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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成了学渣 重生后上课 ...


  •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李建生站在那里,眼眶泛红,嘴唇微微发抖。全班四十二双眼睛盯着他,有人困惑,有人好奇,有人在偷笑。他一个四十六岁的灵魂,站在一群十七岁的孩子中间,情绪像决了堤的河,怎么都收不住。

      “哭什么?我还没批评你呢。”张国庆皱了皱眉,语气稍微缓了一点,“坐下吧,下课来办公室找我。”

      李建生点了点头,坐下了。

      椅子冰凉,木头凳子,坐了三年,早就磨得光滑发亮。他的手撑在桌面上,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怎么说呢,就像你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很久,突然灯亮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讲台上,张国庆继续讲题,声音洪亮,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呀呀地响。那道数学题是关于三角函数的最值问题,张国庆讲得很快,板书唰唰地往上写,密密麻麻一片。

      李建生盯着黑板,试图跟上。

      然后他发现——他完全听不懂。

      什么sin、cos,什么辅助角公式,这些符号他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天书。他的脑子像生了锈的齿轮,转不动。前世他读过高中的知识,但那已经是二十九年前的事了。二十九年了,他连最基本的公式都忘得差不多了。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对。

      他以为自己重生回来,带着二十九年的阅历和智慧,学习应该是降维打击。但现实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他的阅历和智慧是成年人的,但他的知识储备是四十六岁的,而且是已经忘了二十九年的。

      那些数学公式、语文古文、英语单词,早就在他脑子里烂成了一锅粥。

      他开始慌了。

      王磊在旁边推了他一下,小声说:“哎,你没事吧?刚才张老师叫你,你半天不站起来,我以为你要挨揍了。”

      王磊,他的同桌。

      前世他对王磊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这个人性格憨厚,成绩一般,后来好像是考了个专科,再后来就没有联系了。但现在,王磊的脸很清晰,十七岁的,还没长开的,带着点婴儿肥的脸,眼睛不大但很亮,说话时喜欢歪着头。

      “没事。”李建生低声说。

      “你眼睛红了,是不是感冒了?”王磊又问。

      “没有。听课。”

      王磊“哦”了一声,转头去看黑板。

      李建生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盯着黑板上的板书,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三角函数,和差化积,积化和差,他记得这些名词,但具体怎么用,完全不记得了。

      他翻开课本,找到对应的章节。

      密密麻麻的公式,他看得头晕。

      前世他是怎么学的?他记得自己的成绩不算差,中游偏上,努努力能摸到本科线。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像是从来没学过数学。

      下课铃响了。

      张国庆合上课本,看了李建生一眼:“李建生,跟我来。”

      李建生站起来,跟着张国庆走出教室。

      走廊很窄,水泥地面,栏杆是铁管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外面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喊口号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三月的风还是凉的,吹在脸上,带着点泥土的味道。

      张国庆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摆了六张办公桌,桌上堆满了试卷和教案。墙上贴着一张课程表和一张高考倒计时,和教室里那张一模一样。

      张国庆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李建生坐下了。

      张国庆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他的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像要把你从头到脚看穿。

      “你最近怎么回事?”张国庆问。

      “什么怎么回事?”

      “上课走神,叫你好几声才反应过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张国庆靠回椅背,“你这次月考成绩我看了,从四十名冲到二十八名,进步不小。但我看你的卷子,前面基础题做得很稳,后面大题一塌糊涂。你是不是……”

      他顿了一下。

      “是不是抄的?”

      李建生愣住了。

      抄的?

      他几乎要笑出来。他一个四十六岁的人,从二十九年后穿越回来,被人问是不是抄的。但转念一想,他理解张国庆的怀疑。一个成绩中下游的学生,一个月的时间冲了十二名,换谁都会怀疑。

      “不是抄的。”李建生说。

      “那是怎么进步的?”

      李建生想了想,说:“我想通了,以前的学习方法不对。我不再盲目刷题了,先抓基础,把课本上的例题和知识点吃透,然后再做练习。每次做完题,我会把错题整理出来,分析为什么会错,是知识点没掌握还是粗心。错题本我每天都看,反复看,直到不会再错。”

      这是他一辈子才悟出来的道理。

      前世他学习从来不讲方法,就是死记硬背,就是题海战术。老师布置什么他做什么,做完就扔,从不总结。错了就是错了,看一眼答案,哦,原来是这样,然后过了。下次再遇到,还是错。

      他活到四十六岁才明白,学习不是比谁做的题多,而是比谁犯的错少。

      张国庆听完,表情没变,但眼神里的怀疑少了一些。

      “你说得有道理。”张国庆说,“但光说没用,下次考试我看你成绩。如果还能保持进步,我信你。”

      “好。”

      “还有,你上课别走神了。你现在这个势头不错,保持住。”

      “知道了。”

      李建生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张国庆一眼。

      张国庆还坐在那里,低着头翻卷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前世,张国庆在他高考前一个月,找他说过一句话。那句话他记了一辈子:“建生,你是有潜力的,别给自己留退路。”

      当时他没听进去。

      现在他想起来了。

      他转过身,走了出去。

      回到教室,下一节课已经开始。是英语课,英语老师姓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碎花裙子。她在黑板上写满了英语单词,带着全班一起读。

      李建生坐到座位上,翻开英语课本。

      单词。

      密密麻麻的单词。

      他前世英语就不好,高考时全靠蒙。现在更糟,他连最基本的单词都忘了。apple知道,but知道,但稍微长一点的、复杂一点的,完全不认识。

      他试着读了一篇课文,磕磕绊绊,一个句子要停下来想好几次。

      完了。

      他以为自己重生回来,能靠二十九年的阅历碾压高考。但现实是,他的知识储备已经归零了。他现在就是一个成绩中下游的十七岁学生,甚至还不如——因为他连当年的学习状态都找不回来了。

      他必须从头开始学。

      不是从高三开始,而是从高一,甚至从初中开始。

      他把英语课本翻到第一单元。

      不管了,从头来。

      中午放学,李建生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王磊在旁边喊他:“哎,建生,一起吃饭去?”

      “你先去,我还有点事。”

      “你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感觉你变了一个人似的。”王磊歪着头看他。

      “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想通不能再混日子了。”

      王磊“切”了一声:“你以前也不混啊。你就是……不太爱说话,上课也不怎么举手,存在感不强。”

      “嗯,以后不会了。”

      王磊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背着书包走了。

      李建生在教室里多坐了一会儿。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熟悉的、陌生的面孔。有人在吃零食,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趴着睡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灰尘在光柱里飘浮。

      这是他的教室。

      这是他的1997年。

      他把课本塞进书包,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校门口的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干粗壮,但还没发芽。校门是铁栅栏的,已经生锈了,推起来嘎吱嘎吱响。外面是一条窄窄的马路,路边有几家小卖部,卖零食、卖文具、卖炸串。

      一切都没有变。

      他深吸一口气,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记得,从学校到家里,骑车要十五分钟,走路要四十分钟。前世他走了无数次这条路,闭着眼都能走。但今天,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这二十九年丢失的时间。

      他到家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做饭。

      李母四十三岁,比李建生记忆里的年轻很多。她系着一条蓝色的围裙,头发用夹子夹在脑后,正弯着腰在灶台前炒菜。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地冒泡,空气里弥漫着蒜香味。

      “妈。”李建生站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

      李母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笑了:“回来了?洗手吃饭。”

      李建生没动,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脸。

      母亲的脸上还没有那些皱纹,头发也还没白。她的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翘,有一种温暖的光。

      “看什么看?不认识你妈了?”李母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快去洗手,叫你爸出来吃饭。”

      李建生转身去了客厅。

      李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四十五岁,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他刚从厂里回来,衣服上还有油渍。电视里放的是新闻,声音不大。

      “爸。”李建生喊了一声。

      “嗯。”李父应了一声,没转头。

      “吃饭了。”

      “知道了。”

      李父站起来,关掉电视。他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跛,是年轻时在厂里工伤留下的老毛病。前世,这个腿后来越来越严重,五十多岁就走不动了。

      李建生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吃饭的时候,一家三口坐在那张老旧的餐桌前。桌上摆着三个菜,一荤两素,还有一盆西红柿蛋汤。米饭是用电饭煲蒸的,粒粒分明,冒着热气。

      “建生,这次月考怎么样?”李母一边夹菜一边问。

      “还行,进步了。”

      “多少名?”

      “二十八。”

      “二十八?”李母眼睛亮了一下,“上次不是四十吗?进步了这么多?”

      “嗯,换了学习方法。”

      “好!好!”李母高兴得脸上的褶子都展开了,“你爸就说你聪明,只要肯学,肯定行。”

      李父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李建生低着头扒饭,眼眶又有点酸。

      前世,他差两分落榜的时候,母亲哭了,父亲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一晚上没说话。后来他去工厂上班,母亲说“没事,工厂也不错”。后来工厂倒闭,母亲说“没事,再找别的”。后来他离婚,母亲说“没事,一个人也能过”。

      母亲永远说没事。但李建生知道,她心里比谁都难受。

      这一次,不会了。

      吃完饭,李建生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几张球星的海报,已经泛黄了。书桌上堆着课本、试卷、参考书,乱糟糟的。

      他坐到书桌前,摊开数学课本。

      第一章,集合。

      他从前世学过的知识里,拼命回忆集合的概念。集合的表示方法,集合之间的关系,并集、交集、补集。有些东西慢慢想起来了,有些还是模糊。他把课本上的例题一道一道地做,做完对答案,错了就重来。

      他做得很慢,但每一道题都做得认真。

      前世他做数学题,只求做对,不求做懂。现在他要求自己必须真的“会”,会到能给王磊讲明白的程度。

      他做了两个小时,把第一章的例题和习题全部做了一遍。

      然后他拿出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

      他把第一单元的单词抄在纸上,一个一个地背。apple、book、cat、dog……这些简单的他认识。但到了稍微复杂的,他就要反复记很多遍。

      他背了半小时,记住了二十个。

      速度很慢,但没关系。还有一百二十多天。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贴的那张旧海报——是罗纳尔多的,1996年的罗纳尔多,还很年轻,穿着巴塞罗那的球衣,笑得张扬。

      那一年,罗纳尔多二十岁。

      那一年,李建生十七岁。

      他低下头,继续背单词。

      窗外,天黑透了。远处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不知道在庆祝什么。

      1997年的春天,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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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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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预告:爸妈还年轻

      李建生开始适应重生的生活,但他发现,改变自己的命运只是第一步。父亲的工厂开始传来下岗的消息,母亲的小生意也出了问题。前世,这些事情压垮了这个家。这一次,他要用成年人的方式,提前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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