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护山大阵 “我骗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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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龙腾飞于空中，地上尘灰翻卷，天中浮云散开，灼灼天光洒落龙谷。
他们朝着不同方向四散逃去，每一条的身后都跟着数十只目露凶光的鹏鸟。
似是感觉到龙谷中央灼烧的烫意，他们纷纷转头去看。
却听见元栎高喊着：“莫回头，莫停留，快走！”
元栎用尽全身灵力，支起了一盏圆形的金色护盾，其光熠熠，宛如天上出现了两个太阳，
那缕纯净的火苗，虽然不大，却风吹不灭，它安静地飘在护盾边缘，不急不躁地往内灼烧。
金光一点一点被融化，如蜡液滴落在高台之上，又凝固成一粒一粒的金沙、一块一块的黄金。
龙族之人微微点头向他致敬，转头纷纷逃窜撤离。
一阵冰凉的冷雨淋到了元栎的躯体上，熄灭了些许微弱的火苗，减轻了灼烧之感。
元栎抬头，见金妍在头上盘旋，一边躲闪着金鹏的围剿，一边催动水灵，澄澈无暇的坎水从天而降，试图浇灭围绕在他身旁的烈烈灵火。
水灵虽然天然克制火灵，但是金妍的修为与顾方游相比，有较大的差距。她唤出来的水只能扑灭边缘的星火，对于至纯灵力凝聚出来的蓝火，水还未触到火焰的边缘便已被高温化成了一团白汽，蒸发于云上。
元栎看她堪堪躲过黑羽金鹏的一支翎箭，喊道：“你怎么现在出来了，快走！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丢下朋友，独自逃生，我做不到。”金妍掐指又唤出了数道水龙，水龙冲向了围困着她的数几只金鹏，竟也将他们逼退了几步，淋成了落汤鸡，大大遏制住了他们的进攻强度。
那几条水龙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水龙卷，高速旋转着向顾游方冲去。
“麻烦！”顾游方轻轻一弹指，一只金红色的鹏鸟带着满身燃烧的火焰，直穿过漩涡之眼，吟唱着冲向金妍。
金妍只好收回水龙回防，但那鹏鸟就如金乌一般，瞬间将一整条水龙蒸发成灼热的白雾，继续卷席着烈火向她扑来。
一道带着黑气的金剑撞向火焰鸟，将其撞歪了一瞬。
金妍感觉有人拽着她的袖子，往旁边一带，将她带离了气势汹汹的火鹏。
她与死神擦肩而过，才惊起了一身冷汗，她回头看，只见秦恒抿着唇，紧张地看向下方勉力支撑的元栎。
那滴如水般的静蓝色火焰，已经逐渐烧融了元栎的护盾，往他的心口逼近。
“你走吧，此间争端本与你无关。”秦恒飞身向下，往那金盾输入自己的灵力，慢慢地修补着残破的地方。
“现在想走也来不及了。”金妍看着头顶上不断飞回的金鹏虎视眈眈地盘旋着，“我也助你们一臂之力，是生是死，全凭造化。”
金妍飞舞着红绫，将射向他们的箭矢纷纷击落在地，让他们得以专心地对付顾游方。
一人之力实在微渺，金妍已全身是伤，唤出的一道道水龙都染上了鲜血，更为凶煞地冲向盘旋萦绕的金鹏，虽然阻得他们进攻艰涩，但血总是有穷极的，是会耗竭的。
元栎与秦恒并肩，他们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地一同变守为攻，金盾瞬间转化为一把缠绕着些许黑气的金剑，突然发难，向顾游方刺去。
顾游方反应极快，下意识地想向上飞去，一下忘记了自己的身躯还被元栎缠绕困着，无法挣脱。
他也未见慌张，只微微念咒，一道淡蓝色的火焰凝成护心镜，挡住了刀口。
双人之力凝成的金剑，穿透了护心镜，扎进了顾游方胸口，距离他的心脏仅有一寸的地方。
然而，整柄剑就在一瞬间，被蓝色火焰熔断，只徒留刀尖在顾游向的心前。
顾游方一手抹着唇角流出的鲜血，一手两指并拢将胸口的刀尖夹了出来，笑着说：“可惜了，你们就差那么一点，可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这一点就决定了你我之间的生死。”
那枚淡蓝色火焰化成的护心镜，变成了一枚短箭，向着元栎的心□□去。它继续燃烧着，从淡蓝色变成了深蓝色，最后变成纯净的白色，直接穿透了他们临时聚金光而成的结界。
白火碰到元栎的心脏，一道淡黄色的光芒从元栎的胸口溢出，在火焰的生发上变成厚重的土黄色，反而耗竭了火焰的威力。
金妍也趁此机会，指挥着手中的水龙一齐向那火焰冲去。
顾游方又从灵台中抽出一缕极纯粹灵火，与元栎心口前的火焰融合，加强了火势。
只听砰的一声，醇厚的土灵长成高山，主动接住了那不灭的火焰，随即炸开，扬起漫天的尘埃。
巨大的推力，强行将元栎和顾游方分开，拉开了距离。
元栎和秦恒捡回一条命，被击倒在地上，吐出了一大口浊血。
有黑气从秦恒的龙脊处升起溢出，逐渐凝聚成一小团黑球，贪婪地吮吸着她的鲜血。本来已经消散于各处的浊气再度在龙谷上空聚集盘桓，逐渐将日光遮蔽。
那枚水滴状的白火，悬在他们中间，似乎在等待着顾游方的指令。
顾游方似是悟到了什么，他不甘地说道：“没想到，她竟然能为你做到如此地步。”
金妍落在地上，拦在了元栎和秦恒的身前，指着元栎对他说：“你杀了他吧，连同元榛一齐杀了。”
顾游方收回那枚白火在指尖把玩着，眼神凉凉地扫过金妍：“她早已做了选择，我又不欠她的。”
他轻易地将那白火从指尖弹出，再度射向元栎。
地上沾满鲜血的黑团子发出沙哑的声音，蛊惑着秦恒：“将你的灵魂献祭给我吧，作为交换，我借你力量，将那只讨厌的鸟人杀了。”
元栎与秦恒是血脉至亲，心有灵犀，那蛊惑之音隐隐亦传进了他的灵台之中。
他看着秦恒缓慢地站了起来，掏出了那把沾满血的精巧匕首，连忙阻拦道：“妹妹，别做傻事，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你知道的，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她面无表情地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手腕，念着禁术，血液倒流上天，逐渐拼揍成上古的祭文。
天地邪气化成了一个贪婪的人脸，目光如炬地看着逐渐形成的血书。
而就在这时，龙谷深处传来了泛泛金音，编钟齐鸣。
整个空间仿佛有生命一般颤动起来，站立着的金妍扑倒在了地上。
飞于空中的金鹏一个一个往下坠落，即便是顾游方勉力往上飞去，依旧被一股未知的强大力量拽落到地面上。
一条白龙，从龙宫中落于地上，化成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她枯朽如树皮的手握住了秦恒苍白失血的光滑手腕，将狂泄而出的血止住了，她说道：“孩子，还有别的方法。”
天上的咒文没有鲜血的补充，后继无力，又变回了鲜血，洒落在地上。
贪婪的人脸被愤怒扭曲着，但随着乾乾清气从龙谷地幔缓慢上升，此长彼消，只能不甘心地再度消散于天地之间。
顾游方警惕地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前辈，不知您是？”
元栎看着老妪起皱的面容，她温柔的目光是如此让人熟悉，他试探地问道：“母亲？”
“你们兄妹以后要相互扶持了。”她将秦恒的手搭在了元栎的手腕上，又向顾游方说道：“金鹏族长，龙谷的护山大阵已然开启，你是想与我族化干戈为玉帛还是想与我族同归于尽？”
顾游方眉头紧蹙，掌心处升起了淡蓝色的火焰，化为一把短剑，指向她，问道：“龙后，这是何意？”
“你们现在飞不出去了吧？”
顾游方看了一眼旁边的金鹏。
那金鹏便扇着翅膀，带起了一小阵旋风，却只离地不过二三寸的距离，跟走地鸡无异。
既然飞不起来，他便索性化为人形，往龙谷外走去，不过刚离开高台，便碰到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将他弹了回来。
他跌跌撞撞地跑回顾游方身旁，着急忙慌地回禀着：“族长，真的好像出不去了。”
顾游方手中的短剑向龙后刺去，元栎和秦恒同时施法展开了护盾结界。
龙后抬起手，那结界便自然消散了，她淡然地往前走着，靠近那柄带着灼热温度的短剑，逼得顾游方往后退了两步。
“阵法已开，杀了我是无用的。”
顾游方不语，只眯着眼睛，仔细审视着龙后的神情举止，试图找出一丝心虚的破绽。
可是，没有。
“姜还是老的辣，您赢了，我会带领族人撤离龙谷，还请您放心。”
“口说无凭，立约吧，你们跟着我念。”龙后看向元栎，“栎儿，你去吧。”
他们愤恨又不屑地盯着彼此，还是不得不将额头靠在一起，一条金色的小龙和一只青金色的金鹏，从他们的灵台一跃而出，悬在他们的头顶，警惕又不悦地互看着彼此。
“龙族与金鹏一族，井水不犯河水，不得侵犯彼此领域，不得无故屠杀彼此族人。若违此约，全族覆灭，不得超生。”
顾游方咬牙问道：“不得侵犯彼此领域也就罢了，但是龙族本就是我们的食物，是自然天理，如何称得上是屠杀？”
“当年先祖将你们困于玉山，也不见得你们饿死。”龙后毫无波澜地说道，“如果族长不愿，我们亦不强人所难，那便与我们长眠于此吧。”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恍惚间似乎看见山峦崩裂，就连苍茫碧空都仿佛往下塌陷。
“好，我答应你。”顾游方咬牙切齿地念出了誓词，仿佛不是盟誓而是结仇。
金鹏落于元栎灵台，金龙落于顾游方额间，盟约完成。
“我们可以走了吧？”顾游方睁眼问向龙后。
“请自便。”
顾游方尝试扇动着翅膀，抟扶摇而上，未见阻力，带着族人直冲云霄，一去不复返。
等金鹏的踪影完全消失在天际，龙后才扶着头，软软地向后倒去，落入了秦恒的怀中。
“母亲，您怎么了？”秦恒和元栎一齐环绕着她，焦灼地问道。
她冰凉的手握住了秦恒和元栎的手，眨着眼睛说道：“我骗了他，我身死便阵亡，以后的路你们要自己走了。”
她的另一只手抚上了秦恒沾满血污的脸，她说道：“可惜，与你相处的时光如此短暂……”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护山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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