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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魔?是魔啊! 完了,早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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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扶光拍开陆沉月的手。
这是娘亲的心爱之物,别被他弄脏了。
一转头,见百音宗四人气喘吁吁,不由奇怪:“你们怎么了?”
四人同时看向陆沉月。
陆沉月歉然一笑,掏出一瓶丹药递过去,“抱歉,一时情急,忘了诸位,还请见谅。”
又是丹药又是道歉,他态度太过诚恳,一个个忙摆手婉拒。
云扶光见几人相处甚欢,没多说什么,提步向葛村行去。
陆沉月再跟上时,四人自觉地坠在后头。
葛村奇怪的吞噬之力并无确切范围,几人走了两刻未发现异样,直到瞥见前方山林中的村舍一角,才发觉不知不觉已抵达村落。
踏进村落,与想象中相反,村中一片祥和安宁。
屋舍完整,一应农具整齐地摆放在屋门口,似等待村人晨起农忙。
四周万籁寂静,安静得诡异,连风声也无。
整个村庄好似陷入了沉睡。
云扶光逛了一圈,并未找到蹊跷之处。
下意识要询问陆沉月,又想起自己跟他冷战着,闭紧了嘴,转而掏出感应魔气的罗盘。
一直没吭声的百音宗师姐忽然道:“我探过了,并无魔气。”
声音清冷,如她长相一般,是那个什么雨师姐。
孤风从远处行来,“我方才回去了一趟,发现出不去了,无论怎么走都会绕回村口。”
云扶光此时才发现他们四人解了绳索,仿佛偷摸商量过似的。
“也无阵法。”陆沉月补充了一句。
“无阵法,无魔气,连瘴气也没有,太诡异了。”孤雨与他讨论,只是眼神直直的,不看陆沉月。
“也未寻见之前师兄们留下的痕迹,干净得不同寻常。”孤雾参与进来,目光一到陆沉月,脸上不自主地一红,也学师姐不看他。
陆沉月掐了束小火苗,伸手一抛,光芒即将炸开之际骤然消失,仿佛被人一口吞了。
他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赞了一声:“有意思,跟饕餮似的,见灵力便吃。”
三人站在一起讨论,谁也不看谁,画面比他们口中的怪事更诡异。
云扶光眨了眨眼,问身旁的孤云:“你们百音宗平时说话……都不看人的?”
陆沉月向来目空一切,可这两师姐也着实奇怪。
孤云不看她也脸红,羞涩道:“不……不是,是二位太过亮眼,不敢直视。”
云扶光没吭声,她可不想和陆沉月日月同辉。
夜中突然传来一声细小的鸣叫,宛如刚出生猫儿的一声啼哭。
任何轻微的响动,在这寂静中尤为突兀。
几人俱是一愣,百音宗四人忙要循声找去,两只手拦住了他们。
“莫动。”
云扶光和陆沉月同时出声。
两人互看一眼,云扶光偏过头,解释:“可能故意引你们前去,小心有诈。”
“可这是唯一线索。”孤风不知如何是好。
云扶光凝出长剑,“我去看看,你们呆着。”
然而冰剑刚一出现,瞬间被吞没。
她一愣,身侧越过一个白色身影。
“我去。”
话音方落,身形已迈出十数米远,云扶光跟了两步又走回来,随手折下一根树枝。
“云道友不跟去吗?”孤雾问。
“不用担心他,我守着你们。”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在胸前一横。
音修不如剑修强悍,云扶光担心是调虎离山之计,不放心他们四个。
四人盯着她手中一指粗的树枝,欲言又止。
几人在原地等了两盏茶的功夫,眼见月上中天,查探情况的陆沉月仍未归来。
孤雾有些心焦,问:“陆道友不会出事吧?”
“不会。”云扶光答得淡定,心里却生起几分担忧。
纵使再厌烦他,如今休戚相关,她不知这段时日,陆沉月的阳息养回来多少。
若他出了事,以那五千灵石的债务,她还得费心照顾他。
云扶光扁了扁嘴,一瞥腕上的捆什么绳,骤然想起这绳索能延长,陆沉月离去时并未解开。
于是捏起绳索用力一拽。
灵绳急速回缩,速度飞快,不过一息,云扶光捡起绳头,满目茫然。
完好无损却是……空的?
他竟然擅自解开了绳子!?
以陆沉月的作风,只有在其他人应付不了情况下,才会擅自行动。
云扶光顿觉不妙,从储物袋掏出一顶硕大的透明金钟,将四人一罩:
“这玩意你们对付不了,别出来,等我们回来!”
云扶光匆忙嘱咐了一句,拎着木棍向陆沉月消失的方向追去。
“云道友!”四人高声劝阻。
“放心,我和师兄五日不归,师父和师叔会来救你们。”
话音未落,人已隐入黑暗。
除了人名和人脸,云扶光对于其他东西几乎过目不忘,精准地寻到声音出处,是一口枯井。
一个普通的,遗弃了多年的井,藤蔓缠绕着井口,井边有衣料剐蹭的痕迹,并且不少,显然跳下的人不止一个。
往下一望,里头黑漆漆深不见底。
明知是陷阱,云扶光绕井转了两圈,换了根粗点的木棍,一跃而下。
枯井之下别有洞天,有条长长的甬道。
她顺着道洞行走,不过几步就见两处岔路。
坑坑洼洼的碎石路面看不出脚印痕迹。
云扶光将手中木棍一抛,选了木棍所指相反的路,然而走了没十几步,又分出三个路口。
她深吸一口气,正不知该走哪条,眼前突然窜过一个绒球状的黑影,一个眨眼消失在中间道洞。
云扶光气沉丹田,赶忙追了上去。
黑影一闪而过,她追了半刻,又见岔路。
那黑影仿佛逗弄她一般,每每一到岔路出现,跳了两步又消失。
云扶光转了至少半个时辰,仍在复杂的道洞中打转。
她终于明白陆沉月为什么会解开绳索。
这道洞是座巨大的迷宫,全是岔路瞧不见尽头,并且追得越深,体内气息愈发凝滞不畅。
无形抽取灵力的气息,比井外更强。
云扶光想了想,在丹田一点,然而刚刚封住灵息,洞中突然蹦出十只毛绒绒的黑影,一瞬间朝她扑来。
仿佛就在等这一刻。
云扶光似早有预料般,以棍为剑,剑修即便没有剑气,依然所向披靡。
十个毛球不过片刻摔落在地,瞬间如烟消散,快得云扶光来不及分辨它们是什么,黑暗中又窜出来数十只,纷纷扬扬贴来。
云扶光不小心碰到一个,那玩意跟水蛭一样猛抽灵力,抽完瞬间膨胀数倍大。
云扶光一棍削开,它又分裂成数枚毛球,跟柳絮一样缠来。
看来这些东西以吸取修士灵力为己所用,以数量慢慢消磨修士。
再继续没完没了得缠斗下去只会力竭,云扶光一咬牙,思索要不要一剑荡平这洞穴。
“汪汪汪!”
一个黄色的矮小影子突然冲了出来,身姿灵敏地扑腾而起,大口一张吞下一个毛球黑影。
云扶光瞠目结舌,再仔细一瞧。
竟是只长毛黄狗。
还有些眼熟。
“小……小……?”
“你怎么跟来了?”
一声清音响彻洞内,陆沉月随黄狗出现,完好无损,只是眉头紧锁。
云扶光一见他心下一定,又气道:“你擅自解开绳索,什么信息都没留,我只好找了过来。”
两人对话间,黄狗已将毛球吃得一个不剩,鼓着肚子打着饱嗝对她摇尾巴。
却没敢靠近一步。
这讨好又畏惧的神态……云扶光终于想起来,这不是她养了两天就失踪的黄狗精吗?它竟跑到这里?
惊喜地将黄狗一抱,喊出了它的新名字。
“小陆!”
陆沉月:“……”
“你……给它取名取得这么随意?”
云扶光觑了他一眼,道:“不随意,这次肯定不会忘。”
陆沉月:“……”
极轻地叹了一声。
末了又无声笑笑。
小陆奋力扑腾,扑腾得气喘吁吁,云扶光感受着熟悉的阳气再次涌入体内,感受着感受着,怎觉得有些不得劲?
这狗儿的气息已不如当初香甜,依依不舍地放下它。
一得自由,小陆哀怨地瞪了她一眼,晃了晃脑袋,又摇了摇尾巴,似乎示意她跟上。
这黄狗精在洞穴中如鱼得水,云扶光更觉好奇,遂跟了上去。
边走边问陆沉月:“你是怎么遇见小陆的?”
“……刚碰上,你就来了。”语气里含了分无奈,“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不该跟来。”
云扶光逞强好胜,更容不得陆沉月自个儿显威风,学了掌门的语气:“我来替你收尸。”
耳畔飘来一阵极低的轻笑,他问:“不跟我置气了?”
他这么一提醒,仿佛是她主动示好似的,板着脸严肃道:“个人私情不要放到正事上,你在洞中查出什么了?”
她在洞外可不是这套说辞。
陆沉月没点破,顺着她道:“这洞道是个迷宫,似乎专为吸取修士灵力打造,尚不知里头藏着什么东西,但这些黑影……”陆沉月顿了顿,才道:“像树的种子。”
云扶光瞬间联想到春日的柳树,绒毛的柳絮跟这些黑影的确有些像,问:“地下藏着一棵染了魔气的魔柳?”
“八九不离十,你的小……狗是炎阳犬,体含阳火可吞魔物,它会捕食这些黑毛球,便证明这些东西是魔。”
“可我们感受不到它的魔气。”
“没错,”陆沉月思索道:“感受不到魔气,说明它有隐蔽魔气的法宝。”
十三州中,能屏蔽魔气的法宝可不是随手可捡的大街货。
这魔柳不简单。
云扶光想到消失的村民和百音宗修士,不由问:“那些失踪的人莫不会……”
魔修用魔气修炼,魔气与灵气完全相悖,可这只魔柳却在掠取修士的灵气,简直匪夷所思。
“汪!”小陆向她高声叫唤了一声,昂着头趾高气扬地穿进一块平整的洞壁。
云扶光见状伸手一探,毫无阻碍穿墙而过,竟然是障眼法?
她赶忙钻过去,方站定,整个人一震。
此地是一处天然洞厅,而洞厅中央,堆满了人!
这堆人葛巾布袍,短褐穿结,乃村中住户。
一探鼻息,呼吸若有似无,仿佛陷入了深度昏迷。
“你……搬来的?”云扶光惊讶地问小陆。
小陆“嗷”了一声,尾巴翘得老高。
这狗精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云扶光忍不住又想抱抱它,突然手臂被人一抓,急退两步,耳侧风一动,陆沉月猛地抬手向某处角落奋力一挥。
一块大石应声而碎,碎屑中听得一人大喊:“我无意伤人!”
一个红衣女子蹲坐在地,撤下遮脸的双臂,云扶光瞧清她的瞬间举起粗木棍,竟是太白城那个魔修!
“我没害人,这些村民也是我帮忙搬来的!”
晚娘求饶地看向两人,微微侧身,露出身后躺在地上的刘金,赶忙交代:
“我两逃到此处被引进地洞,金郎瞧见这些村民,与这狗儿一起将他们救出,只是将人救出后金郎也陷入昏迷,我未伤这些凡人分毫。”
云扶光并未撤棍,厉声问:“你也是魔修,偏偏逃到魔物之地,我怎知你和这魔不是沆瀣一气?”
晚娘虚弱地咳了一声,道:“地下这只魔柳与我们魔族不太相同,它吸凡人阳气,食修士灵力,甚至会吞噬同为魔的我,我如今伤重不敌它,若它知晓我的存在,只会将我吃干殆尽。”
这魔柳还真不挑食啊。
云扶光瞥了眼刘金,又看了看昏迷的村民,问:“那你们从何处救下这些凡人?”
晚娘道:“自有修士进来后,这魔便弃了凡人,抓取修士转移到别处,我们才有办法将他们救出来。”
云扶光已信了大半,一直默不作声的陆沉月忽然问:“你明知刘金体弱,为何带他逃来这里?”
晚娘轻叹一声,娓娓道来:“实不相瞒,没了无上镜,我想给刘金寻个避魔的法宝。”她看向沉睡的刘金,再不见那副厉鬼模样,眉眼柔和似水:“他从未嫌弃过我是魔修,当年救下濒死的我尽心救治,一直不肯放弃,我……我也不想与他分开,可他一介凡人,承受不住我身上的魔气。我在路上听闻葛村之事,猜测此地也许有魔,并藏有隔绝魔气的法宝,于是寻了过来。”
云扶光问:“你摸出这么多消息,可知魔柳藏匿的位置?”
晚娘惭愧道:“我如今能力不足,只敢躲在此处。”
云扶光只当她是个不中用的,便道:“那你呆在此处,我……”
陆沉月打断她:“你不敌,可有能力自保?”
晚娘立刻回:“自然。”
陆沉月颔首:“我们要除魔,你与我们同去,别被那魔物吃了。”
晚娘愣了愣,问:“我是魔修,你们……不怕我背后耍阴招?”
陆沉月轻轻一笑,意有所指瞥了刘金一眼:“莫说你伤不伤得到我们,你若起歹心,我保刘金无法活着离开葛村。”
云扶光斜瞪他一眼,他这威胁人的模样,比晚娘更像个魔修。
嫌弃归嫌弃,云扶光附和了一句:“除掉魔柳,刘金才有救。”
晚娘冥思许久,终一点头:“好,你们信任我,我便跟你们一起。”
她回身整理了下刘金的衣襟,哪怕他听不见,仍温柔道:“你好生歇着,我去去便回。”
云扶光掏出一块灵肉喂进小陆口里,正纠结要不要带小陆一同前往,小陆吃饱喝足屁颠屁颠的往陆沉月脚边一坐。
显然又认了个新主人,要为新主人效力。
……也是个极有眼色的家伙。
“走吧。”陆沉月率先走出洞厅。
云扶光跟上,小声问:“你为什么要带上她?”
眼神示意后头乖顺的晚娘。
陆沉月不怕身后人听到似的,回道:“灵息与魔息相悖,这魔物是个贪心的,什么都吃,却无法同时消化。只要它同时吸取灵力和魔力,便是它虚弱之时。”
云扶光了然,陆沉月转而问:“你把百音宗四个弟子丢哪了?”
“我见情况不对,把他们关起来了。”
陆沉月笑赞一声:“嗯,师妹做得对。”
这四人三名筑基一名金丹初期,若是普通情况的确能帮上忙。
云扶光心想还好她敏锐,否则这几人跟进来,只会给魔物多添几个口粮。
三人在洞中绕行了半刻,忽听一声尖叫,云扶光一回身,身后只剩半片红色残影。
陆沉月身形如风追上去:“跟住。”
云扶光忙运气提步,晚娘脚下缠着一根比她腿还粗的柔韧树枝,想来就是那棵魔柳。
她奋力挣扎,打出一道法诀,竟被柳枝吸得干干净净。
晚娘吓得仓皇大叫:“它,它在抽取我的魔息!”
二人闻言身形更快。
剑修身法本就比其他修士迅捷,魔柳见摆脱不掉二人,柳枝一黑,加大了吸取力度。
晚娘霎时虚弱得声都发不出。
陆沉月笑了,掐诀唤出一束火苗,往柳枝上一抛,也不烧穿,火苗化作火星子,顺着柳枝本体而去。
地底响起一声哀嚎,竟在十米开外。
陆沉月拿过云扶光手中的粗木棍,灵力展开,“里头的人还未陨落,一会你救人,我去对付魔柳。”
话落间,眼前豁然开朗,此处比方才洞厅大上数倍,一株巨大的柳树顶天而立冲破洞顶,惨白的月光稀疏洒下,照清它的本体。
不同普通弱柳扶风的柳树,树干有五人合抱粗壮,结实的枝叶垂落堆砌,几乎塞满整个洞窟。
大得骇人,密密麻麻的扭曲枝条看得人汗毛直立。
陆沉月腾立上空,挥舞着木棍打下魔柳袭来的枝条,飞射而出的火光将洞窟点得更为明亮。
魔柳使劲吸取落下的火光灵息,然而刚吃了晚娘的魔气,整棵巨树开始疯狂颤动。
云扶光幡然醒悟。
晚娘在三人中最弱,魔柳定会先挑她下手,她们便可顺着晚娘捉住魔柳本体。
这魔柳贪得无厌,只待它饥不择食吸收晚娘魔气,争斗时又抽取陆沉月灵力,一灵一魔两股力量在它体内对撞,定会削减它的实力。
届时,她们对付起来胜算更大。
难怪他一定要带上晚娘,几句攀谈中就想出此计。
这家伙真是好深的心思。
云扶光在错综复杂的枝条中寻找,总算找到了失踪的百音宗弟子,大约十几人,被枝条缠得密密麻麻,奄奄一息。
她方要救人,又是一顿。
这十几人,皆是男修!
她再这么一碰,岂不是把他们剩下的半口气都吸没了?
赶忙唤来小陆,凝出一把冰剑,砍去枝条让小陆将人拖走。
小陆咬着衣脖子使劲往外头拽,无奈身形太小,拽得十分费力。
云扶光看向上空,魔柳显然被触怒,加快了吸取速度,枝叶再次疯长,混着魔气和灵气,整棵树变得五光十色,张牙舞爪。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云扶光心一沉,脚下一蹬,格开甩向陆沉月的一根粗木枝,对他硬声道:“你去救人,快!”
陆沉月还想说什么,她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冰冷剑气裹着丝丝寒气,延缓了魔柳的攻击速度。
这魔柳乃魔基巅峰修为,相当于人族的筑基期,无奈枝叶太过繁茂,委实恼人。
云扶光想速战速决,毫不吝啬地运转所有灵力,指尖一掐,竟使出法修的九天莲雨。
满天冰莲花瓣如风雪坠下,细细密密沁润进每一根枝条,一个呼吸间,整株魔柳成了一座巨大冰雕。
云扶光喘了口气,这法术不及剑法强悍,并且极其耗费灵力,但却能在最短时间内压制这恼人的玩意。
手中冰剑一瞬延长,一剑插入魔柳树干。
剑指之处蜿蜒下黑色液体,宛如黏腻血液。
尖利的哀嚎再次响起,云扶光又唤出一枚冰剑扎进去。
刺耳的叫声终于停止,五色魔柳仿佛被冰雨浇透了一般,渐渐萎缩,坍塌,逐渐只剩下一根枯萎的树干。
一颗白润的圆珠子从树干中滚落而出,滴溜溜滚到脚边。
她下意识低头,忽而胸口一震,整个人坐倒在地。
四肢僵硬似铁,指头都动弹不得,脑中嗡嗡然。
熟悉的感觉漫上脑际。
完了,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毒发?
难道是方才的术法消耗太大所致?
余光瞧见陆沉月奔来,她慌忙大喊:“别过来!”
话音方落,眼前突然横过一只枯槁的手,一瞬间掐住肩头。
云扶光惊骇一望,一颗灰白皱着皮的脑袋从树干探出,血红的眼闪烁着贪婪的光,桀桀怪笑:
“好香的小娃儿。”
什么玩意?
手心一暖,陆沉月,抓住了她。
眼前一花,陆沉月捡起她的粗木棍,一剑削断魔物的手,把她往怀里一带。
云扶光奋力推他,可手脚发软,仍被嵌入怀中。
“别动。”他嘱咐了一句,神色又是一顿。
云扶光撑着神智咬牙道:“放开我,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
“哈哈哈哈哈哈,没错,你们都要死在这,死在我肚子里。”一个瘦骨嶙峋的躯体缓缓爬出树干,肤色青白,仿佛长久不见天日的干尸,佝偻的身子直直立起,一道磅礴魔气冲天而起。
竟是一只魔婴。
一只货真价实的魔婴!
断掉的手重新长出,细长的眼邪佞地盯着他们,仿佛在看即将入口的喷香的肉:
“两个金丹小娃,甚好,只抽灵力太可惜了,这等上品,就该连皮带骨,让本尊一口一口细细品尝吞食。”
云扶光心下大惊,竟然还是个吃人的魔修?
巨大的魔柳化成飞灰裹成一袭黢黑的衣袍,披在他瘦弱的肩头,枯木五指一张,一团巨大的黑雾凝聚而出。
憋闷的威压而下,压得云扶光五脏六腑被碾住了一般,榨出为数不多的灵气。
冰寒灵气如流水向外流淌蔓延,在脚下汇成一片冰晶。
可她无力阻止。
灵力溃散,是修为倒退的征兆。
陆沉月双眼一凝,将云扶光死死扣进怀中,云扶光只觉丹田在疯狂吸取他的灵力。
她还想开口,癫乱跳动的金丹和寒毒冲刷着神智,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陆沉月静静凝视着她,在她即将昏迷的那一刻,轻启薄唇:
“化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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