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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浇点水 你是老和尚 ...

  •   什么??什么?我们都是受害者。全教室学生都怀疑耳朵出了问题,大家的下巴掉了一地。我们明明做了造谣传谣的坏事,我们被谁害了?我们都成了好的,全是社会主义阵营的,那资本主阵营的坏人都去哪了?
      沈班头也被这小丫头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言论吓了一大跳,刚才的怒火一下子就消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宋延均,这小子眼中为什么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猛然间就明白了,两个小家伙今天搞这一出,分明是在唱双簧啊,倒要看看,他们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弄什么鬼?
      于是,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冷静:“那你就来和大家讲讲,你们都受了谁的害?”
      “很明显,我们都受了传统封建礼教的毒害。我们班把男生和女生正常交往视为洪水猛兽,彼此之间不讲话。时间长了,大家都觉得‘男女同学不讲话’才是正常的,所以,看到我给宋延均递入团申请书才会想歪。”吴熙玥条理清晰,逻辑自洽,讲完头一偏,看着宋延均,意思该你了。
      “我同意吴熙玥的观点,如果大家没有被这种错误思想误导,就不会有误解,也不会有谣言传播。
      还有半年我们就要初中毕业了,为了纠正这个错误,沈老师,我可不可以带个头,以后见面时,主动和班级女生打招呼?”
      宋延均这是要当众过明路,以后他但凡和班级每一个女生打招呼,都不会带任何特殊意思。
      “这是你的自由,也是全班同学的自由。”
      沈班头终于明白,自己这是被两个小鬼套路了,可他没法反对呀,难道要认领“封建礼教大家长”这顶帽子?
      教师的身份,让他不能拒绝宋延均这么合理的要求,可胸口有点闷,是怎么回事啊?
      吴熙玥看着一脸不爽,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沈班头暗自好笑,同时不忘继续补刀:“沈老师的意思很明确,‘男女同学不讲话’是陋习,以后,我们班男女同学之间如果正常讲话,大家不要为此再大惊小怪了。”
      “喂,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活?”,沈监工很想解释,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只有最后五个多月了,有些孩子只剩下四个月了。初中一毕业,班级里仅三分之一不到的学生能继续升学,其他人都将走向社会,再不好管也不到半年了。
      沈班头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抬起头看着下面的学生,微微一笑,心平气和地点了点头。
      “是的,班级里男女同学不讲话的确是个陋习,我早就想破除,今天这件事是坏事,同时也是好事,让大家都认识到错误,正好有机会能改正错误。
      接下来这半年,请大家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预选和中考才是最重要的事。”三句话不离学习本行,到底是优秀班主任。
      “时间还早,去操场,体育课继续!”讲完最后一句,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喔!~”
      全班同学像得了特赦令一般,有人拍手,有人拍课桌,吴熙玥走下讲台时,有一个男同学居然吹了一声口哨,举止有些轻浮,举动却明显带着欣赏和佩服。
      在一片闹哄哄的声响中,吴熙玥笑着走向了对她翘起大拇指的同座邱红兵。
      你们以为这件事就算完成了吗?并没有,饭要一口口吃,刚刚破土的幼苗,它还得浇点水不是!

      梓县一中的每个教室中都有两块黑板,前面用来上课教学,后墙壁上的一块嘛,当然是用来出黑板报。
      初三(3)班的黑板报,从前是每半个月出一次,这属于宣传委员的活计,可沈班头更偏爱男生,这也不能怪他,主要是班级里有两个做事情特别靠谱的男孩。沈班头挑选班干部,成绩排在能力后面,像李靓、谢绪彤这种尖子生,只要负责好好考试就行了。
      一般情况下,班长宋延均负责主外,学习委员兼劳动委员陆承武主内。黑板报由陆承武总负责,宣传委员冯爱武反而是个打杂的。
      初三开学后,黑板报因学习紧张的原因,改成每月出一次,元旦之前的这一期,出得着实有点敷衍。特别是左下角区域,从前会有一个哲理小故事,这期只有一句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名言草草应付。
      这怎么行呢!吴熙玥决定要帮小竹马陆承武好好描补描补,哲理故事不好找这种事,它难不倒小D呀!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初三(3)班的教室后面挤满了看黑板报的同学。
      周一上午课间,大家发现这一期的黑板报好像调整过了,那个哲理小故事栏目回来了。
      “这个故事有意思,有所指啊!”有人在发议论。
      “哈哈,你就是受了传统封建礼教毒害的小和尚。”
      “你才是呢!”两个男生笑着相互指责。
      “你是,你是!”
      “怎么都去看黑板报了?是不是你又干了什么了?”邱红兵觉得同桌最近太出格,每过几天就弄出一个幺蛾子,越来越放飞自我,完全不像从前那样清高孤傲,就像换了一个人。
      不得不说,姐妹,你又真相了!
      另外,吴熙玥的语言表达能力也是一日千里。从前只是作文写得好,如今就连嘴皮子也越来越溜。上周在讲台讲那么多话,居然还那么从容,换了自己,不,换了班级里任何一个同学都做不到,除了班长宋延均。
      千万别羡慕,姐妹,那是因为她被生活多毒打了几十年。
      “上个礼拜六中午放学,陆承武和我说,他出的这期黑板报缺一个哲理小故事,我给他弄了一个,没想到他手脚还挺快的。”
      吴熙玥并拢左手手掌,在胸前一拜,右手拈钢笔微笑,嘴里吐出一句:“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邱红兵一听这话,忍不住也跑去黑板报前看究竟。
      哲理故事栏目果然是新换上的,一百字不到的故事配了一个贼兮兮粉笔画小和尚,具体文字是这样的:
      老和尚携小和尚渡河,遇一美女不敢过。老和尚抱着美女趟过河,放下后各奔东西。行至二十里,小和尚忍不住问:“师父,出家人不近女色,您为何抱那女子?”老和尚淡然答:“我早已放下,你怎么还抱着她?”
      读后思考:做的人心无杂念,看的人心有束缚,你是老和尚还是小和尚?
      “你是老和尚,宋延均是美女,全班同学都是小和尚。这个故事哪里弄来的,真绝!”邱红兵回座位时也忍俊不禁。
      这一招不但把全班同学的后路断了,就连沈班头也不能幸免。未来一个学期,他都不能随便怀疑班级男女生之间有什么,否则“心有束缚的小和尚”这顶帽子给他带正合适。“淫者见淫”,只有心理阴暗的人,才见不得正常的男女生之间关系交好。
      “小D同学提供的。”吴熙玥回答好友。“这是个佛教经典。”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这个故事到底是谁写的?太有意思了!”小美女露娜也跑过来凑热闹。
      “这个故事是吴熙玥根据一个佛教经典改编的,小傻子!”邱红兵回答她。
      “以后男女生下课有交流,谁要是瞎哔哔,大家就会管他叫闷骚‘小和尚’。” 吴熙玥继续调侃。
      “你们两讲话越来越奇怪,上个礼拜被人冤枉写情书这件事情,吴熙玥,你是不是故意的?”
      小美女露娜的反射弧还真不是一点点长,这都过去多少天了,才刚有点醒悟,就这智商,怪不得后世连走捷径都会掉坑里。
      “光长脸蛋不长脑!”
      吴熙玥嫌弃地推了推小美女的脑袋,扯着她的耳朵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仔细分析讲述了一遍,又告诫她:“脑子如果一直不动呢,就会上锈,那就只能当废铁卖了!”
      露娜听完之后,化身成一座雕像,呆站在好友座位旁边,不顾形象地嘴巴半张,愣是半天没合拢。
      到了中午放学,就连隔壁两个班都有人跑来,都想看黑板报上的小和尚故事。当然,别的班级中,男女生相互之间是讲话的,并不像初三(3)班先前那样死封建,但讲多了也难免被好事者背后蛐蛐,所以感同身受的人并不少。
      于是,那句读后思考:做的人心无杂念,看的人心有束缚,你是老和尚还是小和尚?很快成了梓县一中初三年级的流行语,见面不问一句“你是老和尚还是小和尚?”都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梓县一中的学生。
      初三(3)班男女生阵营的铁幕终于被撕开,班长宋延均信守诺言,开始主动和班级的女生打招呼,阮春丽的身旁一下子失去了跟班。“哥哥”都改走亲民路线了,粉丝们每天可以近距离接触偶像,谁还去逛超话贴吧,舔二手资料啊!
      吴熙玥没兴趣给班长当舔狗,她在乎的是,帮陆承武辅导英语演讲比赛这件事。这下子,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和小竹马来往了。往方舟上捞人,在别人的人生铁轨上扳道岔什么的,才是吴.诺亚.熙玥最想做的事情。
      当然,自己也不能白白付出,辅导费怎么收呢,嗯,等到放寒假,吴熙玥要做一件事,陆承武还是可以派点用处的。
      放学时,周晴岚也就是小美女露娜同学,外表看起来有点意识恍惚,内心却涌出了一种特殊情绪。
      吴熙玥和她明明都是初三学生,都生活在梓县这种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小地方,却像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吴熙玥和自己的区别在什么地方?露娜开始思考了,就像吴熙玥告诫的那样,她不能让脑子上锈。
      吴熙玥去沪市见过世面,可邱红兵呢,还是个农业户!她们明显是一类人,这两个人讲话自己不理解,肯定是自己有问题。
      她们和自己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嗯,她们都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不像自己,十几年一直在浑浑噩噩中,没有人生目标。
      走到家门口时,她知道,自己的心里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妈妈,我要学声乐。”露娜推开厨房门,目光坚定地看着那个正在灶前忙碌的女人。
      露娜的母亲来自农村,小时候是一个地道的农村女娃,她很美,美丽的女人难免有点野心,她实现了自己的野心。
      吃着容貌红利,她攀上了梓县最有前途的中医,如愿脱离了农门,成了梓县人民医院的助产士。老家的亲戚们笑话她当了接生婆,她不在乎,她吃上商品粮。
      她和丈夫有了一个女儿,她还打算跟丈夫学中医,可她的好日子就像手心里的雪花,转眼就化。
      运动来了,丈夫倒霉了。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她果断带着女儿离了婚,又抓住青春的尾巴,嫁给了县医院药房的药剂师。
      那是个“青头郎”,自己是个拖油瓶的二嫁女,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名声就不这么好了。
      她不在乎,不代表丈夫和丈夫家里人不在乎,何况再婚后,又连生了三个女儿。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不要做井底之蛙!”听到站在厨房门口的小女儿说这句话时,她猛然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我不要种田!”话的内容有所不同,表情是一摸一样的,她决定听一听女儿要说些什么。
      她有四个女儿,大的三个相貌都随父亲,只有小女儿最像自己,这是她寄予厚望的孩子。
      “吴熙玥说我的嗓子好,应该发挥特长,学唱歌,考艺术学校。”女儿最近言必称同学“吴熙玥”。
      “你搞错了,是考文工团吧!”时常听说会唱歌跳舞的孩子可以报考文工团,考上了,很小年龄就有了饭碗。但人生经验告诉自己,女儿不能不读书, “考艺术学校”这个词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不是文工团,吴熙玥说的艺术学校不是文工团,是大学,这些学校都在沪市,京市这种大城市。”露娜十分肯定。
      自己这辈子用尽全力脱离农村,小女儿相貌出众,应该有更好的前途。可惜这娃学习成绩不拔尖,还没什么志向,这让她很失落。
      现在女儿突然说想去沪市、京市读大学,自己那点“青出于蓝”的期盼终于发芽了,一时间,热流漫过胸口,她百感交集。
      “我喜欢唱歌,吴熙玥说我们学校的刘老师是个音乐家,叫我跟他学声乐。”
      “音乐家,怎么可能?”她可不相信梓县这种小地方会有什么音乐家。
      “吴熙玥说是,就肯定是,吴熙玥还说他很可能快要调走了,要抓紧时间,先入师门再说。”露娜知道,自己要拜师学声乐必须得到母亲的支持。
      这样的小县城,学什么的关键不是开不开小灶,而是开小灶得找得到有水平的老师。她对女儿的话将信将疑,但有机会怎么能不竭尽全力去抓一抓,如果不争取,她还在乡下种田,万一这是一条金光大道呢。
      她对着女儿点了点头:“这件事,我来打听。”

      如果让温玉金在班级的女生中任选一个人交换身份,她最想成为的人是吴熙玥。
      明明吴熙玥成绩不是最好的,相貌也不是最美,可这个温玉金为什么最让她羡慕呢?
      温玉金的家在农村,离梓县县城要走10公里乡村公路,外加5华里山路。村庄名叫菱花塘,因村口有一个大水塘而得名。
      小学毕业时,母亲并没有让温玉金继续读书的打算,她说:“一个丫头片子,识点字,会算账,不做睁眼瞎就行了。”
      温玉金9岁才读书,小学毕业参加统考,居然考了村小学的第一名,这让做木匠的父亲很兴奋,不顾母亲的反对,坚持送她进城读了初中。
      十四岁才读初一的她,比班级里的同学年龄都要大。
      头一天上课,她走进教室,就看见一个小姑娘被另几个女生围着,大家都在欣赏小姑娘身上的连衣裙,这条裙子由淡黄和翠绿两种颜色相拼,泡泡袖,特别简洁,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与众不同。
      “式样好吧,暑假里去沪市,我大妈妈给买的,是在淮海路上买的哦。”小姑娘眉飞色舞地嘚瑟着。
      这个小姑娘就是吴熙玥,她居然去过沪市,在沪市的淮海路上买过连衣裙。从那一天开始,在温玉金眼中,吴熙玥就和全班所有学生都不一样了。因为在进入梓县一中之前,温玉金熟悉的人中没有一个去过沪市。
      但温玉金和吴熙玥始终没能熟悉起来,她和她总是没办法拉近关系,这让她很遗憾。吴熙玥有自己的圈子,要好的同学有尖子生李靓,漂亮女生周晴岚,这个学期还和同座邱红兵几乎好到要穿同一条裤子,很少会注意到她。
      初中快毕业了,以温玉金如今的成绩,预选考后估计就不用来学校了。是的,乡村学校的教育质量就是这么差,村小学毕业的第一名,到县城一中来只能倒数,温玉金的木匠父亲望女成凤的希望已经彻底落空。
      初三下学期要拍毕业照,除了集体照,温玉金很想在毕业前和吴熙玥拉近点距离,因为她想问吴熙玥讨要一张个人照片。
      再过四个月不到,拿好毕业证书,她就要回到那个叫菱花塘的小山村。初中三年,她来县城见过世面,还有过一个在沪市淮海路上买连衣裙的同学,有照片为证。

      吴熙玥今天的数学作业直到出早操都没收齐,第三组缺了女生温玉金的。在操场上做完操,吴熙玥回头看了一眼女生队伍最后的那个人,温玉金的个子真高呀!“大洋马”吴熙玥记得,这是身高体壮肤白的温玉金,一个来自农村女同学的绰号。
      温玉金看上去就是一个健壮的妇人,若走在街上,完全不会有人把她和学生两个字联系起来。吴熙玥朝她走过去,目光相对时,分明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渴望。
      吴熙玥努力回想,上辈子她和自己有什么交集吗?
      “温玉金,你的数学作业怎么没交?不会做吗?”她柔声问道。
      若是在上一世,吴熙玥对迟迟不交作业的同学,绝不会这么和颜悦色。从前的她,对差生从不看在眼里,作业不会做可以抄呀,反正不能耽误自己数学课代表的收作业任务。
      但上辈子的人生经历,已教会她要尽量善待每一个身边人。更何况,刚重生的那两个礼拜,她自己也一直在抄作业,又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别人。
      “我交不交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都考不上。”温玉金用心灰意冷的语气自嘲。
      是啊,一个来自农村的女孩,很快就要回到农村,她的将来和自己不会再有交集。心中到底有些不忍,嘴里安慰了一句:“没事的,条条大路通罗马。”
      吴熙玥的这句话,似乎给了这个即将成年的女生极大的勇气,温玉金幽幽地问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且话里有话的问题。
      “会有一条路可以通往沪市淮海路吗?”
      吴熙玥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像烟花一样炸开来:“你居然知道沪市的淮海路?”
      “是听你说的,初一开学第一天,你说自己的连衣裙是在沪市淮海路买的。”
      温玉金决定豁出去了,不等毕业照拍好再问,今天就开口吧,她多数不会同意,这样也好,自己就死心了。
      “毕业的时候,能不能送一张照片给我?你自己的,不是班级的集体照。”
      吴熙玥呆住了,上辈子自己的个人毕业照拍得特别出片,由于零用钱有限,她一共只多洗了五张照片送同学,当然都送给了自己关系最好的人,温玉金肯定不在这五个人之内。
      她问自己讨要过照片吗?可能的,当时还有好几个同学想要自己的照片,都被拒绝了。似乎听同桌邱红兵说起过,谁谁被拒绝后,连午饭都没去吃。当时被自己嗤为“矫情”的那个人,难道就是温玉金?
      满头黑线的老黄瓜忙不迭在心中忏悔:“吴熙玥啊吴熙玥,年少无知的青葱岁月里,你无意中伤害过的人到底有多少?”
      想到这,她昂起头,认真地看着温玉金的眼睛,非常肯定地点头:“放心,等照片拍好洗出来后,我第一张就送给你。”
      后世的人,一天到晚在网络上吐槽“阶层固化”,吴熙玥认为完全就是无病呻吟。因为四十年多前户籍制度体系,二元分割的固化程度,完全可以把这点小焦虑秒成渣渣。
      此时的华国,从农村到城市,人口迁徙受到严格管制。
      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农业户”。他们的身份固化,世袭继承,无法享受一切国家粮油供应,就业招工,医疗福利等等所有现在公民可以平等享受的权益。
      这些人想要脱离原本的阶层,成为“居民户”只有三条路:
      勤奋学习,通过读书考上大中专,但城乡教育资源差距,会让温玉金这种农村的第一名,连中考资格都没有。
      第二种途径是参军后被提干(转为军官),非战争时期,农村来的士兵要靠什么来立功提干?
      第三种是极少数的招工招干,这需要上级下达指标,这种机会不可能属于普通农民。
      此外,还有一种子女顶替退休父母政策,时紧时松,间歇性调整,仅限家中长辈为国营/集体企业工人。
      摆在“农业户”面前的路有且只有一条,“土里刨食”,温玉金就属于以这个阶层。
      可即便前途一片暗淡,这个其貌不扬的农村女孩,依然有权利向往着那个传说中的沪市淮海路。
      吴熙玥意识到,温玉金想要的根本不是某人的一张照片,而是一件和外面文明世界有联系的纪念品。
      吴熙玥的鼻子有些酸,的确,有些青蛙就适合待在井底,可对于已经觉醒,又充满渴望的青蛙,不拉上一把,也太残忍了。
      据她所知,很多事情已在悄然发生了,温玉金初中毕业后,完全有机会不回她的“菱花塘”村,具体的政策内容,时间节点,吴熙玥不太了解,还需要回去问问小D。
      为这只觉醒的青蛙做点什么呢?吴熙玥认为不用急,凡事谋定而后动。做完广播操,她和温玉金一起,随着的学生人流,默默走回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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