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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0、杀害妹妹夺权的黑色寓言,波兰冷爵士走向世界舞台的诗篇——专辑推荐887.Balladyna- Tomasz Stańko    评 ...


  •   评分:9.5
      作曲:★★★
      编曲:★★★☆
      专辑性:★★★☆
      风格: ECM冷爵士、欧洲前卫抒情、诗性自由爵士
      评语:
      《Balladyna》是波兰传奇小号手 Tomasz Stańko 在 ECM 厂牌发行的首张个人专辑,也是他艺术生涯中从早期波兰公社自由爵士转向 ECM 式冷冽诗性美学的分水岭之作。唱片编号为 ECM 1071,1975年12月在德国路德维希堡的 Tonstudio Bauer 录制,1976年正式发行,由 Manfred Eicher 制作、Martin Wieland 担任工程师。阵容是 Stańko 精心搭建的跨国四重奏:他自己(小号)、老搭档 Tomasz Szukalski(次中萨克斯/高音萨克斯,波兰最野也最诗性的萨克斯手之一)、Dave Holland(贝斯,Eicher 从 ECM 池子里专门拉来、录之前未与乐队见过面)、Edward Vesala(鼓,芬兰前卫爵士鼓手,带北欧冷感,1974—1978 年是 Stańko 固定四重奏搭档)。标题取自波兰浪漫主义诗人 Juliusz S?owacki 1834年的同名诗剧《Balladyna》——一部关于姐妹相残、野心与诅咒的黑暗寓言,Stańko 借这个标题把波兰文学的血缘悄悄缝进了 ECM 的北欧冷光里,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北欧厂牌"上以"波兰诗人"身份开口。Stańko 后来自己说过:"我的国际名声是《Balladyna》建起来的"——这话分量极重。
      1975年的 Stańko 刚过30,正处在音乐和人生双重"过境"的节点:《Music for K》立住 Polish Jazz 地位,《Fish Face》和 MPS 做了跨国自由实验,《Unit》和华沙 Trio 玩了室内减法,接下来该去哪?ECM 的 Manfred Eicher 伸手了——Eicher 挑人极刁,能被他放进 ECM 目录的波兰音乐家极少,Stańko 是早期代表。但代价是得交出一张"ECM 能认的 Stańko",不是"Polish Jazz 里的 Stańko"。于是有了《Balladyna》这个四重奏:Szukalski 是波兰本土的"泥与风",Holland 是英美前卫爵士的优雅脊梁(Eicher 专门从 ECM 池子拉来,录前 Holland 没见过这乐队),Vesala 是北欧前卫的冷打击乐——三人围着 Stańko,让他既能保东欧血缘,又能接入 ECM 冷光美学。录制地在科隆附近的 Bauer 棚,Eicher 亲自监制,混音走 ECM 标志性的"空间大于细节"路线——这张不只是 Stańko 个人转折,也是 Polish Jazz 和 ECM 美学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法联姻"。
      《Balladyna》取自 Juliusz S?owacki 1834年的同名诗剧——波兰浪漫主义三大诗人之一(另两位 Mickiewicz、Krasiński)的作品,故事讲姐妹 Balladyna 和 Alina 为争王后之位,Balladyna 在采黑刺李(dewberry / 波兰语 je?yna,Balladyna 词源本义即这种带刺浆果)时杀了妹妹,事后用谎言权谋上位,最终被雷击死于加冕礼。Stańko 借这个标题,把"美丽—残酷—宿命"三件事一次性带进唱片:Balladyna 字面是"黑刺李/荆棘",一种带刺的甜浆果,刚好对应 ECM 冷光底下那点波兰式的血。他没去做"配乐式"复述诗剧,而是把 Balladyna 当气味——东欧浪漫主义、姐妹、采莓、诅咒、雷击——这些意象化成小号长音和萨克斯刮奏,藏在每首里。这也是 Stańko 第一次在专辑标题层做"波兰文学→ECM 声音"的翻译,22年后那张悼 Komeda 的《Litania》是第二次,但《Balladyna》是开篇。
      ECM 1071 的封面走厂牌70年代中期的典型语汇:Rainer Kiedrowski 的封面摄影 + Dieter Bonhorst 的布局设计,大面积冷调(灰蓝/冷绿)底色,封面视觉极克制,和标题的"诗剧+荆棘"互文——黑刺李长在波兰林子里,ECM 冷调是北欧雪光,两者焊在一起。不批评的话,它是 Stańko ECM 时期几张封面里最"文学"的一张,比后来《Litania》的纯白、《Leosia》的蓝灰都更早把"诗"放在封面上。
      《First Song》开场即 Stańko 的 ECM 宣言。小号一出来是瓣阀的绒感冷光,但注意——这冷光和后来90年代那套不一样,75年的更"湿"一点,带东欧风霜,不似北欧那么精修。Szukalski 的次中在这首里是"不合作的合作者"老规矩——不跟小号叠 harmony,另一条线刮,两管像 Balladyna 和 Alina 两个姐妹各走各的林间小径。Dave Holland 的贝斯是真正的"优雅脊梁"——walking 但不 flashy,每音像踩雪留印不破雪面。Vesala 的鼓压得极干,ride 是北欧那种"空气少、金属多"的冷 ride。整首听下来:ECM 空间感 + 波兰林间感第一次焊稳。《Last Song》First Song 的镜像收束。相比 opener 的"开场宣言",这首是"关门"。小号+次中萨克斯双管都吹得极省,Holland 的贝斯回到 walk 但更慢,Vesala 几乎只用 ride 和 brush。整首像 Balladyna 加冕礼后被雷击完,林子重归寂静——Stańko 用 Last Song 把整张"诗剧"合上书。《Nenaliina》全专收尾的收尾,曲名带芬兰语感(nen?是"鼻",nalle 是"泰迪熊",nenaliina 可能是 Vesala 圈芬兰语造词玩笑,也可能是 Stańko 波兰语+芬兰语混造——具体词源无定论,但听感上是轻、飘、带点 Nordic folk 气息的短曲)。四重奏在这首里第一次显出"近乎 anarchic 的抒情"——即兴比重比前面几首都大,Holland 的贝斯线和 Vesala 的节奏张力让整段"即使现在听也格外本能"。作为 B 面第三轨它其实不是"终曲"(Last Song 才是真正终曲),Nenaliina 更像是门关上前从门缝又漏出来的一句芬兰语笑话——Stańko 和 Vesala"像兄弟"(Stańko 原话)的最后一点私货。
      《Balladyna》最值得夸的,是它第一次把"Stańko 的东欧血缘"和"ECM 的北欧冷光"焊得没有焊缝。之前的 Stańko:Polish Jazz #22《Music for K》是悲情史诗+波兰语念白+公社自由;《FishFace》是 MPS 德式干+美式自由+双鼓实验;《Unit》是华沙棚里 Trio 减法。到《Balladyna》这步,他找着了"第四种语法"——四重奏编制是 jazz standard 的(小号+萨克斯+贝斯+鼓),但写法不是 bop、不是 free、不是 Polish Jazz 常规动作,是"Euro-chamber jazz":空间大于细节、沉默大于音符、四人呼吸同步但不绑在同一 rhythm section 逻辑里。Dave Holland 的贝斯在这张是被严重低估的一环——Eicher 录前让他没见过乐队,就是要那种"第一次碰"的警觉感,Holland 的 walking 因而比他别处录的都更"听",更不敢预设,反而和 Vesala 的北欧冷鼓、Szukalski 的波兰刮、Stańko 的瓣阀冷光形成四向拉力。整张听感是:林间、雪光、诗、雷击——但全都压在 ECM 的空间里,不炸、不煽、不"波兰悲情秀",是 Stańko 第一次学会用"克制"来讲东欧故事。
      《Balladyna》的内容不是"Komeda 继承""斯拉夫史诗""政治隐喻"那些 Stańko 早期常被贴的标签,它更小、更文学、更"不国家"——它是一张关于"波兰诗剧怎么用四件 acoustic 乐器讲完"的唱片。S?owacki 1834年的黑暗寓言(姐妹、浆果、王冠、雷击)被 Stańko 拆成七个块:First Song 林间光 → Tale 短故事 → Num 北欧冷 → Duet 雪夜二人 → Balladyna 采莓杀妹雷击 → Last Song 林子重静 → Nenaliina 门缝芬兰语。七个块不"演"诗剧情节,而是演诗剧的"气"——这点极高级,也是 ECM 70年代欧陆爵士和 American free 最不一样的那点:American free 是炸给你看,ECM 欧陆是压着、让你自己闻。Stańko 在这张里第一次显出后来整个80-90年代 ECM 时期那种"冷光诗人"的雏形,但比后来更湿、更东欧、更不修——瓣阀的绒感、Szukalski 的刮、Holland 的警觉 walk、Vesala 的冷 ride 四件构成的不是"氛围爵士",是"诗剧器乐化"——它有古典室内的精密,又有自由爵士的呼吸口,焊缝听不见。也是这张之后,Stańko 的国际名声才真正起来——他自己那句"我的国际名声是《Balladyna》建起来的",不是谦虚也不是吹,是事实。
      Tomasz Stańko(小号/瓣阀)《Balladyna》里的 Stańko 已开始"省"——不再每首吹哀歌、吹东欧风、吹念白,而是懂得退、懂得让 Holland 先聊(Duet)、懂得压高音不撕(Balladyna 雷击段 Eicher 压着他不让他真爆)。这张里的他是"33岁?不对,75年他32岁(1942生)"的 Stańko——不是27岁拆 ballad 的《Fish Face》Stańko,也不是 ECM 90年代精修诗人 Stańko,是中间那层:波兰诗人第一次穿上 ECM 大衣,还不太合身但已经会走了。
      * Tomasz Szukalski(次中/高音萨克斯):四重奏里"不合作的合作者"——他不跟小号叠 harmony,永远在另一条水层刮。Balladyna 同名曲里高音萨克斯那段 Alina 影子是他写的(虽然曲是 Stańko 的),Num 里他顺着 Vesala 的冷架构飞,Duet 里他干脆退场把空间让给 Holland——这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是波兰萨克斯手里极稀有的素质,Seifert 是飞是诗,Szukalski 是刮是泥是"不在场者在场"。Dave Holland(贝斯)Eicher 录前让他没见过乐队,这决定极毒——Holland 的警觉 walk 因而比他别处都更"听",更不敢预设,反而和 Vesala 咬出四向拉力里最稳那条线。Duet 里他和 Stańko 二人聊的那2:55是全专最私密的 moment,Holland 的弓奏低音在这首里是真正的"第二支旋律乐器"而非伴奏。Edward Vesala(鼓)Stańko 说和他"像兄弟"不是虚话——Num 是他自己写的曲,领着全曲走;Balladyna 雷击段他的 cymbal 长颤是真正"劈下来"的那股力;Nenaliina 收尾的芬兰语私货也是他的。Vesala 在这张里不是"Stańko 四重奏的鼓手",是和 Stańko 平起平坐的北欧合伙人——这也是为什么1974—1978这个 Stańko/Vesala/Szukalski + 轮换贝斯(Warren→Holland→Palle Danielsson)的四重奏被认为是 Stańko 70年代最核心的乐队。
      《Balladyna》是 Tomasz Stańko 艺术生涯真正的"出国首张"——ECM 1071,1975年12月 Bauer 棚,1976年发,Stańko 32岁。它不替代《Music for K》(那张是 Polish Jazz #22、是 Komeda 挽歌、是公社史诗),也不替代《Fish Face》(那张是 MPS、是双鼓、是拆 ballad),它是 Stańko 第一次把"波兰诗人"穿进"ECM 大衣"的那张——四重奏、七块、S?owacki 诗剧当气味不当情节、Dave Holland 是 Eicher 专门拉来没见过乐队先录、Vesala 像兄弟、Szukalski 不合作。缺点是它"不波兰"得会让早期 Polish Jazz 粉不适应,"不 ECM"得又会让后来 Litania/Leosia/Soul of Things 粉觉得还不够精修——但正因为它两头不靠、中间那层湿冷,它才是 Stańko 国际名声的起点,也是70年代 ECM 欧陆爵士里"波兰×北欧"那次最成功的联姻。Stańko 自己那句话再引一次:"我的国际名声是《Balladyna》建起来的。"——听过这张你就知道,他没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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