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诅咒恶术 “有危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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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榛榛！”
“元姑娘！”
坠入神花之时，元榛听到了呼喊她的声音在山洞中盘旋回响。
随后，她看着花瓣一层一层地合上，将外界的声音完全屏蔽开，只余一片死寂。
她尝试运功，却感觉整个身体都软绵绵的，一点劲都调用不起来。
她就这样一路往下坠去，恍惚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然死去。
坠落终于停止，她落在了一片略有弹性的柔软地面上，轻微上弹了几下，地面才恢复了平稳。
此处没有想象中的黑暗，花壁内部泛着微光，眼前景象一览无余。
淡黄色的平坦地面，踩上去柔软又温暖，中央是一簇一簇长短不一的花蕊，此处无风，遂静静伫立着。
元榛轻轻地走到尽头，触碰上花壁，是柔软湿润的花瓣将她围在此处。
她犹豫着轻轻点上花瓣，晦涩难懂的金色黑色两种咒术交缠重叠在一起，浮现在每片花瓣上，密密麻麻的，让狭小的空间更加压抑。
一种难以明说，深入骨髓，带着冰凉寒意的刺痛从里而外传开，元榛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臂上也浮现出了复杂的黑色咒术，看不懂的字符像藤蔓一样爬满了她的身体。
“这是什么？”她喃喃道，随即将手指从花瓣上缩了回来，那黑色咒术一瞬间又消失了。
元榛正要再试，突然从头顶洒下了一缕天光，她分了神，抬头往上看去，只见顶端的花瓣又开了一个小口。
元栎从小口处翩然落下，走到了她的面前，仔细查看一番，才舒了口气，说道：“榛榛，你没事吧？”
“哥哥，你怎么也下来了？”元榛示意他伸出手指，触碰柔软的墙壁，“来得正好，你来碰碰看。”
元栎不解但还是听话的将手掌贴了上去。
无事发生。
元榛再度将手指伸了过去，轻触着墙壁，剧烈的痛苦又从骨髓深处溢出，这次却是如将灵魂置于烈火中灼烧般的疼痛，符文再度浮现在她的皮肤上，只是这次变成了血液般的鲜红色，在她身躯上缓缓流动。
“有意思，我两百年前被摘走的花瓣竟然在你身上。”花腔内部微微颤动，一声凌厉的男声传进了元榛的耳朵。
元榛有些茫然地说道：“不是我摘的。”
元栎拱手说道：“不知尊下何人，可否一见。”
“你们在我身躯之中，还问我是何人？”男声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那个女娃娃便罢了，我见她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就将她接过来了，你这个男娃娃好生没有礼貌，在外面对我哐哐一顿乱砸，实在惹人心烦。”
元栎抱拳道歉道：“我是看榛榛跌落进来，怕她有危险，一时情急便行为鲁莽了些，还请神花大人见谅。”
“罢了，我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邪神，关心则乱，我懂的。”男声语调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她可没什么危险，有危险的是你，或者说是你们整个龙族。”
“这是何意？”元栎和元榛异口同声地说道。
环绕着他们的每一朵花瓣都亮了起来，一列一列的符咒漂浮在表面，熔浆炙烧般的疼痛又席卷了元榛的全身，她的身上又浮现出血红色的符文，十分妖异。
她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疼痛，抱头蹲在地上，蜷缩在了一团。
“她身上花瓣带着的是一个诅咒，只要她死于非命，跟她相处时间最长的族落就会染上恶疾，直到彻底覆灭或者找到解法。”
周边花瓣的亮光暗淡了下去，符咒也隐于其中，疼痛如潮水一般退去，而元榛已经像是在这潮水中浸泡过一般，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裳。
她回响起前世前自己临死之际暗无天日的愁云黑雾，处处透着不祥，原来一切早有征兆。
那死亡并不是奔着她而去的，而是奔着颠覆整个龙族去的。
她支起身子，又向前一拜，诚恳地说道：“请神花大人收回花瓣！”
“你确定？这神花被嵌在了你的神魂之中，我只是轻轻发力，你就疼痛不堪，若是生生抽出，恐怕得去了半条命。”
“我确定。”元榛坚决地说道。
与此同时，元栎亦开口说道：“神花大人，不知此咒可有其他解法？”
“生死枯荣，循环往复，等到她自然死亡，尘归尘，土归土，我再取回花瓣，自然也便解了。”
“这太久了，久则易生变，还请神花大人今日便收回花瓣。”元榛再度请求道。
元栎沉默了，他同样跪在元榛的身边，小声对她说道：“对不起，我本来想说我能护你一辈子，直到你自然死亡，不至于受这般苦楚。可是，很多事情非人力可以定，如果是我自己也就罢了，我不能拿整个龙族来赌。”
元榛抬头，看向元栎，向他浅浅一笑，说道；“为什么要道歉，这是我自愿的，就算只牵扯你一人，我也不愿意你陪我赴死，更何况龙族众人待我不薄。”
“好了，没那么夸张，也不是要你的命，不必在这里述衷肠。”神花凌厉的声音都温和了些，他继续说道：“放松些，越轻松越好捱。”
元榛点点头，阖上双眸，盘腿坐下，呼吸吐纳着强迫自己松懈下来。
整个花房再度亮起，血红色的诅咒又爬上了元榛的躯体，将她整个淹没。
元榛仿佛被一张长着毛刺的细密大网牢牢地束缚住，无法挣扎，随着诅咒从神魂里向外蔓延，先是感觉肌肤如被万根针扎般刺痒，这刺痛又向下渗进骨头深处，里面的骨髓在激烈地流动碰撞，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牵引。
皮肉的痛苦尚且能忍受，灵魂的痛苦实难煎熬。
整个神魂一时如堕冰渊一时如淌油锅，冷热交替的同时，仿佛有细密尖锐的线在嘞着魂魄，一点一点的切割肢解，直到找到那片不属于她魂魄的花瓣。
如此疼痛，神志却清醒得仿佛至于薄荷之中，想要晕厥过去都无法做到。
隐隐中，她似乎听见元栎焦灼地问向神花：“有什么办法能减缓她的痛苦？可以将她的痛苦引于我身么？”
“不是所有的苦痛都能共担的，有些痛苦只能自己扛着，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独属的痛苦，难道你没有么？”
耳边的声音逐渐小了，听不真切，元榛再也支撑不住躯体，弓着身子倒在地上，匍匐着。
这时，她感觉神海中有一股安抚疼痛的力量正在缓慢推进，随即与诅咒之力纠缠在一起，像海浪一般在自己的识海中冲荡。
她的头炸痛起来，比刚才又多了一份恶心胸闷之感。
“停！你不要乱施法！”神花的声音严肃起来，“这是上古咒法，不是你一条小龙能引导得对的！”
“那……把她打晕可以么？”元栎的声音已然慌了神，他收起了缓解痛苦的法术，元榛才感觉识海中怒涛狂潮逐渐平息下来。
“没用的，即便晕了过去，这痛觉依然存在……”
在疼痛的煎熬中，元榛张开嘴，无意识地咬上了一块温热柔软的东西，很快就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那东西上流出，液体滋润着她发干发涩的唇，她情不自禁地吮吸着。
元栎任由她叼着自己手腕上的一块肉，轻轻将她揽在怀中，像小时候哄她吃药一般，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心。
*
不知道过了多久，剧烈的疼痛如退潮一般慢慢褪去，只留下淡淡的潮意。
元榛微弱地动了下手指，缓缓地睁开眼睛，神志有些涣散地看着眼前一条修长的还在留着鲜血的手臂。
她眨巴了下眼睛，几个呼吸间，才缓过神来，她慌张地松开了嘴，只见元栎的左手腕在汩汩流血，上面还留着一个很深的牙印，尖锐的，像是自己两侧的虎牙留下的。
“对不起……”
元榛抬手想要施法促成元栎伤口的痊愈，却见他收回了手，藏在背后，说道：“小伤口罢了。”
他虚扶着元榛，又抬头问道：“神花大人，已经好了么？”
“好了。”神花的语气比之前轻快了些。
元榛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头顶上漂浮着一片淡黄色的花瓣，血红色的咒语变回了黑色，又渐渐隐匿在花瓣中。
花瓣无风而起，往前方飘去，穿梭过一层一层的花瓣，终于回归到自己的位置上。
神花心满意足地说：“小姑娘，你还给了我一片花瓣，我也指点你一番。我取花瓣之时，发现你的运气方式不对，明明是至阴至柔之体，却偏偏修了至阳至刚之心法，所以筋脉阻塞，灵力不通，难以有大成。我看这心法，你是跟龙族学的吧？真是怪哉，你一坤虫，为何要学龙族的心法？”
“我是坤虫？”元榛猝不及防就知道了自己的本体，不由喃喃自语。
“地势坤，厚德载物之象①，所以你才会被选中成为这上古咒术的载体。”他顿了一下，说道，“不过倒也是巧，龙族心法为乾之道，刚好跟坤之道互补，你只要将你习得的功法逆向修行便可，倒也不用重新学了。”
元榛索性坐下来，倒背龙族心法，让其灵力运行方向逆转，只觉得原先的阻力全部变成了助力，就仿佛游走在灵海中的小舟，原先一直是逆流而行，现在调转方向，变成了顺流而行。
运行了一个小周天后，元榛的掌心凝出了厚实质朴的土色灵力球，这灵力比以往任何时候召出来的都要磅礴厚重。
她激动地收回了灵力，猛然站起来，却忘了自己的虚弱，顿时眼前一黑又要栽倒。
还好元栎一直守在她的身边，见她站得摇摇晃晃，连忙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臂，他颇为宠溺地说：“怎么今天那么毛毛躁躁的？”
缓了一小会儿，黑暗褪去，眼前的景象又清晰了一些，元榛看见了元栎手腕上还在流血的伤口，逆转运功，只轻轻一点，它就快速愈合，很快连牙印都消失不见了。
“哥哥，我现在应该可以保护你了！”元榛高兴地说道，又恭敬地避开元榛向前一拜，“神花大人，多谢您的指点。”
元栎颇有遗憾地看着自己痊愈的手腕，又作西子捧心状，笑着说道：“好啊，那哥哥就靠榛榛保护了。”
神花亦说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事情已了，我现在送你们出去吧。”
从元榛神魂中抽出来的花瓣，弯折下来，穿进他们的脚下，缓缓地将他们往上托去。
“等等，神花大人，我还有件事想要询问，不知您是否知道是谁摘了这片花瓣？”元榛问道。
“不知，若我知道了，怎么能让他摘走呢？左不过是万蛊谷的小虫儿，小虫啃啮花瓣也算天道自然，我也不必为此不依不饶。”
元榛还未来得及再问，便从里边，看见一层一层的花瓣从内到外的打开，他们被脚下的花瓣托举到了神花中央的最高处。
还在内斗的白巫黑巫，在那一瞬都停下了斗法，纷纷仰头看着元榛。
邓婵和佘醉夜对视了一眼，同样神色复杂地抬头看着花瓣上的元榛。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诅咒恶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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