一口咬了半块鱼肉,圆杆一样的茎和薄薄叶片的辛辣味更淡,突出一个甜嫩的滋味,叶片和茎秆的口感与鱼扣的差别太大,反而显得调料有些喧宾夺主,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很快把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想:要是配这部分,鱼肉应该切得更厚些。
一连吃了半盘,姜小满感觉鱼块已经撑到了嗓子眼,她颇有些遗憾地看看光溜溜的盘子和圆滚滚的肚子,把碗放进洗碗池,好奇地看着洗碗池的自行运转当做消食。
吃饱了,她又寻思着找点东西来喝,刚刚喝的东西太粘稠,而鱼片虽然也不算黏腻重口的事物,但总归来说,有杯喝的总比没有好。
她走出耳房,看到蹲在花坛旁边的孟石嘉,“你在补种吗?”
姜小满以为是自己早上拔了两棵草导致的,没想到孟石嘉一副想了很久的样子,他问:“你很喜欢吃鱼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钓鱼?”
能出去走走当然是很好的,姜小满点点头,“你吃东西了吗?我给你留了半盘鱼。”
孟石嘉猛地站起来,大迈步往耳房走,留下了一句声音很大的话,“在哪里?”
“冰箱!”见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姜小满不知为什么,忽然笑了笑,跟在他后面,走进了耳房。
她连跑带走才赶上,看见孟石嘉要一口嚼下那一块生鱼片,姜小满连忙说:“你等下。”
说完,她就跑出去了,留下孟石嘉一个人站在这里,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手指捻着鱼片,颇有些进退两难。
姜小满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走到洗碗池前面冲干净了手里植物上的泥巴,然后抽出刀,很快地切片和段,用一个小碟子拿着过去。
碟子里的事物没有摆盘,看起来是乱糟糟的,因为刚刚姜小满灵机一动,给自己切了一份丝,虽然没有其他调料,但她也想尝尝配小料丝的吃法。
她拿起一片晶莹剔透的调料片,贴在孟石嘉手里鱼片的顶上,“吃吃看。”
孟石嘉一口就把整个鱼扣塞了进去,咔嚓咔嚓地,听起来确实很有某种催眠的效果,不过,对于姜小满而言,只有着勾起馋虫的作用。
她拿起一片,裹了料丝,小口地吃了一口,也许是因为吃饱了,姜小满很是挑剔地觉得,还是粗犷一些的吃法更适合这条鱼。
孟石嘉吃完之后,立马又拿起一片鱼扣,另一只手则笨拙地试图从小碟子里取出一片小料片。
“哎哎哎,”姜小满连忙阻止他,从小碟子里取了切成条的小料,裹在鱼片里,递给他,“张嘴。”
孟石嘉看看她,又看看鱼扣,再看看她,闭眼小心地叼走了鱼扣,咬得很用力,整个厨房都是咔嚓咔嚓的声音。
看他吃的很香,姜小满又吃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鱼扣,其实还不错,就是她真的饱了。
孟石嘉一口气用两种方法把那一堆和姜小满两个拳头摆在一起大小的东西吃完了。
看着他意犹未尽的样子,姜小满问:“水在哪儿?”
孟石嘉懊恼地看着那两个光可鉴人的空盘子,没说话,走出去接水去了。
两人吃饱了才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无言对坐着喝水。
喝了半杯,姜小满趴在桌子上,透过水杯看孟石嘉,“钓鱼是去哪里?船大不大?”
“不大,很远。”孟石嘉小心地把自己的目光挪回姜小满身上,“你真的要去?”
姜小满点点头,“我想去看看。”
“很好吃。”孟石嘉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说完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姜小满歪歪头,继续看水杯后面变形的他,直到孟石嘉站起来,她才说:“带我一起去。”
磨蹭着出门,走出小院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太阳落山的时候了。
姜小满跟在孟石嘉身后,一路上倒是很热闹,姜小满饭饱喝足,终于有了几分实感,不停地拉着孟石嘉挽上去的衣袖问这个能不能吃,那个能不能吃。
孟石嘉吃人嘴短,沉默地走在一旁,不时点头或者摇头。
后来实在是烦不胜烦,姜小满一问,他就走过去摘点嫩芽递过来给她。
姜小满走到沙滩边上的时候,抱着一手的树芽和草芽,觉得很是可惜,“这里有没有火?”
孟石嘉摇摇头,指了指一旁的小木屋,“里面有冰箱。”
“那样也行。”姜小满点点头,把满怀的芽儿放进木屋的冰箱里。
放好之后,她走到窗边,看着屋外木头搭的小桥,桥头站在船上撑船的孟石嘉,忽然觉得很安心。
她忽然有一种,能够来到这里真好的感觉。
其实她有很多家人,盘根错杂,在山里,像是老树,而她是一枝新芽。
姜小满曾经对自己的人生有一些向往,但那不符合树的向往,她应该作为树叶,展示老树的生命力和传承。
她也想过成为落叶,但又不敢赌,毕竟怎么看,都是凋亡的概率更大。
树叶的成长并不容易,她一路走来才学会。
但她始终无法完全按照树的意志过自己的人生,无法忽视家人始终把利益、责任和体面放在她前面。
姜小满想解释自己不幸福、不快乐、很痛苦,可是没有人这么问,所以她也没有解释的时机。
想到这里,她猛地摇摇头,看向屋外那只船,那撑杆,和立在那里等待的人,她笑了出来,跑着出去,“孟石嘉!我来啦!”
上船的时候,姜小满第一次踩在不是陆地的地方,船身每次摇晃,她都会把孟石嘉抓的更紧。
终于坐上船,她的鞋被船底的浅水浸湿了。
她抬头看着正在撑船的孟石嘉,看着他在夕阳下的背影。随着他的动作,细长的杆往后推开水面,小船尖也向前划开水面。
姜小满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她顾不上船体摇晃带来的恐惧,站了起来,想往前面去看鱼。
“拖鞋在那里。”孟石嘉没有回头,但姜小满却一回头就看见了。
那是她曾经很想买却没有机会穿的洞洞鞋,她低下头,换了鞋,来不及适应新鞋,就先感受到水冰凉地浸过鞋。
她动了动脚趾,船里的水无声地穿过她脚趾的缝隙,这让她想起小时候从未去踩过的小水滩。
海风吹起,穿过她的发丝,她抬起头,看见撑船的船夫不知何时回过了头。
孟石嘉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脸在通红的夕阳下显得黄黑,眼神却不再躲闪,他撑着杆,对姜小满说:“谢谢你愿意来到这里。”
姜小满坐回船上,看向远方无垠的海,看着船边的波纹,看着夕阳交相辉映在海和天的边沿,“谢谢你。”
她闭上眼,仿佛看见风把树叶吹走,于是她睁开眼,站起来,向他走过去。
姜小满站在船边,抬头看向那双眼睛,“谢谢你当时愿意出现在那里。”
海面风平浪静,小船静静地浮在水上,人影成双,新芽在远方萌出,鱼儿在船底游曳。
这是今天的日落,和其他天的日落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不是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开场,也不是什么悲怆动人故事的开始。
只是在日落之时,海风吹起了船上两个人的头发,晚霞让水波光粼粼,小船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