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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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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太医求见。
“陛下,那小娘子醒了。”秦太医行礼说道,“现在人在太医局,需要臣现在将人带过来吗?”
明皇不回答,话锋一转,问道:“可有问什么?”
秦太医想起方才那小娘子醒时,先是惊恐地看着他,扫视一圈,似是发现还在皇宫,松了口气;张望时牵动伤口,痛觉直冲脑门,她“嘶!”一声,疼得直抽气;片刻后,又见她一脸安静地躺在榻上,问:“小郎君,这是哪里?”
变脸速度太快,前一秒疼得叫出来,后一秒淡定如水。
“太医局。”秦抚生回答。
小娘子脸色好些,皮肤还是病态的白皙,人蔫蔫的,眼皮一直耷拉着不曾抬起,眯成一条缝,随后,缓缓吐出一个字:“饿。”
然后闭上眼睛,不知道是饿昏了,还是睡着了。
秦抚生只好吩咐婢女伺候她吃点粥,自己先来禀报。
想到这里,秦抚生回道:“她说饿,臣已经吩咐人给她送吃的过去。”
明皇点点头,说道:“收拾好了把人带过来吧。”
“臣,遵旨。”
等秦抚生赶回太医局时,正看到吃完饭躺在榻上摸着肚皮的人,来不及愣神,急促地问:“小娘子可是身体还有不适?”
女子转过头,两人对视间,似有浪潮翻涌拍打,很快,女子别过头,说:“暂时没有,多谢小郎君。”
秦抚生笑笑,“没有便好,在下秦抚生。”
女子坐起身,粗糙暗沉的麻布衣套在身上,手臂上的伤疤被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白净又带着药膏的手指。
“小郎君可是有事?”
秦抚生晃了神,回道:“当然有,陛下让你过去。”
女子惊讶地挑了挑眉,眼里没有害怕,全然是对这话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
“啊,是吗?好的,请问是小郎君带路吗?”
“当然,小娘子这边请。”
女子穿好鞋,起身跟着秦抚生去了甘露殿。
殿里透着光,明皇正在翻阅书籍。
女子走到门外,门虚掩着,她没有直接推门进去,抬手敲了几下,轻声问道:“陛下在里面吗?”
明皇被这清脆的声音喊醒,放下书,回道:“进来吧。”
早在秦抚生离开的时候,明皇就让殿里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在院外候着。人来了,也别通报,放进来便好。
女子推开门进来,又贴心地将门关好。她的脚步缓慢,又轻盈。两手因伤垂在腰侧,脸上白净,只有额间涂着药膏,细长的眼睛看着地上,丝毫没有要看别的意思,头发用一根干瘪的木簪挽起。
身上的麻布衣穿戴整齐,料子粗糙,但结实。
明皇身上的龙袍,绣着精美的纹路,料子细腻,贵重。
女子在明皇前五步处停立,双手行礼,道:“陛下。”
明皇将她从进门起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见她并非无礼之徒,心里松了口气。
明皇问道:“你可有名字?”
女子回答:“臣并不知姓什么,只听小时候照拂我的娘子唤我栀年。”
“栀年?哪两个字?”
“栀子的栀,年华的年。”
以栀香,祭流年。
女子说着,还将脖子上的小木块取下来,递在明皇眼前。
还算平整的木块上面歪歪扭扭刻着“栀年”二字。
明皇瞅了眼,不由得皱眉,问道:“谁刻的?”
别人刻名字,用玉,用银,用金。
而眼前这个,作为一个“公主”,却是用的小木块。
“一个娘子。”女子将木块收起,又戴在自己身上,回答道。
那年她还小,尚不明事理,整日烦闷,没人和她说话。闲暇时,拿起落在地上的树枝在地上划弄,线条飞舞。多玩了几次,被白孑看见,走过来。白孑拉住谢栀年的手,一笔一划,有力地写出两个字,完事后,她蹲下身,抱着谢栀年,指着地上说,这两个字叫“栀年”,是她的名字。
明皇点头,拿起笔,抽出一张纸来,在上面写下“谢栀年”三个字,待墨干后,举起来,递给面前的人,说:“今日起,你就叫,谢栀年。”
“栀年。”
“谢栀年。”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
女子一直垂着的眼瞬间抬起来,看向明皇,目光交叉的一刹那,谢栀年眼底微不可查的情绪一扫而空。
谢栀年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恭敬道:“谢陛下赐名。”
明皇有一瞬的错愕,几乎要把“还叫我陛下?”说出来时,又想起她一人在冷宫十几年,并不知这些,无人教她。
于是,明皇纠正道:“不对,该叫‘爹爹’了。”
谢栀年怔愣片刻,随后改口,小心翼翼地喊道:“爹爹。”
没有好奇,没有疑问,安静,听话,这是明皇目前看到的。
“诶,对嘛!”明皇高兴地说,心里却也有点不是滋味,一个父亲的身份,迟到了好多年。
“明日起,我给你选几个宫女过去照顾你,再给你找个教书先生教你识字,就不回那个地方了,待会儿让人带你去别的殿里住。”
明皇正想说自己下旨将她封为公主,可在看到谢栀年沉默的脸后,便止住了嘴,心想不急,先慢慢来。
谢栀年垂头听着,在明皇停下后,才说道:“臣多谢陛下恩典,但我还是想回原来那个地方。”
明皇对此意外,又无奈。
“可是那里早已全部烧成灰烬。”
谢栀年放松身体,脸上扬起若有若无的笑。
可那是自己长大的地方。
“那臣先住在太医局。”说着,垂眸看了眼双臂,只觉那种灼伤感又变得严重起来,让人难以忽视。
谢栀年的眼睛看向面前的人时,明亮有光泽。
“也好,你身上还有伤,先回去歇着吧。”
明皇被谢栀年蓄满泪水的眼眶惊了一下,便答应了。他也不多问什么,想到她身上的伤,还没来得及问,自己已经下了逐客令,不好再做挽留。
谢栀年行礼告辞。
离开后,谢栀年看着身上的多处烧伤,有些犯难,这些伤并非她所愿。带着疼痛,她跟着秦抚生回了太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