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小D回85》善会羊

43、自曝马甲当幌子 “装穷怪”

　　第二天的比赛，在新安一中的大礼堂举行，比赛分A、B两组，高中二三年级为A组，初三和高一年级归为B组，高中A组梓县一中无人参赛，初三原本还有两个报名的学生，都被许老师直接pass了，他认为，选手贵精不在多。
　　要说许老师抽签的手气，还真不是盖的，B组12个比赛选手，他帮陆承武抽到了7号，从评委打分的心理学角度分析，5到7号是公认的“黄金区间”。
　　比赛是从低年级组先开始的，陆承武听了几个选手的演讲后，觉得许老师说的没错，只要发挥自己的实力，得奖几乎是一定的。
　　吴熙玥曾跟他说，演讲的核心目的是输出观点，而在自己之前上台演讲的这些选手，几乎都在讲故事，他们把重点给搞偏了。
　　其中有个女孩，大约是新安一中的，非常自信的讲了一个外国故事《项链》，内容似乎是一个虚荣的女人，为了一条假项链，辛苦十年还债的故事，讲的是不错，但那是在讲故事，不是演讲。
　　轮到陆承武时，他自信的上台，他要讲道理，给逻辑，还要煽动情绪，精心打磨这么久，他等的就是这一刻。讲完后，台下一片热烈的掌声，就是最好的回应。
　　评委是现场打分的，要等所有选手都比完才能颁奖，比赛时间很长。中途去上厕所的时候，陆承武遇到一个老师摸样的人过来夸他，不，其实是在变相夸许老师：
　　“你是梓县一中的学生吧，没想到，你们学校的英语教学水平这么厉害。”
　　陆承武在心里辩解，水平高的还有一个呢，但这话不能说出来，许老师看重比赛，吴熙玥根本不在乎，否则怎么会把这么好的演讲稿让给自己。那她最在乎的是什么呢？难道是自己吗？陆承武想到这，脸上有点微微发烫。
　　教育局的领导在台上讲话，评委讲话，点评选手，展望世界语言英语的未来等等，最后才宣布获奖名单。
　　先宣布的是三等奖和二等奖，都没有陆承武，坐在身边的许老师，拉住陆承武的胳膊，紧张得脸部肌肉直抖。
　　“B组一等奖，7号选手，请7号选手上台领奖。”
　　主持人宣布一等奖获奖选手时，许老师腾的站起来，差点把坐的椅子踢翻。
　　陆承武到是比他淡定，笑着起身，“许老师，我上台领奖去了。”身边人有点摇晃，点着头，好像被巨大的幸福冲击得站不稳了。
　　陆承武在台上领奖的时候，吴熙玥正在和程婉清讨要户口簿，是的，她的稿费又来了，这一次是投给《韶华文摘》的那封信被发表了。
　　“稿费？什么稿费？”程婉清不敢相信，女儿的文章还能换钱。
　　吴熙玥投过好几篇鸡汤文，一律用自己的真名，因为都是自己本人写的，和小D无关。这些温暖的文字，用身边小故事讲述一些生活哲理，非常符合当下青年人口味，应该会很受欢迎，而且吴熙玥可以保证，自己写的鸡汤文绝对没毒。
　　吴熙玥想让自己手里一部分钱在父母面前，过过明路。她和温玉金的服装生意正在筹备中，日后万一做生意的马甲掉了，一问本钱，可以推说是稿费，不能突兀到让家里人生疑，自曝一层无关紧要的马甲，既给程婉清争面子，又能拿来当掩身护体的挡箭牌，一招双杀。
　　“你不相信就跟我去邮局嘛。”说着，递上来一张七元金额的汇款单。
　　今天是周六，中午放学，吴熙玥照例在学校传达室兜一圈，领到一张取件通知，马上去邮局换成了汇款单。下午接待过邱红兵和周晴岚，看看东邻的房门关着，想套近乎的人不在，这才晃荡进政府大楼，到计经委办公室，找程婉清说此事。
　　程婉清一看，收款人果然是女儿的名字，还注明了是稿费，立马和办公室的同事打个招呼，风风火火回家拿户口簿，帮女儿领钱去了。
　　“喜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程婉清觉得身体都有点飘了，自家老大个性很强，从前，家里面，就她喜欢和自己唱反调，人虽聪明，学习不够刻苦。今年以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人懂事，学习进步不算，居然还有了当作家的潜质。
　　等再回到单位，几个办公室的同事，差不多都知道了。
　　机关工作人员，对孩子的教育，还是比较重视的。作文写得好，能投稿赚稿费，那是不是该让自己孩子也去试试？
　　恭喜之余，都在打听“吴小作家”文章写得好的秘诀。这个年龄的孩子，拿稿费的荣耀绝对大过几元钱本身。
　　“书看多了就会写了，我这个女儿，一天到晚就知道看闲书。”
　　程婉清边凡尔赛，边给同事们挖坑。写文章也要讲天赋好哇，天天看闲书，成绩好得了才怪。想到这，程婉清突然觉得自己真相了：
　　“怪不得期末考数学退步，只考了71分！”
　　一下子又喜忧参半起来。
　　等到吃好晚饭，吴天梁上门，一说明来意，程婉清所有的喜悦瞬间被浇灭。
　　“要借多少？”程婉清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吴天梁这是看过自家存折吗？
　　她和吴天渊两人，虽说收入还好，但开销大啊。三个孩子的吃穿用度从不吝啬，吴天渊还总说，不能委屈了孩子教育，一年到头买书，订杂志、报纸，这些文化支出，雷打不动。加上时不时贴补乡下的大弟弟和吴天梁一家，过年又给吴老太买了电视机，剩下的存款，加在一起就剩五百多一点。
　　明年要去沪市，那那都要花钱，吴天梁这个白眼狼，一开口居然要借五百块，想让自己家破产吗？
　　“天渊哥，嫂子，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为了办户口，去买转手的河边商铺，一个要一千五，我好不容易凑出一千块，今天不定下来，人家就要卖给别人了，只能跟你们开口。”
　　吴天梁眼神中混着三分催促，那表情不像在借钱，倒像在收账。
　　“一千五？”在门口偷听的吴熙玥，想到温玉金师傅经手的那些“铺花”，脑海闪过《水浒传》里孙二娘说的话：
　　“饶你奸似鬼，吃了老娘洗脚水。”心里暗自好笑。
　　“婉清，这是救急，我们得帮天梁一把。”屋内吴天渊一开口，把程婉清气个仰倒，她拒绝的话都没出口，就被丈夫断了后路。
　　而且吴天渊这话一出，程婉清连推脱一下钱不够，想少借点都不行了。
　　就在这时，刚出门的大女儿去而复返，走过来拉着程婉清的手，柔声说：
　　“妈妈，这钱你不借也得借，天梁叔这么急，不借，整个旺村人一定都会说我们家有难不帮的。”
　　程婉清听出了女儿话中意有所指。今天这钱如果不借，吴天梁必然会让整个旺村的舆论针对吴天渊，他们家这些年的好名声，有毁于一旦的可能，不能冒这个风险。
　　程婉清心口像被什么死死堵住了，吴天梁今天这一出，简直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一看母亲的表情，吴熙玥连忙轻抚着程婉清手背，眼睛看向吴天梁，“没事的，天梁叔有钱了，第一时间就会还的，对吧！”
　　“那是当然，一有钱马上还。”
　　吴天梁眼中透出的神情不是恳求，倒像是理直气壮，这丫头，今天算说了句人话。
　　“那就写张借条，上面要写清楚，有钱第一时间归还。”
　　吴熙玥边说，边冲着程婉晴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言。
　　吴天梁大喜过望，马上问吴天渊讨要纸笔，在桌子上写了借条。又和吴天渊约好，礼拜一上午来拿钱，因为明天礼拜天，是银行统一休息日。
　　送走了吴天梁，程婉清瞪着吴天渊，眼看就要火山爆发，被吴熙玥一把拉走，去了二楼房间内。
　　“你爸爸，他，我…”程婉清因为生气，一时语无伦次，吴熙玥拍着母亲的背，十分笃定地说：
　　“你放心，妈妈，要不了半个月，我一定把钱给你要回来。”
　　程婉清神情微微一僵，第一感觉是女儿在说大话，转念想起女儿在春节前，一眼就看穿吴天梁的坏心思，心绪略微平复了些，随后又将信将疑：
　　“他有钱也说没钱，拖着不肯还怎么办？”
　　“他本来就有钱啊，今天明显是借着这个机会，来占我们家便宜。”吴熙玥十分清楚，上一世，吴天梁家在旺村造新屋，花了足足两千多。这一世不造房子，就搞个户口，怎么会正好缺五百块？这是挖坑不成，找补来了。
　　这些年，吴天梁夫妻一个钱一个命，连衣服鞋子都穿堂哥厂里发的旧工作服。吴天梁工资虽然不高，所管的物资采买却是个肥缺，他老婆丽芳，是个极其能干的农妇，日常把孩子往堂伯娘吴老太家一丢，每天早出晚归，家里还养好几头猪，一年收入并不少，否则怎么有钱造新房。
　　吴熙玥的祖母吴老太也是个实心眼，旺村人夸她对堂侄好，她还骄傲地说：“儿子是子，侄子也是子。”
　　反观吴天渊夫妻，手松，无私付出，买什么都不忘记侄子侄女，每年过年新衣服更是大包大揽。这一家人，就像叮在吴天渊身上的蚂蟥，吸血自肥，所以上一世，他家才能在旺村拆旧造新中拔得头筹。
　　可怜吴天渊同志当了多年冤大头，还一直把喂不饱的白眼狼，当成最亲的人，掏心掏肺地心疼。
　　“下个礼拜，温姐姐要去旺村定苎麻，妈妈你把借条给我，我让她把钱给你讨回来。”
　　吴熙玥如此这般一解释，程婉清脸色好了许多，但还是气得一晚上没和吴天渊讲话。
　　怎么样才能不付出惨痛代价，又让吴天渊看清白眼狼堂弟的真面目呢，吴熙玥觉得，这还真是个需要早点解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