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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七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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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醒在七班的第一周，过得比她想象中平静。
她原本以为，一个“全校最差”的班级，多少会有点难以应付。但事实是，根本没人搭理她。
七班的学生分三种：睡觉的、玩手机的、打牌的。除此之外的一切——上课、作业、考试——都跟他们没关系。姜醒坐在最后一排，安安静静地听课、做笔记、写卷子，像一滴水落进了海里，什么浪花都没溅起来。
这样挺好的。
她不想被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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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七班的体育课从来不上课，体育老师点完名就走了，剩下的人在操场上自由活动。男生去打篮球，女生三三两两坐在看台上聊天。
田甜拉着姜醒坐到操场边的树荫下，从口袋里掏出两包辣条，递给她一包。
“你吃不吃？”
“谢谢。”
“你家住城东，每天坐公交要多久？”田甜撕开辣条包装，一边吃一边问。
“四十分钟。”
“那不是很累？”
“还好。可以在车上睡一会儿。”
田甜点了点头，目光飘向篮球场。
姜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篮球场上七八个男生在打半场，跑动、传球、投篮，尘土扬起来，在夕阳里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谢淮也在。
他把校服脱了扔在场边，只穿一件黑色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他打球的时候不说话，也不像别人那样喊来喊去，拿到球就投，进了也没什么表情，没进也没什么表情。
但他打得确实好。
姜醒看了两眼，就低下头吃辣条。
田甜在旁边感叹：“谢淮打球真的好帅。”
“嗯。”
“你就‘嗯’一下？”
“不然呢。”
田甜看了她一眼，忽然凑过来：“你有没有发现，他最近老往我们这边看？”
姜醒没抬头：“没发现。”
“真的！”田甜压低声音，“刚才他投进一个球，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上体育课之前，在走廊上也看了一眼。昨天中午食堂也是——”
“田甜。”姜醒打断她，“他在看你吧。”
“怎么可能！”田甜捂着脸，“我又不认识他。”
“那不就得了。”
姜醒把辣条袋子揉成一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要去一趟厕所。
她走的时候没往篮球场看。
所以没发现，谢淮确实往看台这边看了一眼。
确切地说，是往她刚才坐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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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自习，姜醒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桌上有一样东西。
一颗糖。
草莓味的。
她拿起糖看了看，翻到背面。糖纸上什么都没写，干干净净的。
她抬起头，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有人看向她这边。
谢淮的位置空着。
姜醒把糖收进了笔袋里。
笔袋里已经有一颗橘子味的了，安安静静地躺在夹层里，压在一支红色水笔下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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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课。
王老师难得出现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张表格，说学校要搞秋季运动会，每个班必须报满项目，让体育委员负责登记。
体育委员是个瘦高的男生，姓刘，戴着眼镜，说话有点结巴。他拿着表格在班里转了一圈，问谁报什么项目，得到的回答基本是“不报”“没兴趣”“你帮我随便写一个”。
走到谢淮旁边的时候，刘委员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淮哥，你……你报不报？”
谢淮靠在椅背上，正在手机上看什么，头都没抬：“不报。”
“可是男子一千米没有人……”
“那就不报。”
刘委员张了张嘴，没敢再说，拿着表格走了。
姜醒坐在后面，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她低下头继续写数学卷子，跟自己说：关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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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报名截止时间是周五放学之前。
下午最后一节课，王老师又来催了一次，说七班再不报满，他就要被教导主任叫去喝茶了。
刘委员急得满头大汗，拿着表格又转了一圈，还是没人理他。
田甜小声跟姜醒说：“七班每年运动会都是全校倒数第一，去年团体总分只有十二分，有一分还是拔河比赛拿的。”
“拔河比赛还能拿一分？”
“因为隔壁八班弃权了。”田甜说，“直接晋级，拿了一分。”
姜醒沉默了两秒。
这时候，刘委员走到她旁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了一句：“姜醒，你……你报不报？”
“有什么项目？”
刘委员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连忙把表格递过来：“女子八百米、跳远、铅球……都行。”
姜醒看了看表格，在女子八百米那一栏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田甜在旁边瞪大了眼睛：“你要跑八百米？”
“嗯。”
“你会跑步？”
“会走路就会跑步。”姜醒把笔还给刘委员。
田甜看着她，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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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姜醒收拾书包，发现笔袋被碰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有只手先她一步拿了起来。
“你的？”
姜醒抬起头。
谢淮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她的笔袋，低头看了看，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应该是路过的。他的座位在前面隔两排，放学要经过她这里。
“嗯。”姜醒伸手去接。
他没给。
他拉开笔袋的拉链，看了一眼里面。
姜醒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笔袋里有两颗糖。
他没说什么，把拉链拉上，还给她。
“报了八百米？”他问。
“嗯。”
“跑得过吗？”
“跑不跑得过是我的事。”
谢淮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笑，就是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姜醒握着笔袋站在原地，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
她刚才紧张了。
不是因为笔袋里的糖被发现。
是因为他离得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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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姜醒在宿舍里写作业。
田甜发来一条消息：论坛上又在说你。
姜醒点开链接，还是那个帖子，下面多了一百多条回复。
最新的几条：
“今天谢淮又往她那边看了，我数了，三次。”
“有没有可能他只是随便看看？”
“谢淮从来不会随便看看。”
“她叫什么名字到底？”
“姜醒。七班有人说了，叫姜醒。”
姜醒把手机扣在桌上，发了会儿呆，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临城的秋天快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