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爱恨纠缠 “你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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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衣的秦恒站在萧阙的身后，手中握着一把朴实无华的匕首。
弥漫在萧阙眼中的红色渐渐褪去，他艰难地转头，对她说：“你恨我。”
秦恒从他的胸口处抽出那把短匕，说道：“我恨你，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蛟族众人愤恨的目光投射在秦恒的身上，兵戈指向她，像是已将她刺穿千百次。
萧阙半跪在地上，捂着漏了一个洞的心脏，环视着周围。
元栎站立在他的身前，身后簇拥着龙族众人，那些冷眼旁观的墙头草也逐渐向元栎靠拢。
他看着依旧忠心耿耿的同族，抬起了双手，制止了他们进攻的姿态，抬起头对秦恒说道：“我输了。”
他的手伸向自己的脖颈处，一条泛着黑气的金色脊骨被他硬生生地拉了出来，血顺着脊椎洒了满地。
他双手捧着那条金骨，举到了秦恒的面前，说道：“还给你。”
秦恒接过了本就属于自己的龙骨，毫不犹豫地将一条黑色的脊椎从体内抽出，放到了他空悬的手中。
金色的龙骨回归到秦恒的体内，黑色的蛟脊回归到萧阙的体内，各归各位。
强大的灵力在体内冲击着萧阙的躯体。
蛟的体魄根本无法承载这般磅礴的灵力，刚刚归位的脊椎被冲撞得筋骨寸断。
鲜血从他的七窍、四肢源源不断地流出，将他身下的地面染红。
他的气息逐渐微弱，眼神逐渐涣散，他挣扎着向元栎跪下长拜，说道：“这一切都是我的主谋，蛟族众人不过受我蛊惑，请殿下宽恕，至少给他们一条活路。”
元栎看着满目疮痍的龙谷，父亲已经溘然长眠，妹妹捂着头蹲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强敌在祈求他的宽恕，横七竖八堆疊在一起的尸体已经分不清是龙族还是蛟族。
他抚摸着自己的心脏，试图从其中感应到元榛的脉搏，但无果，他没有答应萧阙，只是喃喃地说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萧阙看着面无表情的秦恒，自嘲地一笑：“是呀，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秦恒的内心世界并没有表面上的波澜不惊，她身上遍体的擦伤开始崩开，汩汩往外流血，滴落在地上，黯淡的血祭阵法再度焕发出血红色光泽，血液开始向她的脚下汇聚。
原先逐渐消散的邪气死灰复燃，再度汇聚于阵中，将她的整个身躯吞没。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元栎问向还未断气的萧阙。
“血祭邪神，借用其力。”萧阙凭着最后一口气站了起来，无奈又温柔地笑道，“不小心被她学了去。”
萧阙再度向元栎一拜：“我可以终结这一切，但我要个承诺，请你与龙族放过叛乱的蛟族，元兄。”
“我本来就没有想过要将蛟族赶尽杀绝，我答应你。”
萧阙走进黑雾中，握住了秦恒的双手，牵引着那双修长的纤纤素手穿透他千疮百孔的心。
他彻底咽了气，那颗破碎的心包裹住了横冲直撞的邪气。
那团黑气化成了一张只有利齿的嘴，一点一点地将那颗心啃食殆尽。
蕴藏于心中的魂魄，同样被碾碎于邪气之中，再无来世。
那张嘴打了个饱嗝，又变成一团浑浊的天地邪气。
它仍嫌不足地环视着龙谷众人，绕开了离它最近的秦恒，冲到了元栎的跟前，又被心中一道乾坤正气冲散。
它萦绕了一周，似是觉得无趣，便随风消散在天地之中。
萧阙那没有生命力支撑的空壳往前倾倒，伫立在一旁如死木一般的秦恒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他的身体，一起跌落在地上。
秦恒的睫毛微微颤抖，滚落了一滴泪珠到萧阙沾满血污的脸上，她抬头茫然地看着元栎，轻轻说道：“我赢了。”
她的手伸向了萧阙颈间悬挂着的黯淡逆鳞，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
蛟王已死，蛟族兵卒失去了主心骨，便如一盘散沙，惶惶不知所往。
元栎扬声说道：“我答应了已故蛟王，只要你们现在缴械投降，龙族可以留你们一条性命。”
蛟族互相看着彼此，大部分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跪立于地面，俯首称臣。
还有一小部分倔强地站着，元栎抬起斩龙重剑，指向他们，说道：“若不降者，杀无赦。”
他们对视了一眼，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将所有的灵力汇于其中，抱着孤注一掷的必死决心，击向正中央的元栎。
元栎不再心慈手软，轻轻一挥斩龙重剑，便刺向他们的命门，断绝他们的生机。
其中一人在咽气前，对着萧阙尸身的方向拜去，郑重地说道：“提携玉龙为君死①……”
斩龙重剑饮尽鲜血，元栎眼前再无站立着的人，他们或垂眸跪下俯首称臣，或倒地不起命丧黄泉。
元栎的心中没有意气风发大权在握的畅意，只觉得满目苍凉世人可笑又可悲，他叹了口气，说道：“诸位请起，各位先在龙谷稍候，我会与族人安排你们的去向，至于死者，便予以厚葬吧。”
*
一阵清脆的掌声从龙谷入口的天上响起。
“龙族殿下好本事，平叛速度比我预想中的还快，不过你认为这就尘埃落定了么？”
顾游方缓慢地扇动着青金色的翅膀，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们，而他的后边跟随着千百只金鹏族人。
他们已经一手搭在弓上，一手伸向了背后的剑袋。
“你要背誓？”元栎握着斩龙重剑，往前一步，仰头直视着顾游方，将其他人护在了身后。
顾游方笑了，说道：“当时在玉山，看在元榛姑娘的面子上，我确实与你有盟约，不过我还记得我当时说的是‘我将约束金鹏一族，不主动向龙族寻仇’，但是我现在可不是向你们寻仇，我们是想拓展地盘，更进一步。”
“你是想趁人之危？”
“什么叫趁人之危，我们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顾游方剔了剔手指，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怎么不见元榛姑娘？”
元栎眼中隐去的一丝伤痛，被顾游方敏锐地捕捉到了。
“我就说她选错人了。”顾游方神情惋惜，一挥手对族人说道，“去吧。”
龙族与蛟族已鏖战多日，双方皆已精疲力尽，可谓强弩之末。
“慢着，如果你们想要龙谷地界给你们就是，我们自行撤退。”元栎看着狼狈逃窜勉力反抗的族人，当机立断做了决策，毕竟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②。
顾游方摇摇头，拉开长弓，对准元栎的方向，艳蓝色的灵活在箭头上灼灼燃烧。
“若是有能力全歼，何必给敌人留一条生路，让他有机会东山再起呢？”
他松开弓弦，带着纯粹蓝火的箭矢如彗星一般，像元栎破空而来。
元栎支起了金盾，却依旧不敢硬接，决定避其锋芒，躲闪到一边。
其他金鹏各自选定了自己的对手进行交战，火球不断从天空坠落到龙谷房屋之上、草木之间。霎时，龙谷处于烟熏火燎的烈焰中，伴随着受伤之人的惨叫、临死之人的呻吟，原本仙境一般的地方成了炼狱。
一条无角红龙，从神树飞至高空，催动水灵，施云布雨，熄灭了地上稍小的火苗。
金妍在空中唤着水灵为主的蛟族与鱼龙：“纵是金鹏实力强悍，但我们的禀赋总归是能压制他们一点的。”
“又是你？”黑皮金鹏箭指向金妍，“手下败将，等再度把你击败，我定拧下你的头，将你的脊髓吸干。”
蛟族本来就怨恨龙族，鱼龙又是墙头草，他们没有搭理金妍，反而是向顾游方缓缓弯下膝盖，说道：“大人，我们生来亦非龙族，若是您能放过我们，我们愿效忠于金鹏，每年向您上供。”
顾游方的眼里蕴藏着不屑，他嘲笑道：“既然你们愿意效忠于我金鹏一族，我要看到你们的忠心，就现在，杀了龙族众人，就当是你们的投名状。”
“这……”他们颇为心虚地看向身边的同伴，磨磨唧唧地谁也不愿做出头鸟。
“怎么？你们的忠心不过是嘴上说说？”
“得罪了！”其中一人将武器调转方向，率先对准一旁的龙族发起了进攻，“我也没办法，我想活下去。”
在顾游方的挑唆下，龙族内部分裂，加上蛟族反水，自杀自乱起来。
金鹏们收起了攻势，悬于半空中，戏谑地俯视着哄哄闹闹的乱象，等待渔翁之利。
元栎一个闪身躲过了一条蛟的水攻，手持斩龙巨剑，乘风而上，直奔顾游方而去。
“愿意追随我的族人，不要内斗，不值得，既然已是必死之局，不如与我一同跟金鹏决一死战，战个痛快。”
顾游方神色一凛，说道：“备战，不要轻敌。”
他搭弓挽箭，向直奔他而来的元栎连发数十枚纯粹蓝火凝成的箭矢。
元栎索性化为游龙，矫健地在箭雨中穿梭，逐渐贴近顾游方。
顾游方也化成了浑身燃着蓝火的青金色大鹏，试图用灼灼业火逼退元栎。
元栎深吸一口气，卷起龙身，将顾游方绞缠其中，只听“滋”的一声，一阵白汽袅袅升起，接触到火焰的坚硬鳞片，逐渐变软，开始向下面滴着金色的液体。强烈的灼烧感穿过鳞片、直击血肉，迫使他想要松开顾游方。
他看着自己融化的鳞片，灼伤的皮肉，不知道有几分胜算，他咬牙对其他龙族说道：“我拖着金鹏族长，你们不要恋战，能跑出去一个是一个！”
顾游方亦不好受，金龙体魄强健，他被灵活的龙体一圈一圈缠绕收紧，只觉得全身的骨骼都要错位，快上不来气了。
一道纯蓝到发白的火焰从他的眉心升起，对准元栎的心口烧去。
“到此结束吧。”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爱恨纠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