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身份 ...
-
雾璃回到会客厅,里面几个佣人正在做消毒,见他脸色不好看,他们还是有些发怵的,解释道,“少爷临走的时候说过的,要消毒。”
李元给他带的东西不知道被放哪里去,雾璃什么也没说,端着用过的杯子去厨房。
诺诺坐在高脚凳上晃着细细的长腿,正在喝着绿豆沙解暑。
见他进来,“你是没看见少爷的脸色,下次可不能不打招呼就让人进来,”
“知道了,”雾璃有些没精打采。
诺诺突然饶有兴致的问道,“你真喜欢少爷吗?少爷可完全不把你当作未婚妻。”
他经常这样说话很直接,但雾璃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突然问这些,将杯子放到水槽,打开水龙头,“嗯。”
诺诺翻个白眼,哼了他一声,“别装了,我都听江禾说了,你是因为要报任老先生的恩情,我们都知道的!”
雾璃没说话,他的手在水流中停顿下来,任凭水流冲刷。
诺诺得意自己的结论:“不要不承认,不然谁也受不了少爷那样恶劣的性格,就连你同乡也比少爷好,要不是因为任老先生,你瞎了也不会喜欢少爷的,你也做不到这么对少爷好。”
看着诺诺笃定的样子,他想反驳,“我是因为任爷爷的原因没错,可......”
‘哐当’厨房外有很明显的声音,他们的对话就此被打断,是有人在偷听吗?
任骁隽刚才已经出去了,况且就算在家,他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他和诺诺走出去,靠墙的花瓶倒在地上,果然,嫌疑犯尼可在一旁鬼迷日眼的看着他们,满脸做了坏事求原谅的谄媚模样。
“尼可!你还做了什么事情?你没把家里的地契给卖掉吧?”诺诺大喊一声,
“尼可!快走!”雾璃赶紧牵着尼可跑去了后院,省的一人一狗被他骂个狗血淋头。
后来诺诺告诉雾璃,“其实少爷小时候不是这样的,自从那件事后,他就变了。”
雾璃再要细问,可诺诺怎么也不肯讲,这在任宅是不能提起的禁忌。
——
最近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任骁隽又看他不顺眼,每天臭着脸,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原点,甚至还有倒退的趋势。
雾璃想破脑袋也找不出原因,他连自己做错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如何改正呢。
事情在一周后发生变化,林瑟妍捧着课本来找雾璃,他们就一个观点研究得比较投入,她拉过一边的凳子坐在男生身旁,两人的脑袋不自觉靠得有些近。
教室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两人讨论的声音,像是想到一起,两人默契的笑了一下。
等他们俩察觉出不对劲的时候,雾璃迷茫地抬起头,惊讶大家怎么都在盯着他俩,且目光各异。
还没等他琢磨出什么意味来,门口一截熟悉的衣角闪过,等他望去只剩周屿和宁佑泽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目光带着责备。
雾璃这才反应过来,瞬间心口有些发紧。
任骁隽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们看了多久,他赶紧追出去,跑得太急没注意还绊倒一把椅子,发出不小的声音。
周屿还想跟过去却被宁佑泽一把拦住,“让他们自己解决,你别掺和。”
周屿有些着急,“你没看见骁隽的脸色?我怕他动手。”
宁佑泽无语,“不会的。”
林瑟妍坐在那里很久没动,亲眼见到那双冷淡的如同一潭死水的眼眸,在看到那个人的瞬间,便被注入了光彩,这才像是活过来,有了人类的情绪,她捏紧手上的书本,又猛然松开手,那页纸已经皱的不像样子。
天气闷热,像是一个巨大蒸笼罩在上空,一丝风也没有,在室外呼吸都感觉很费力,像是要将人体最后一丝水分也蒸发出来。
任骁隽果然去了室内训练室,他在练习投球,球不停地抛出,可今天手气不好,一个坏球,又一个坏球。
雾璃小心走进去站在一旁,他大拇指不停摩挲食指。
任骁隽头也没回地继续抛球,好像不知道雾璃进来一样,地上的球像是一颗颗玻璃珠在雾璃心里滚来滚去,一下两下,他想要数清楚到底有几颗,却被越滚越多的玻璃珠给扰乱了心跳。
他握紧双拳,踌躇开口,“骁隽,我们刚才是在讨论题目,不是你想的那样。”
“啪!”一颗球打中围挡,发出剧烈的碰撞,终于打破沉闷。
任骁隽这才停下动作转过头,他手上把玩着棒球,甚至嘴角还带着一抹笑,饶有兴致地问到,“我想的是什么?”
他分明在笑,可眼睛里却带着寒意,自己本来什么都没做错,可当任骁隽的目光轻轻扫过时,他还是下意识地想回避,甚至腿有些发软站不住,他暗骂自己不争气,每每在任骁隽面前都会慌张。
“你知道的,我不会喜欢上其他人,我......”
“倏!”雾璃瞪大眼睛,一个球擦着他脸颊而过,身后一块草坪被瞬间的力削的露出下面的红土。
任骁隽打断他,声音带了些锋利,“跟我有什么关系?”
任骁隽看着面前比他矮一些的少年,他细白的颈子瑟缩了一下,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惊恐,但还是站在原地没有退却。
少年的目光怯懦却勇敢,像是把自己最柔软的内里打开再亲手捧出心脏双手奉上,这是多么恐怖的事!这意味着随意对方怎么处置,可以捧在手心,也可以弃之如敝。
他实在太狡猾,竟然敢用这么毒辣的招数来让自己投降。
他有一瞬间的心软,下一秒脑袋里又有声音告诫自己他很会伪装,惯会用这个样子来迷惑自己,千万不要相信他。
他嗤笑道,“难道你以为我会吃醋?我根本不在乎,”
“我看你不高兴,我只是很在意你的心情。”
“那就别这么在意我,”
“那怎么行,我们有婚约,你对我很重要。”
又来了,又来了!虚伪!“住嘴,真恶心,那可笑的婚约算什么,我根本没当回事。”
“不是的,你不要这样讲。”
任骁隽感觉胸中那口气闷的实在难受,他恨透了这种感觉,他最近已经因为雾璃在情绪上产生太多起伏,这不正常,他不喜欢这种失控,他开始口不择言,
“你不过是被爷爷强塞给我的,难道你以为我会把你当个宝?
我巴不得你离我远远的,知道吗?”
“为什么生气?”雾璃的声音很轻,但任骁隽却好像被击中。
我到底哪里惹你了,你不说我怎么改呢!
雾璃目光直直的看着任骁隽,“到底为什么生气?你不说我怎么能知道。”
那眼神里面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只有一个完整的自己。
任骁隽突然心慌的不行,他好像丢掉了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轻轻被打碎。
门口响起声音,任骁隽看见门口的影子,才入梦初醒。
他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却还不了手,慌乱极了,他极力掩饰,喉头剧烈滚动了几下。
他看向始作俑者,不要再用渴望关心和宠爱的眼神看着我。
不可以,喜欢意味着让步,意味着给予了别人可以伤害自己的可能,不可以。
他拼命的推开毫不保留不断向自己祈求爱意的小可怜,他不可以在自己这里变得特殊,他就像诺诺一样,只是童年的玩伴,或者是借住在任家的佣人,这样就很好!
任骁隽皱起眉毛好像很嫌恶他,“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最好给我本分些,少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还是说最近对你太好了,让你得意忘形。”
看着对方变得受伤的眼神不断颤抖的睫毛,像是染了胭脂红红的眼圈,喉头发苦,他生出悔意,那种发苦的味道,苦到他想推翻自己刚才的话。
但很快他告诉自己,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这样就好,不要喜欢我,害怕我才是对的,我不要爱,那是最虚假的东西,爱是可以伪装的,可害怕不是,他是人真正对于某种事情的畏惧,那是最安全的距离。
雾璃知道,那时他刚到任家,任骁隽很不适应自己的存在,一直在闹脾气。
透过虚掩的门,他局促的站在门外,任夫人和任先生哄劝着男孩,
“他是个孤儿,没地方可去,骁隽就当可怜可怜他好不好!”
任骁隽仍旧不愿意,任太太只好说,
“那骁隽就把他当做的佣人吧,你不是一直说诺诺爱哭,不好玩吗?不喜欢他吗?”
任先生:“你放心,雾璃会很听你的话,你要他做什么他都会听,这样你就不会无聊了对不对。”
对于那时的任骁隽来说,有个活的玩具和听话的小佣人还是很具有吸引力的,他勉强答应。
雾璃也怕被赶走,他更怕见不到任骁隽,他也确实随叫随到,顺从无比。
可他以为那是一时之间的戏言,他现在还是这样看自己的吗?无论怎么努力也不行吗?怎么都无法融入他的世界吗?
场馆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围住一群人,并没有人敢进来,可刚才的话应该也听的差不多,
雾璃眼睛干涩的要命,在他那里自己唯一不该有的心思,就是一直贪心的纠缠着他吧,这个要求他真的无法答应。
和自己有婚约这件事,真的那么恶心吗?
任骁隽把手套砸在雾璃的面前,雾璃看着棕褐色手套上沾着泥土,捡起来,想拍掉,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接着抱在怀里。
这是上个月他生日时雾璃送的,难的没被他丢掉,雾璃放在他包里收好,见他训练时用到,他还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