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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教我做事? 我师妹,不 ...

  •   莫其长老姗姗来迟,脚步不停对他们匆匆忙忙道:

      “你们两个收拾收拾,去隔壁太白城讨个东西,不跟我们一同回宗门。”

      方才掌门来信,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莫其长老才从冗长曲折的话语中听出个大概。

      贺掌门有一私交甚笃的好友,五年前问他借了个灵宝,迟迟不肯归还。

      贺掌门明里暗里示意过几回,好友皆哈哈一笑应付过去,贺掌门便觉得亲自讨要有损交情和颜面。

      如今好友在太白城安家立业,便想让他们两人去试试。

      以理服人也好,以势压人也罢,哪怕动了手也没关系。

      总归不是贺掌门自己出面。

      莫其只觉贺掌门比他还会物尽其用,这两人一动一静,云扶光唱红脸,陆沉月唱白脸,事就能办成。

      况且有陆沉月镇着,应当不会闹得太过难堪。

      只是,掌门算计自己师侄,到底丢脸。

      莫其长老话没说全,只简单交代:“太白城刘家欠了宗门一件无上镜,你们将它拿回来。”

      无上镜可清心明目,最适宜压制修士的癫狂之症,虽不能清除魔气,可保人神智不受魔气侵蚀。

      云扶光一听是宗门之物,还是个灵宝,立马答应下来。

      两人简略收拾一番,第二日别了明阳宗诸位,便启程去往太白城。

      虽说是临城,距离央城也有八百里之远。

      因只是取个东西,两人并不着急,云扶光为了节省灵力,踩着冰剑慢悠悠晃荡。

      紧赶慢赶,抵达太白城时已是第二日黄昏。

      太白城地处平原,地广人稀,城池虽大,居民数量却远少于央城。

      本是晚膳热闹之际,街上只游荡着零星游人。

      云扶光顺着莫其长老留下的地址,在太白城东侧找到刘家府邸。

      五进的院子占地不小,大门用城外最普通的榆木所造,坚实耐用价格适中。

      可见这家族并非高门显贵。

      云扶光规规矩矩地叩响门环,等了大约半盏茶,紧闭的大门掀开一条小缝。

      门后漏出半张灰袍老仆的脸。

      “谁?有什么事?”

      声音嘶哑,不见客气。

      云扶光礼貌道:“我们乃明阳宗弟子,贵府……”

      “啪嗒”一声,还不等她说完,大门瞬间合上。

      云扶光碰了一鼻子灰,以为自己敲错了门,抬头又确认了遍牌匾上的“刘府”二字。

      瞥见陆沉月目光不移地盯着府门,好似透过门扉在看什么,许久没出声。

      “师兄,他们这是?”

      门后又响起匆匆脚步声,大门再次打开,仍旧只拉开一条缝,但却换成了一名年轻男子的脸。

      是个沉疴已久的凡人,面色苍白,全身的重量都撑在门上,虚弱地咳了两声,道:

      “明阳宗前来,有失远迎,只是家父有事外出,过几日才回。我……我病重在床,不方便迎接两位贵客,怕给你们过了病气。不如你们过几日再来?”

      这家里只剩这一个主子,还是个病弱的,强撑着不适的身子过来告罪,云扶光不好再为难对方。

      “请问你家父何时回来?”

      男子又咳了几下,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云扶光不禁为他捏了把汗,才听他颤巍巍道:“许是六日,或许半个月……我,我不太清楚。”

      要耽搁这么久?云扶光有些犯难。

      陆沉月好似回了神,道:“无妨,我们在太白城天运客栈等候,若贵主归来,烦请送个口信。我等与你家父有事相商。”

      男子高兴地应了一声,“啪嗒”,大门又紧紧合上。

      这一家子关门都迫不及待地。

      连续两次吃了闭门羹,云扶光边走边道:“这一家子奇奇怪怪,生怕见人似的,他们真会送口信过来?”

      陆沉月:“不会。”

      云扶光站定:“那咱们还去客栈等着?”

      “我们不等他父亲。”

      “那等什么?”

      陆沉月望了望天,又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轻轻一笑:“等着取回灵宝,完成掌门嘱托。”

      -

      月明星稀,太白城不似央城热闹,一入夜,整座城池渐渐陷入沉睡。

      云扶光攀着窗棂望向高空,满心忧愁。

      她已经在太白城呆了三日,从盈凸月呆到了望月,生生耽误了几日修炼。

      三日里,陆沉月日日拉着她闲逛,走走停停,从城东走到城西,又从城南走到城北,也不知逛些什么,只一味地看。

      以刘府为中心,方圆几里都看了个遍。

      云扶光问,他也不没回。以为他又在找茬时,这一日他竟嘱咐她在房里好生呆着。

      嘱咐完,自个儿晃晃悠悠地出了客栈。

      如今已至子时,隔壁房安安静静,他还没回来。

      走廊响起抱怨声,伴随着繁杂的脚步,来人似乎不少。

      “我们为什么不回宗门,要在太白城停一日?”

      “长老收了个信,说是临时任务。”一人小声解释。

      “临时任务他们自去处理,拉着我们做什么。”那抱怨声继续,云扶光觉得有两分耳熟。

      “可能……我们离得比较近?”

      云扶光还未想明白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上空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直彻云霄。

      云扶光一凛,霎时翻出窗户,立在半空目力一扫,沉寂的城池中升起一团蓬勃黑雾,宛若汹涌火焰。

      而黑雾所在之处,竟是……刘府?

      再看雾气骇人的浓度,云扶光当即凝出一把冰剑,飞遁过去。

      刚赶到刘府墙根下,阴影中突然伸出一手,将她一拽。

      云扶光下意识一劈,剑叶被两根长指轻巧捏住。

      “让你呆在客栈,跑出来做什么。”

      黑暗中,陆沉月的脸模模糊糊,一双眼却清亮有光。

      云扶光一见是他,收了杀意,急道:“我见刘府有魔气,怎么回事?”

      “晚些与你解释,你现在赶紧回去。”陆沉月沉了声色,难得正经。

      云扶光不愿听他的:“我看这是个大魔,怎能置之不理?”

      说着又要闯进府邸,肩头一沉,陆沉月稳稳压住了她。

      云扶光不懂他是何意,刚要询问,陆沉月似感应到什么,声音一轻:“噤声。”

      拉着她躲回阴影,手中掐诀,加了道隐蔽身形的灵罩。

      整个府邸震颤不止,摇摇欲坠,雾气腾旋之际,上空骤然出现十几个身影。

      为首男修气宇轩昂,气势凌人,怒斥:“何方妖魔,竟敢在人境撒野!”

      这些人身着红底黄纹的五灵道袍,手持拂尘。

      云扶光觉得这些青云宗修士几分眼熟,稍作分辨,竟是在客栈听到的诸人。

      黑雾中尖利的笑声再起,听得人心口发麻:

      “我道是谁,原来是青云宗的杂碎。”

      雾气缓缓凝聚,凝出一个妖娆身姿,五官浓艳,皮肤白净如雪,一点朱唇艳比鲜血,披散的青丝飞扬成爪。

      好一个漂亮妖艳的……魔中厉鬼。

      细长上挑的眼,戾气比厉鬼更烈:“把人还给我,我可以让你们不死。”

      男修似乎是这群人的师兄,不解:“什么人?”

      “什么人?你们将他抓走,不就是为了引我现身,从而诛杀我吗?”

      妖娆女子轻蔑一扫:“结果处心积虑,就派了你们这几个弱鸡?”

      领头弟子虽然不明白她话中意思,却听懂了口中的蔑视,当即一甩拂尘:“魔道猖狂,祸乱人境,见者立斩!”

      身后弟子四散而开,手中掐诀,一言不合各类五行法术奔腾而出。

      妖娆女子不退反进,浓重的威压滚滚碾过,云扶光都不由得歪了下身子。

      一条玄黑巨蛇从天而下,三人合抱粗的光滑蛇身包裹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声势浩大冲向诸人。

      众弟子吓得匆忙躲避,生怕被蛇身的魔气沾染上。

      云扶光惊得半晌未动。

      这是魔婴期的魔修,堪比人界元婴,太白城内怎么会有这种大魔?

      领头弟子也白了脸色,瞥见被巨蛇撞倒的弟子又哀声地囫囵站起,精神一震,大喊:

      “不对,她虽是魔婴,但内息不足,定是受了重伤,快,设伏魔阵!”

      “我受了伤,你们这帮渣滓也奈我不何。”

      女子再次上前,与青云宗诸人站成一团,黑夜被道道术法点亮,天空一时黑,一时白。

      领头弟子大吼,“小心,别被她的魔气染上!”

      弟子们赶忙架起灵罩。

      两处人打得有来有回,但这几个青云宗弟子着实不顶事,几个来回已倒了大半,人事不省。

      不过片刻,整个刘府坍塌成残垣断壁,眼见战火即将波及附近民居。

      再这般下去,无辜百姓会被魔气侵蚀,云扶光凝出剑,手臂又是一紧。

      陆沉月无动于衷,事不关己:“不必插手。”

      云扶光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冷漠,忿忿:“那是魔,你我修士怎能置之不理!”

      陆沉月觑了眼上方青云宗诸人,“让他们先收拾,打得差不多了,我们便取回无上镜离开。”

      云扶光不赞同:“这些个人一看就不顶事,我若袖手旁观……”

      “那些人辱骂过你,也要帮?”

      云扶光一顿,再次看向上方,总算认出一群青云宗弟子中的红衣女修。

      同门与魔头相搏,那朱什么姑娘却害怕地躲在师兄身后,胆小如鼠的模样,云扶光想与她较量一番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

      太弱了,不够格。

      云扶光甩开陆沉月的手,沉声道:“我不喜欢她们,但跟我出不出手除魔,是两回事。”

      “我不能因为讨厌她们,就置害人的魔不顾。”

      她态度坚定,一双眼灼灼有光,含着震人心魄的神采。

      陆沉月一时怔愣,不知想到什么,拽着她的劲力有片刻松懈。

      云扶光趁机挣脱陆沉月,冲出灵罩。

      冰剑随风而动,云华剑法十三式一出,万籁俱寂,玄黑巨蛇与青云宗各类术法被剑气一扫,如烟消散。

      天地安静了一瞬,噗通一声,妖娆女子被剑气震倒在地,朱红嘴角涎下一丝鲜红。

      云扶光一身白衣屹立夜空,睥睨众人,手中冰剑轻轻鸣响。

      女子目光炯炯看向突然冲出来的云扶光,咧嘴一笑:“总算来了个有用的,再来!”

      五指化成利刃,如利箭冲向云扶光。

      一息之间,两人已过数招。

      云扶光闪转腾挪,冰剑与她五指相接,忽然感觉到蹊跷。

      她来势汹汹,却劲力不足,虽有魔婴境界,不知是何原因,如今只剩下魔丹初期的能耐。

      剑修向来可以越阶斩魔,相比青云宗那堆废物,这魔修女子不是她的对手。

      长剑再次一荡,冰霜月牙剑气一扫,正中魔修胸膛。

      掉下的魔修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魔修浑身上下被剑气割出无数道口子,半晌没能爬起身。

      云扶光高扬冰剑,正欲将其斩杀。

      “别别别,手下留情!不要杀晚娘!”

      一人大吼着冲了过来,毫不犹豫扑到女修身上。

      云扶光长剑一滞,赶忙扭转剑势,致命一剑插进女子头边。

      她瞪向来人,“你!”蓦地又是一愣。

      咦?这凡人怎么是刘家那个病弱儿子?

      “刘金……?你你怎么在这?!”晚娘惊异地看着他。

      “我去给你打酒,路上被人打晕,醒来就看见他们要抓你。”刘金极快地解释了一句。

      “你不是被人抓了?”晚娘不敢置信。

      刘金懵了半刻,瞥见旁边插入地面的冰剑,一个回神,抱住晚娘对云扶光恳求道:“道友,求求你,不要伤晚娘,晚娘不会害人的。”

      此时哪里顾得上深究误会,晚娘的命要紧。

      云扶光皱了皱眉,魔修不害人?再看瘫在四处的青云宗诸人。

      刘金见状赶忙道:“他们没死,真的没死,晚娘答应过我不会杀人。”

      “金郎,不必再劝,修士见了魔修,岂有放过之理?”晚娘说着又要强撑站起。

      瘦弱的刘金不知哪里生出一股蛮力,抱着她不撒手,苦苦劝道:“不会的,明阳宗讲道理,我……我跟他们说说,晚娘你的身子不可再动用魔气。”

      说着一跪,捧出一块圆镜,高举着道:“我将无上镜还给你们,但求你们能不能看在晚娘没害人的份上,饶过她一命?”

      “刘金!”晚娘急道:“不可,没了无上镜,你怎么办!”

      “没事没事,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云扶光懵然地望着两人,一时不知这剑该不该挥。

      “放过魔修无异于纵虎归山,云扶光,你怎能手下留情?”

      一人大吼,云扶光望去,躲在师兄身后的朱什么玩意又站了出来,一派正义凛然。

      云扶光只当她的话是猪哼哼,华光一闪,手中冰剑消散。

      比她弱的人,不够格指挥她做事。

      朱颜见状一惊,她那架势显然要放过这两人,生怕这魔修伤愈后找她们算账,一瞥跪地的刘金,又气急道:“一介凡人与魔修为伍,也该诛杀。”

      云扶光:“?”

      “你要杀凡人?”云扶光气笑了,随手捡起一根断了半截的木棍,向她一抛:“来,你亲手杀了他。”

      木棍滴溜溜滚在朱颜脚下,她不明云扶光是什么意思,又听云扶光冷笑道:“你敢当着我的面杀害无辜凡人,我就敢当着青云宗的面,削了你的脑袋!”

      朱颜被她气势一慑,不由后退半步,怒从心起:“你敢杀我?你若动我,青云宗不会放过你!”

      云扶光笑了:“你戕害凡人,我替天行道,杀你杀得有理有据。青云宗若要找我麻烦,来便是,看看有几个人为你‘伸张正义’。”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凡人没有沾染魔气?”

      “染了魔气,清理了便是,难道所有沾染魔气之人都该就地处决?”云扶光反问。

      黑暗中的陆沉月听得此言,极轻极缓地叹了口气。

      朱颜越听越气,一时不知如何反驳,求救地看向领头男修:“顾师兄,这女子简直欺人太甚!”

      顾师兄顿时出声维护:“云道友莫恼,魔无好坏,你既有余力,便不可放过此魔。否则我等上报仙盟,仙盟定要拿你们问罪。”

      云扶光的牛脾气一下窜了上来,“你威胁我?”

      顾师兄笑道:“云道友误会,我只是在跟你讲道理。”

      “我师妹,不需要听青云宗的道理。”

      一声清音骤响,陆沉月披月而出,缓缓行来。

      路过刘金二人身前,顺手取过无上镜,又瞥了眼倒地的晚娘。

      轻描淡写的一眼,说不出来的嫌弃。

      晚娘被那眼神一慑,莫名抖了抖。

      他一步挡在云扶光身前,轻缓一笑:“魔,该除。”

      所有人一愣,陆沉月按住云扶光即将爆发的小脾气,又道:“但我今日不想除。”

      “什么意思?”顾师兄怒问。

      “有人教我做事,我若顺了,脸面何在?”

      “你!”顾师兄气得发抖,显然有些怕陆沉月,仍强撑着质问:“陆沉月,你要放他们走?”

      “对啊,师妹不愿杀,我当然要顺她的意。”陆沉月掂了掂手中的无上镜:再说了,“东西都收了,不能言而无信。”

      刘金闻言顿时惊喜交加,刚要道谢,就见陆沉月随手一挥,他与晚娘二人霎时随风飞远……

      “你们!你们!我定要上报仙盟!”顾师兄怒道。

      “随意。”陆沉月不耐烦跟他们久耗,拉着云扶光就要离开。

      云扶光却咽不下这口气,不忿道:“告状,谁不会,我也会告诉仙盟,我救了你们青云宗,你们青云宗连个‘谢’字都没有!”

      陆沉月顿了顿,轻声对她道:“仙盟不管这个。”

      云扶光语塞,可自认没做错任何事,若非她,这群人今夜只怕一个个都要倒在魔修手下,又执拗道:“我救了你们,给我道谢!”

      青云宗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名弟子刚要行礼,朱颜嗤笑一声打断:“明阳宗两名天骄,真是越发不堪,不说放走魔修,你们二人已经多年不曾拔剑了吧?”

      她目光飘向陆沉月,回想起他要把化雪插入爹脑袋的威胁,讽刺道:“先不说你云扶光,近二十年来,何人见过陆沉月的‘化雪’?莫不是修炼受阻,连本命剑都不听使唤了?”

      云扶光越听越气,这人不知感恩,还反过来嘲讽他们,瞬间站直了身子。

      “你什么修为,配见我师兄的‘化雪’?信不信我现在唤出本命剑,插进你的脑袋。”

      陆沉月一听“本命剑”三个字,极短地劝了一句:“让你本命剑好生呆着,别出鞘。”

      “他们说话太难听,不跟我道谢就算了,还嘲讽我们,实在可恶!我要削掉他们的脑袋!”云扶光莫名变得凌厉。

      陆沉月一瞄她神色,身上散漫顿收。只见她满腹怨气,杀意蓬勃,周身无风自动,丝丝缕缕的杀气卷起脚下碎石泥沙。

      眼底流过一缕若有似无的黑气。

      一股嗜血啖肉的狠。

      陆沉月神色骤变,一把抓住云扶光,脚下腾起金阵。

      朱颜一见是传送阵法,赶忙飞身来挡,“想走?你们放走魔修,跟我们去仙盟领罪!”

      “滚!”陆沉月猛一挥手,青云宗弟子霎时击倒在地,朱颜口中鲜血潺潺而下,指尖动弹不得,显然伤得不轻。

      一抬眼,只见残破的刘府顷刻被火焰剑气包裹,烛天火光中,那张清雅的面容阴寒如鬼。

      “再阻我,叫你们就地成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你教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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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单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