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玄甲卫归心 虞生镇内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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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哗然。
"南宫虞？道门少宗主南宫虞？"
"不是说他早已道骨尽毁，形同废人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门主跟道门少宗主有瓜葛？这怎么可能！铁门和道门素来势同水火……"
众人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震惊，有狐疑，更有按捺不住的窃喜——若门主当真与道门少宗主牵扯不清，那这铁门之主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而就在全场喧闹之际，我怀中的孤心灯骤然剧烈震颤不止。
心口处，七魂印像是被烈火灼烧，滚烫刺痛。一股熟悉又遥远的神魂共鸣从血脉深处翻涌而上，越来越强，几乎要冲破胸腔。
是他。
真的是他。
万里之外，无为崖深处，一株灵草周身气息稳如磐石。忽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疯狂跳动，想要破体而出。
白衣染尘，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哪怕道骨尽毁，哪怕修为尽失，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矜贵与冷傲，依旧震慑四方。
铁门上下无人不知，这位道门少主，是蒙奇此生唯一偏爱袒护的人。不然也不会中了道门的圈套而陨落了。
铁门的人还是畏惧蒙奇的，可乱世夺权，野心蔽目。
蒙奇陨落的消息传开后，铁门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各怀心思，有人不服管制，有人肆意挑衅，更有人暗中串联，妄图夺权篡位。
"门主都走了，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废人，凭什么坐镇中枢？"
"就是！道门与我铁门仇深似海，谁知道他是不是道门安插进来的细作？"
"依我看，不如趁早推举新的门主，免得铁门基业毁在一个外人手里！"
挑衅之声，从未断绝。
面对内乱厮杀，各方挑衅，虞生不曾退让半分。
他无修行战力，却深谙人心，精通权谋手段。谁在暗中串联，谁在摇摆观望，谁又包藏祸心，他一眼便能看穿。
"三长老，你觉得我这个外人，不配坐这个位置？"
大殿之上，虞生坐在主位旁的侧椅上，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
三长老仰着下巴，满脸倨傲："老夫敬你是门主生前看重的人，才对你礼遇三分。但铁门不是道门，岂能由一个毫无修为，来历不明的人指手画脚？"
"哦？"虞生微微抬眼，"那三长老觉得，谁配？"
"自然是战胜玄甲卫之人！"三长老朗声道，"门主骤然离世，铁门不可一日无主。应该即可决出新的宗主。”
话音落下，殿内数名长老纷纷附和。
"三长老说得对！"
"还请少宗主以大局为重，不要阻拦！"
虞生静静听着，指尖轻轻叩着扶手。
一下，又一下。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待喧闹声渐歇，他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三长老皱眉："少宗主这是何意？"
"没什么。"虞生语气平淡，"只是觉得，你们挑错了出头的人。"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不好了！三长老府的人私开粮仓，卷走了半年的灵石储备！"
"什么？！"三长老脸色大变。
"还有"虞生慢悠悠地补充，"三长老暗中联络青龙门的人，许下三座矿脉的好处，想要借外力逼宫。证据，就在你书房暗格的第三个锦盒里。"
三长老骇然变色："你……你怎么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虞生站起身，身形虽清瘦，却自有一股压迫感，"你有野心，我不怪你。但你不该把主意打到铁门基业上。"
"你胡说！"三长老色厉内荏，"这都是你栽赃陷害！"
"是不是栽赃，搜一搜便知。"虞生淡淡道，"灵娑。"
话音落下，一道倩影从殿外飘然而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正是三长老书房暗格之物。
"三长老，还要狡辩吗？"灵娑的声音清冷如冰。
三长老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虞生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帘。
"还有谁觉得，我不配？"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殿内鸦雀无声。
"很好。"虞生重新坐下，"既然没人反对，那我来说。蒙奇虽走，但铁门的规矩，不能乱。谁若敢趁火打劫，背叛宗门，三长老就是下场。"
"押下去，废去修为，逐出门墙。"
两个铁门卫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三长老拖了下去。
雷霆手段，震慑全场。
但虞生知道，这只是开始。
内乱的根源，远不止一个三长老。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蠢蠢欲动。想要真正稳住局面，必须快刀斩乱麻，一一清算。
接下来的日子，虞生几乎不眠不休。
他调阅卷宗，梳理脉络，将那些暗中勾结，心怀不轨的人一一揪出。该杀的杀，该贬的贬，该收权的收权。
有人不服，聚众闹事。
"我们要见南宫虞！凭什么撤我的职？"
"就是！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对我们发号施令？"
"门主在的时候都不曾如此待我们，你算什么东西！"
闹事的人围在中枢殿外，群情激愤。
虞生直接走了出去，站在台阶之上，俯视着众人。
"闹够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奇异般地压过了所有喧嚣。
"王虎，你去年私吞了宗门三次任务的赏金，共计三万下品灵石。证据在你婆娘的陪嫁箱子底下。"
"李默，你跟青龙门的人暗中来往，泄露了三次宗门部署。密信就在你贴身的香囊里。"
"还有你，张奎。"虞生的目光落在一个壮汉身上，"你儿子在外强抢民女，打死人命，你暗中压下此事，还用宗门令牌替他脱罪。我说的，可有半句不实？"
被点到名的人，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些做得天衣无缝的事，少宗主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道骨尽毁，没有修为。"虞生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但你们要记住一件事——能让门主放在心尖上的人，从来不是靠修为。"
"你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在我眼里，跟孩童玩闹没什么区别。"
"再敢闹事，就不是撤职这么简单了。"
人群鸦雀无声。
没人再敢质疑，没人再敢叫嚣。
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位少宗主，比想象中更可怕。
一个没有修为的人，却能把所有人的把柄摸得一清二楚，还能不动声色地设下圈套，引蛇出洞。
这样的人，比十个修为高深的门主还要恐怖。
乱世之中，最能服众的从来不是温柔和善，而是雷霆手段。
短短时日，虞生以绝对的魄力，稳住了铁门动荡的局势。
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玄甲十卫。
那是蒙奇亲手缔造的死士，是世间最忠诚的存在，唯蒙奇之命是从。
蒙奇陨落之后，十卫之中，影卫销声匿迹，不知去向，余下九卫则群龙无首，一直在隐忍观望。
他们不参与内乱，也不表态支持谁。
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不知道会落向何方。
虞生很清楚，想要真正守住铁门，就必须得到玄甲十卫的认可。
这一日，他孤身一人，去了玄甲卫的驻地。
九卫统领皆在，见他进来，只是微微颔首，并无太多敬意。
"南宫虞你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开口的是岁冥。
虞生也不拐弯抹角："我要你们听我号令。"
岁冥挑眉："凭什么？"
"凭我能守住铁门，守住你们门主的基业。"
"笑话！"岁冥冷笑，"玄甲十卫只认门主一人。门主走了，我们便守好这铁门，谁也不帮。你一个外人，也配号令我们？"
"我是不是外人，你们心里清楚。"虞生淡淡道，"七魂印的事，你们都知道。"
"七魂印又如何？"另一名卫将开口，"那是门主一厢情愿。你若真与门主同心，为何门主出事的时候，你不在他身边？"
这话，戳中了要害。
虞生沉默了片刻。
虞生直视着岁冥的眼睛，"我知道，这铁门是他毕生心血。谁要毁了它，就得先踏过我的尸体。"
"说得好听！"岁冥嗤笑，"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做什么？靠嘴吗？"
虞生没有反驳。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
那是玄甲卫的调兵令牌。
"这是？"岁冥皱眉。
"三长老叛乱前夜，是我派人给你们送的消息，让你们提前布防，才没让青龙门的人趁虚而入。"
虞生平静地说，"还有上个月，北境矿脉被袭，也是我提前算出对方的路线，让你们设伏，才以最小的代价击退了敌人。"
九卫面面相觑。
这些事，他们确实收到了匿名的情报。他们一直以为是门主留下的暗线，没想到……竟然是他？
"你怎么知道那些情报？"岁冥沉声道。
"因为我了解你们的敌人。"虞生道，"或者说，我了解人心。那些人的套路，我闭着眼都能摸清楚。"
"这不够。"岁冥摇头，"玄甲卫只服强者。你没有修为，就算再聪明，也……"
"也什么？"虞生打断他，"也成不了大事？"
他忽然向前一步，目光如炬。
"岁冥，你左臂有旧伤，是三年前落凤山一战留下的。每逢阴雨便会发作，对吧？"
岁冥瞳孔一缩。
这件事，除了十卫内部，没人知道。
"还有你，魄岁。"虞生转向另一人，"你暗中收养了一个孤女，养在山下的村子里。每个月十五，你都会偷偷去看她。我说得对吗？"
魄岁脸色大变，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别紧张。"虞生淡淡道，"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如果我想对你们不利，你们藏得再深也没用。"
"但我不会那么做。"
"因为你们是他留下的人。"
"守住铁门，不仅是我的事，也是你们的事。"
九卫沉默了。
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些日子虞生的所作所为。
见证了他如何以铁血手腕镇压叛乱，如何步步为营地肃清作乱派系，如何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制衡。
他没有修为，却是他们见过最可怕的人。
那种洞察人心的眼光，那种步步为营的算计，那种杀伐果断的魄力……
简直跟门主一模一样。
不，甚至比门主更甚。
至少门主还会讲几分情面，而这位少宗主，从来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乱世观心，绝境见忠。
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观望。
观望这个传闻中的道侣，到底配不配站在门主身边，配不配接管铁门。
现在，他们有答案了。
岁冥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岁冥，愿听调遣！"
"魄岁，愿听调遣！"
"点岁，愿听调遣！"
……
九人，齐齐单膝跪地，俯首称臣。
"我等誓死追随虞门主，护虞门主周全，助虞门主稳住铁门基业！"
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虞生看着眼前这九名铁骨铮铮的死士，心中微动。
他扶起为首的岁冥："都起来吧。"
南宫虞，道门少宗主。
道骨尽毁，修为尽失。
却在绝境之中，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铁门。
消息传开，世间各派震动。
谁也没想到，蒙奇走后，铁门非但没有四分五裂，反而比以前更加铁板一块。
那个叫虞生的男人，那个道门弃子，那个形同废人的少宗主，竟然真的守住了铁门。
"听说了吗？铁门的内乱被镇压了！"
"那个虞生好狠的手段，三长老一系被连根拔起，一个活口都没留！"
"玄甲九卫都对他俯首称臣了！那可是玄甲卫啊！门主陨落后谁都不鸟的主，竟然服了他？"
"这虞生到底什么来头？没了修为还能这么厉害？"
"你不知道？他跟蒙奇缔结了魂契，是名正言顺的道侣！"
"道侣又如何？没实力就是白搭……"
"没实力？你当玄甲卫是傻子？没实力他们会跪？"
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但有一点，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
——哪怕蒙奇陨落，铁门依旧不可侵犯。
依旧无人可随意拿捏。
因为那个叫虞生的男人，还在。
因为那支玄甲卫，还在。
因为蒙奇留下的基业，还在。
万里之外，一株灵草正在化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