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辑推荐》江川兰子

289、把音乐当做宗教仪式，其间力量信仰往矣——专辑推荐289.To Be Kind-Swans 评

　　评分：9.7
　　作曲：★★☆
　　编曲：★★★★☆
　　专辑性：★★★★
　　评语：
　　《To Be Kind》是美国实验摇滚乐队Swans的第十三张录音室专辑，于2014年5月12日由Young God Records（北美地区）及Mute Records（全球其他地区）发行。专辑以双CD/三黑胶形式呈现，总时长超过两小时，是乐队2010年重组后发行的第三张录音室作品，由Michael Gira担任制作人，John Congleton在德克萨斯州的Sonic Ranch录音室完成录制与混音，参与录制的核心成员包括Norman Westberg、Christoph Hahn、Thor Harris等，同时邀请St. Vincent、Cold Specks、Little Annie等艺人担任特邀嘉宾。
　　这张专辑的创作素材大多脱胎于Swans 2012至2013年的世界巡演，许多曲目在现场演出中经历了长期的打磨与演变，最终在录音室中完成了更具结构性与压迫感的呈现。乐队主唱Michael Gira表示，专辑的创作过程融合了现场即兴的能量与工作室环境的精密编排，旨在延续前作《The Seer》中那种宏大、沉浸式的声音美学，并进一步探索重复、节奏与情绪张力的极限。专辑的录制工作始于2013年10月的Sonic Ranch，同年12月在达拉斯完成混音，整个过程由粉丝众筹资金支持，体现了乐队与核心听众之间的深度联结。
　　“To Be Kind”这一标题，表面上指向“善良、仁慈”的意涵，却与Swans一贯的黑暗、沉重美学形成强烈反差。这种矛盾性正是专辑的核心张力所在——它并非对世俗意义上的“善”的歌颂，而是对人性中温柔与暴力、爱与毁□□存状态的探讨。在Michael Gira的创作语境中，“Kind”更接近于一种原始的、不加修饰的生命状态，是在极致的痛苦与喧嚣之后，对存在本质的叩问与接纳，这种“善良”不是妥协，而是一种直面混沌与虚无的勇气。
　　专辑封面采用艺术家Bob Biggs创作的婴儿肖像画，画面中哭泣的婴儿被置于浅棕色的背景之上，孩童脆弱、无助的神情与专辑的音乐特质形成了奇妙的互文。这张画作最初创作于1981年，Michael Gira早在当时便被其原始、直白的情绪表达所吸引，最终在三十多年后将其用作专辑封面。不同版本的唱片内页还包含另外五幅婴儿肖像，共同构成一组关于“原始情绪”的视觉序列，这种重复与呼应也暗合了专辑音乐中循环、递进的结构逻辑。
　　《To Be Kind》的器乐编排堪称Swans重组后作品的巅峰，乐队以极简为起点，通过重复、叠加与渐变构建出极具压迫感的声音景观。专辑的核心乐器配置围绕Norman Westberg与Christoph Hahn的双吉他线展开，前者的失真吉他如同缓慢生长的藤蔓，后者的实验性音效则带来扭曲、疏离的质感，两者交织出厚重而混沌的音墙。Thor Harris的打击乐是专辑的骨架，从《Screen Shot》中机械感十足的鼓点，到《Bring the Sun / Toussaint L'Ouverture》中层层递进的多声部打击，节奏的密度与强度不断攀升，营造出近乎仪式化的氛围。此外，专辑还融入了dulcimer、弦乐、铜管等乐器的元素，在《She Loves Us》中，破碎的教堂钟声与融化般的弦乐交织，《Oxygen》中则以极具冲击力的节奏型和尖锐的音效呈现出一种Funk-Punk式的躁动，这些元素的加入让专辑的声音层次更加丰富，既保留了Swans标志性的工业质感，又拓展了实验摇滚的边界。特邀嘉宾的人声也成为器乐的一部分，St. Vincent在多首曲目中的和声为厚重的音墙增添了幽灵般的色彩，与Michael Gira低沉、粗粝的唱腔形成鲜明对比。
　　《Screen Shot》专辑开篇以缓慢、沉重的节奏切入，Michael Gira的念白式唱腔如同冰冷的宣告，“Here and now”的重复念白随着吉他与鼓点的递进逐渐升调，营造出一种从混沌中苏醒的压迫感，曲目时长约8分04秒，结构上遵循Swans标志性的“渐进式构建”，从最初的极简律动，逐步叠加吉他噪音、打击乐与人声和声，最终在接近结尾处爆发出极具张力的高潮，如同一场缓慢逼近的风暴，瞬间吞噬听众的感知。
　　《To Be Kind》是Swans重组后音乐美学的集大成之作，乐队以“渐进式构建”为核心手法，通过重复、叠加与渐变，将每一首曲目都打造成一场沉浸式的听觉体验。专辑的音乐风格融合了实验摇滚、后摇、噪音摇滚、工业、Drone等多种元素，同时借鉴了蓝调、Funk、宗教音乐等传统形式，在厚重、压迫的音墙中，既保留了Swans早期作品的暴力与原始能量，又展现了后期创作中对氛围、情绪与结构的深度探索。专辑的节奏逻辑极具特色，许多曲目采用循环往复的节奏型，通过细微的变化不断积累张力，最终在高潮处爆发出极具冲击力的能量，这种“缓慢生长”的结构让听众在两小时的聆听过程中，仿佛经历了一场从混沌到爆发，再到平静的情绪循环。此外，专辑的声音设计极具层次感，从《Screen Shot》中机械感十足的鼓点，到《Bring the Sun / Toussaint L'Ouverture》中多声部打击的交织，再到《To Be Kind》中温柔的吉他与和声，不同元素的交织让专辑的声音景观既宏大又细腻，每一次聆听都能发现新的细节。
　　《To Be Kind》的歌词与主题围绕人性的原始状态展开，Michael Gira以直白、不加修饰的语言，探讨了爱、欲望、暴力、虚无、神性等多重主题。专辑中的许多歌词都采用了重复的念白形式，如“Here and now”“Bring the sun”“To be kind”，这种重复不仅是音乐结构的一部分，也强化了主题的仪式感与压迫感。从《Just a Little Boy》中对爱的绝望呐喊，到《Bring the Sun / Toussaint L'Ouverture》中对反抗与自由的歌颂，再到《To Be Kind》中对善良与接纳的探讨，专辑呈现了一幅人性的全景图，其中既有暴力与毁灭，也有温柔与救赎。这种矛盾性正是专辑的核心魅力所在，它不试图给出答案，而是通过音乐的力量，让听众直面人性中复杂而混沌的本质，最终在喧嚣与压迫之后，感受到一种原始的、不加修饰的生命力量。
　　《To Be Kind》是一张极具野心与力量的作品，Swans以长达两小时的篇幅，构建了一场宏大、沉浸式的听觉仪式，展现了实验摇滚的极致可能性。专辑的优点在于其精密的结构、极具压迫感的音墙，以及对人性本质的深刻探讨，Michael Gira的创作与乐队成员的演绎完美结合，让每一首曲目都充满了张力与能量，其中《Bring the Sun / Toussaint L'Ouverture》更是成为乐队职业生涯的巅峰之作。然而，专辑的超长时长与重复、渐进式的结构也可能让部分听众感到疲惫，其直白、暴力的情绪表达也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但不可否认的是，《To Be Kind》是一张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作品，它不仅是Swans重组后音乐美学的集大成，也为实验摇滚的发展开辟了新的道路，成为2010年代最具影响力的专辑之一。
　　推荐歌曲：
　　Screen Sh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