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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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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六,裴映秋和谢渊成婚整三年。
往常的两年的这天,谢渊会提前告假,早早起床带着她或出城游山玩水,或去寻觅一些新奇的玩意儿。两人从早到晚腻在一起,谢渊会说一些平时不常吐露的甜言蜜语哄她开心。
今年只有她自己了。
谢渊依旧没有信给她。
吉祥如意一大早就开始忙活着,两人占领了小厨房叽叽喳喳的研究新样式。
裴映秋起床之后去往瑞萱堂给柳若初请安,柳玉俏也在。
侯府上上下下忙活着三日后的认亲礼,没人在意她,反倒让裴映秋乐得自在。
一上午,三人晒着太阳躲在屋檐下,如意怀里抱着那只白猫,裴映秋教吉祥识字。
白樵来了一趟,见裴映秋没瞧见他,与如意对视一眼又匆匆离开。
没过多久,三人被请上了温家的马车。
温寻止在酒楼包房里备好了饭菜托人接她过去,裴映秋没推脱,只是临行前带了面衣。
裴映秋瘦弱,身材却不娇小,在一众京城贵女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正午时分,酒楼大厅里人声鼎沸,见店小二引着三人上楼纷纷侧目。
裴映秋握着如意的手脚步加快,等店小二推开门还没来得及介绍她就先一步迈了进去。
包房里生着火炉,倒是比外面暖上几分。
裴映秋在吉祥的帮助下脱下狐裘大氅,透过白纱看着发楞的温寻止,一时摸不着头脑。
“温公子?”
温寻止站起身邀她坐下,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嫂夫人今日这身装扮与家姑更像了。”
裴映秋不想跟他聊起这个,摘下面衣:“今日温公子急匆匆邀我过来,可是我夫他出了什么意外?”
“是有一些事。”温寻止说完这句话停顿了片刻,眼神飘忽。
话本子里常写,外出打仗的将军归来总会带着一个姑娘,对原配的妻子恶语相向,说他们才是真爱云云。
裴映秋这阵子闲,除了谢渊书房里那些教人道理的正经书外也看了不少话本子,此时满脑子都是谢渊即将回京,要带这个姑娘把她休了的画面。
至于温寻止,可能是念在她和他那杳无音讯的姑母长得相似的份上冒着兄弟情谊有裂痕的风险来给她提示。
裴映秋看着眼前一桌子母亲生前喜欢的菜肴,心里五味杂陈。
温寻止的手从桌子放到下面,又举起放在桌子上,如此反复。
裴映秋看着他纠结的模样,主动开口:“有事,但不方便告诉我?”
温寻止抬眼,目光扫过裴映秋的脸:“我朝军队凯旋而归,这件事嫂夫人可知否?”
裴映秋点头:“知道。”
为此龙颜大悦,前不久还大赦天下。
“谢渊结案,回京途中刚好与这支军队同行,如今到了三十里外的一个镇子里。右将霍长戈来信说,有贼人行刺;谢渊他不幸负伤。”这两句话温寻止说了很久,裴映秋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谢渊受伤了。”她提炼出有效信息。
温寻止艰难地“嗯”了一声。
霍长戈信里写的分明,谢渊为保护张景曜被毒箭刺中,高烧不退,人还在昏迷中。
这些日子谢渊一封封收着裴映秋的信却无法诉说思念,信里有多难受他看得清清楚楚。
可若是谢渊就此命丧黄泉,他们瞒着不告诉裴映秋,对两人都有些残忍。
更何况昏迷的谢渊偶尔癔症嘴里喊的还是裴映秋的名字,若把裴映秋接过去给他一个支撑,谢渊或许能醒来。
但话又说回来,谢渊醒来发现裴映秋,那他这些日子的煎熬全都没了意义。
霍长戈拿不定主意,索性把这个难题甩给温寻止。
温寻止倒是没过多纠结,他只见过裴映秋一次,跟谢渊却是过命的兄弟。当初谢渊为了娶裴映秋受了多少伤他是看在眼里的,堂堂侯府世子做到这个地步,就算有朝一日谢渊被砍头裴映秋陪着都是应该的。
只是他忘了裴映秋那张酷似他姑母的脸。
在温寻止为数不多的儿时记忆里,和这位长相倾国倾城,心地柔软善良的姑母在一起玩耍是难得快乐的时光。
面对这样一张脸,他心底坚定的妻子应当为了丈夫殉情的观念开始动摇,甚至不知怎么跟裴映秋开口。
裴映秋的目光从菜肴转到温寻止的脸上,轻声开口:“想来,既然温公子能找到我,谢渊必定伤的不轻。需要我做什么?”
温寻止错开她的视线,掏出折叠的纸张:“这是谢渊的地址,楼下备好了马车,嫂夫人可回侯府收拾了行囊再出发。”
“好。”裴映秋没有犹豫应了下来,起身就要离开。
脚步快到温寻止来不及留她用餐。
温家的马车内同样豪华,一路上裴映秋一言不发。
“主子别太担心了,世子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然无恙的。”如意把车帷拉的更紧实了点,自顾自的跟她说话。
裴映秋应了一声。
马车停在侯府正门,三人快步走向青梧院。
白樵再一次像个看门小厮似的站在门口,见她们过来,脸色复杂。
裴映秋给如意使了个眼色,没理他。
吉祥小声在她耳边念叨着要收拾的行囊,几身衣服是一定要带的。
两人刚进正厅,院子里即刻传来嘈杂的声音。
裴映秋的手搭上吉祥的胳膊转身看过去,王妈妈气势汹汹的带着一群人过来,走到她面前,漫不经心的行礼:“世子妃,夫人身体抱恙,让您过去侍疾。”
裴映秋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要发作的吉祥:“先帮我收拾着,我去去就回。”
往日里柳若初身体好的很,从没听过她有什么急症。一路上裴映秋几次开口也没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瑞萱堂里红梅点点,一身暗绿的柳若初顶着微风坐在那里,旁边是打扮的娇俏可人的柳玉俏。
见她进门,先发制人:“表哥已然病重,怎么表嫂还有心思把自己打扮得花朵一般,半点不像要为夫君担忧的样子。”
裴映秋自然落在两边的双手陡然握紧。
就连她还是赴了温寻止的约才得知谢渊受伤的消息,怎么半天里除了她这个正头娘子好像全天下都知道了一样。
裴映秋压下眼底的诧然,对柳若初的态度毕恭毕敬:“听闻婆母身体抱恙,传儿媳前来侍疾。”
柳若初依旧保持着裴映秋进门时的姿势,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你来晚了,我已大好。”
“既没什么事,儿媳就先回……”裴映秋不想跟这俩人虚与委蛇,立马转身。
她话没说完,被柳若初打断:“这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董嬷嬷,来教你规矩的。”
一些门第显赫的家族婚前会特地请宫里德高位重的老人来教自家的姑娘,裴映秋知道。只是她和谢渊已经成婚三年了,早不教晚不教,偏谢渊重伤需要她的时候教,偏柳若初口口声声说最多到年底就要她成为下堂妇的时候教。
裴映秋对着董嬷嬷低了低身子:“母亲既已知晓夫君受伤……”
柳若初抬手:“就该放你去找大郎?”
柳玉俏见状,走到柳若初背后给她捏肩:“姑母息怒,表嫂毕竟没习得过什么礼节。”
这对姑姪俩当着她的面又上演了一出母女情深的戏码柳若初才把目光移过来应付她:“裴氏,我且问你。大郎重伤,你可懂医药?你可有照顾重伤之人的经历?如今世道不太平,你可能保证不需要大郎带的人腾出时间伺候你?”
“他娶你是让你替他分担的,不是给他添麻烦的。”
裴映秋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头,满脸不忿。
她也不是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的,照顾人这么简单,她还是可以办到的。
只是柳若初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我已差人让温家的马车回去了,这些时日你就安心在宫里待着。待大郎身体康复回京见到你变得懂事又知礼节,心情也能舒畅一些。”
吉祥给她收拾的包裹刚好用的上,董嬷嬷上马车之前看着要跟她一起进宫的双生子一般的人冷言冷语:“柳夫人的意思是,世子妃是进宫学规矩的,不是做皇妃的。”
裴映秋只身一人上了贼船,一路上满脑子都是自己接下来会被刁难的场景。
马车晃晃悠悠,耳边先是寂静,后是路旁的叫卖声混合着争抢乞讨的声音。
等到了皇宫,裴映秋只觉得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
早知道会是这般光景,在酒楼见温寻止时就先吃饱再回府了。
裴映秋满心后悔,想象中自己被刻薄对待的场景却没有出现。
前阵子裴映秋病倒的时候恰逢极寒,街上冻死了不少流民。衙门奉旨开仓救民也无济于事。
皇帝下了罪己诏,皇后去了寺庙祈福。
这些都是给裴映秋送饭的小宫女告诉她的。
“既然皇后娘娘不在宫里,那董嬷嬷怎么?”
翠珠胆子很大,坐在裴映秋身边陪她聊天:“听公主说,叫世子妃来是陛下的意思。”
裴映秋咽下嘴里的糕点:“公主?”
不是说皇帝无儿无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