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小D回85》善会羊

34、选了个“天坑”专业？ 一字之差，

　　吴天渊全家是正月初五返回梓县县城的。在华国，没有一个老人不喜欢“儿女绕膝”，一辈子守寡的吴老太更是如此。她心里非常舍不得小辈们离开，嘴上却不停地催促：
　　“读书要紧，玥的中考要紧，我好得很，不用你们操心。”
　　正月初，乡村公路没有公交车，五个人背着行李走了10华里小路，直走到一条省道公路上，才搭上过路的班车返城。
　　寒假还没结束，但吴熙玥这个“初三狗”的返校补课生涯，早在大年初六就开始，离五月初的“预选考”只剩下两个月零几天了，梓县一中全体初三学生都提前到校，赶没上完的新课。
　　还好补课这段时间不用上晚自习，吴熙玥仍旧每天晚上等弟弟妹妹睡了之后，抱着另一个脑袋“小D”同学，继续写科幻故事，搞钱的事刻不容缓。
　　被“阿堵物”烦扰的吴熙玥，到校第一天，就急忙去找她选中的商业合作伙伴温玉金，合作挣钱大计必须尽早提上日程。
　　“学裁缝？”听完温玉金的话后，吴熙玥对温母的选择有些无语，心情跟后世家长看自家娃填报志愿，选了个“天坑”的新闻系没啥区别。
　　“你也觉得不好，对吧？我心里也这样想，就是讲不出道理来。”
　　和温玉金分析“工业化碾压”和“消费观念即将升级”什么的，吴熙玥估计她一时也听不懂，还是举个身边的例子吧。
　　“你知道我小时候穿的衣服吗？普通的我妈妈做，比较好的请裁缝做。”吴熙玥接着说，
　　“现在我穿的衣服，普通的还是我妈做的，比较好的都是买来的成品，是制衣厂里生产出来的。”
　　温玉金听了还是没明白：“买现成的衣服很贵吧？”
　　“前几年是贵，现在便宜多了，而且式样好，质量好，你去看看自己的周围，是不是买衣服的人越来越多了？以后还会更多，等你三年裁缝学出来，呵呵。”
　　这声“呵呵”后面，吴熙玥还有一句温玉金听不懂的话“毕业即失业，”没想到，温同学倒是自动给补上了，
　　“到那时，裁缝就没事做了。”
　　吴熙玥听后老怀甚慰，没来得及搭腔，温同学的极端言论冒了出来，“那我打死也不去学裁缝。”
　　吴熙玥一听连忙制止，“别呀，你一定要去学，还要认真学，就是学的方向要调整一下。”
　　这下子，吴熙玥这个自相矛盾的建议，把温玉金彻底搞迷糊了。
　　好吧，吴熙玥决定不绕弯子了：
　　“既然裁缝赚不到钱，那以后，这个行当里，谁能赚钱？你动脑筋想一想，别急着回答。”
　　吴熙玥可不希望自己未来的搭档是个二傻子，所以还是拐了个弯，稍微考校了一下温玉金。
　　“钱让制衣厂赚了，不，也让卖衣服的人赚了。”
　　温玉金觉得自己的这个答案一定是对的。
　　此时的华国，老百姓口袋里已经略有盈余。衣食住行这几样日常需求，服装排在第一位。一般来说，脸面是出门第一大事，再不济都要准备一两身体面衣服，需求最广。
　　另外，服装还有一个好处，容易保存，卖服装不像开饭店，食品会过期变质，卖服装对卫生要求不高，隐患相对较少。
　　嗯，“做衣服”改为“卖衣服”，一字之差，命运分叉。服装行业，吴熙玥觉得，温玉金无意中选了个很不错的赛道。
　　“那要是想做卖衣服的生意，该去学什么？”吴熙玥一看孺子可教，继续点拨。
　　“卖衣服的人当然要懂衣服，不然怎么卖？我明白了。你想让我去裁缝店学会认得好料子和坏料子，以后做卖衣服的生意，对不对？”
　　温玉金如醍醐灌顶，双眼看着对面的女孩，一个劲眨巴求表扬，吴熙玥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同时又泼了一盆冷水，把丑话说在前头。
　　“卖衣服除了要懂衣服的面料，式样，还要懂怎么看人身材比例，怎么搭配，怎么进货，卖给谁，你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我不怕，肯定比英语容易学。”温玉金倒是信心十足，还顺嘴自嘲了一把。“就是我没有一点本钱。”
　　“你去裁缝铺当学徒，留心一下废布料，我给你出个赚小钱的主意，可以攒点本钱。”
　　吴熙玥摸了摸自己扎马尾辫的橡皮筋，有了一个好主意。温玉金这相当于去裁缝铺实习，得有一个实习成果不是。
　　讲到学习，吴熙玥觉得，这两个月，温玉金已经没有必要在学校里浪费时间，就建议她去跟沈班头提出申请，只参加预考，不再每天到校上课。这种事，班级里已有先例，某个成绩差的男生，家里托了关系，提前离校去学开车，五月初再回校参加预考，直接拿毕业证。
　　温玉金言听计从，当天就去找班主任了，对此，吴熙玥非常满意。商业合作伙伴既然已经做了选择，自己的战略目标当然也要跟着定位，那就瞄准蒸蒸日上的华国服装销售行业吧。

　　一个寒假没见，露娜越发楚楚动人了，自从上学期班级的男女生关系破冰之后，她的身边开始舔狗出没，但小妮子很扛得住，丝毫没有露出准备“养鱼”当“海后”的苗头。
　　“吴熙玥，我好想你啊！”开学一见到吴熙玥，小美女就跑过来撒娇：“你知道嘛，我妈妈已经决定了，这学期开学就让我拜刘老师为师，我要开始学声乐了。”
　　原来，露娜有个刚满二十岁的大姐，后来随了亲身父亲的，去年已经参加工作。春节里，得知母亲想培养小妹，主动表示，可以每月拿出十元贴补她们。这样一来，露娜的妈妈终于下了决心，已经和刘老师沟通好，每月30元学费，每周学两次。
　　“三块钱一次？真便宜呀！”吴熙玥由衷替“大牛”老师高兴，在梓县的最后时光，他不再曲高和寡，不仅添了一个美女学生，还多了份额外收入，一箭双雕。
　　一旁的邱红兵听了露出满脸不可置信：“多少，一个月要三十块！你妈可真舍得。”
　　“物超所值，绝对物超所值。老邱你不懂，这是一条终南捷径，除了学会声乐，露娜日后还可以借的光多了，这人脉关系就值千金呐。”
　　吴熙玥觉得自己制定的“井蛙赴海计划”中，露娜不说成功了一半，最起码已解锁完美开局。
　　闺蜜邱红兵呢，“八卦掌”还真不是盖的，连放寒假都奋斗在吃瓜一线，最新的梓县头条是：县看守所所长，初三（1）班尤槿芳的爸爸被抓了，犯什么罪？总不过贪污受贿咯，当官的嘛。
　　“尤槿芳这个学期转学了。”邱红兵感叹，“她爸被抓，她没脸待在梓县一中了。”
　　这件事的确波及另一个无辜女孩，但这是她父亲做的孽，吴熙玥不是圣母，不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三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各自过年的趣事。《名人》杂志上连载的《金笔缘》，露娜已经读完，小美女对爱国女实业家唐蒂因，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太了不起了，14岁，才和我现在一样大，就去做学徒，那个臭老板还想逼她当小老婆，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就这？这本书只让你得出了一个不当小老婆的结论？”就这格局，这点高度，吴熙玥听得有点无语，很想用手指头崩这傻丫头的脑瓜子。
　　“什么呀，你别急嘛，你让我总结的中心思想我还没说呢！”小美女露娜突然话锋一转，一本正经起来：
　　“她靠自己艰苦奋斗，而不是靠男人，一样成为了最顶尖的企业家。所以，女人不仅能做生意，也能做其他大事业。”
　　吴熙玥下巴掉了，只能献上大拇指以示敬意，小美女这波阅读理解，绝对满分！
　　吴熙玥最怕小美女重蹈覆辙，把自己的将来寄托到男人身上，看样子，给露娜正三观，这本书效果炸裂，榜样的力量真是yyds。
　　“她一辈子都没有结婚，会不会很孤独啊？”
　　邱红兵的遗憾，也是吴熙玥当年读完这本书时的遗憾，可这一世，吴熙玥的很多想法都不一样了。
　　“人生来就是孤独的，有人的孤独是一片荒漠，有人的孤独是一座花园。”
　　吴熙玥的“结案陈词”震惊了小伙伴们，两人大惊小怪起来：
　　“好有哲理啊！”
　　“吴熙玥你竟然出口成诗！”
　　吴熙玥想起后世某个阿拉伯诗人，有点汗颜。但作为一个诗歌即将发表的伪少年来说，朋友面前，人设不能崩，出口成诗，那就出口成诗吧。
　　于是，又谈起吴熙玥投搞的诗已被《奉天青年》过稿，三月份就要登出来的事，露娜乐得眉开眼笑，
　　“哈哈，我有一个诗人好朋友了，我好开心。”
　　上个月，期末考试作文对答案时那种沮丧一扫而空。露娜觉得，她和吴熙玥邱红兵有点像了，不久的将来，她会有特长，她要尽力让自己这个特长长出来，变成一个梯子，爬出梓县这口井，去远处看看大海。
　　吴熙玥则就诗歌发表这件事，追着两个好友千叮万嘱：“不能显摆，低调，别到处宣传啊！”
　　上个学期英语期末考卷终于发了下来了，吴熙玥打开一看，不对啊，打叉扣分的两个单词明明都是对的，这张卷子自己应该是满分才对。一下课，马上拿着考卷去找英语老师对质，没想到戴着有色眼镜的窦老师居然说：
　　“这两个单词我们还没教，你应该用学过的单词来答卷。”
　　后面的话虽没明说，话里话外居然有点怀疑，吴熙玥在考试时翻字典作弊了。就算吴熙玥这个重生人士涵养再好，也当场气炸了，马上提了一个要求：
　　“窦老师，你现在就出一张考卷，我当着你的面做，你当场批改。”
　　窦老师一时语塞，他只会批卷子，哪里会出卷子，英语卷子都是梓县一中初中部最专业的英语老师，英语教研组长许老师出的。
　　看他无言以对的样子，吴熙玥突然就不生气了，因为她想到了一个背后阴他的好办法。
　　随后几天，吴熙玥一直怀揣这张卷子，一下课就去英语教研组晃悠，终于逮到了机会，教研组组长许老师一个人在办公室。吴熙玥一脸委屈，手拿考卷走了进去：“许老师，我想请您帮我看一下，我这两个单词到底对不对？窦老师说我错了。”
　　“没错呀，这是高中的单词，你们还没学到，你的词汇量挺多呀！”许老师有点惊讶。
　　“没学到的单词不应该算错吧！”
　　吴熙玥随后上大招：
　　“英语词汇量不是越多越好嘛！我去问窦老师，他自己不认识就算了，非要说我拼错了。”
　　当着学生的面，又不好讲同事的坏话，就窦老师这种高中单词都不认识的业务水平，可怎么教初三毕业班呀？许老师有点语塞，只能抓了抓头皮。
　　吴熙玥一看目的达到，马上收兵，十分懂事地说：
　　“算了，算了，许老师，我知道自己没错就好了，您千万别去问窦老师了，省的让他下不来台，谢谢许老师，许老师再见。”
　　走出办公室，吴熙玥乳腺通畅，不对，她这刚发育的小身板，只能说神清气爽：
　　“小样，姐学过茶艺的人，治不了你了！叫你阴我，我照样阴回去。”

　　到了三月一号，程婉清下班回家，带回一个消息，让吴熙玥一下子闻到了小钱钱的味道。
　　“庐水河边，上东门桥往汽车站方向沿岸，要搭一排铺子做生意，一个铺子年租金三百，农业户也可以租。都赶上我半年工资了，这么贵，谁会租呀！”
　　吴熙玥听了，一个激灵，立马追着问：“什么时候开始对外预定，要付多少定金？”
　　“瞎起什么劲？和你又没有关系。”程婉清不以为意。
　　“有关系，我的同学温玉金你知道不？上次帮我们背米的那个，她姐姐要进城做生意，您老人家辛苦给打听一下呗！”
　　吴熙玥仍然无中生姐，拉着程婉清一个劲摇她的手臂。
　　“农民做什么生意能赚到三百块呀，别搞到最后，赔了钱，哭都没地方哭去。”
　　想程婉清的外公当年也是响当当的徽商，可惜她竟没有遗传到一丁点生意头脑。
　　“妈妈，你管别人赚钱还是赔钱，帮忙问一下就是了。”
　　这一打听，还真的可以搞，程婉清的答复是：
　　“现在就可以预定，一个铺位五十块定金，五月份交铺子时再付剩下的250块，一分钱生意没做，就先要出去300块。100个铺位，几个礼拜了，只订出去一个，你同学姐姐真的要定吗？”
　　“我今天就去问她。”临出门，吴熙玥偷偷拉开抽屉，摸了包开封的“大前门”香烟，这是吴天渊用来招待客人的，她得先找商业合作伙伴温玉金商量，让她快点去老家开介绍信，有包香烟开路，一定更加保险。
　　吴熙玥这么来劲，是因为她隐约记得，上辈子，这些铺子应该是1985年“蓑衣箬帽会”之后，夏天时才建起来的，当时程婉清还眼红过，说这些铺位没开张，转让费就涨疯，还被梓县人几经转手，价格翻了几倍，什么原因，却完全忽略没打听。
　　梓县人都这么超前的吗？1985年梓县个体户不多，商铺价值很有限，大家一窝蜂投机炒作的原因是什么呢？吴熙玥一时也没想通。
　　可不管什么原因，这明摆着就是个一夜暴富的好机会，有点类似后世炒股买到“认购证”，优质期房买到“楼花”，绝不能错过，多了不要，定它十个八个，第一桶金不就有了。
　　可短时间内，吴熙玥要到什么地方去筹这笔钱呢？真是愁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