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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攒功德4 挣大钱3 ...

  •   在场一众下人闻言,皆是面露难色,两两对视,谁也不敢率先上前动手。

      江夫人:“都听这位姑娘的。”

      领头的小厮慌忙劝阻:“夫人万万不可,老爷早前特意交代过,无论发生了什么,这树都不能挖!”

      江夫人眸光冷冽,瞪了那小厮一眼,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愠怒:“区区几棵花木,难道还能抵得上老爷与我儿的性命不成?只管照做就是。”

      下人也不敢忤逆江夫人的意思,只好取来铁锹和锄头破土动工。

      挖土的动静十分嘈杂,没人察觉到,庭院的四面八方,隐隐传来了细微的异响。

      季岁安对这个声音最是熟悉不过,是蛇吐信子时发出的声音。

      “去拿些雄黄酒和硫磺粉来。”

      齐恒不知道这时候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却也不敢耽搁,当即应声遣小厮前去取。

      只不过还是晚了一步。

      小厮刚出院门,院中骤然窜起细碎的“嘶嘶”声。
      原本隐匿在暗处的蛇倾巢而出,将那些挖树的下人团团围住,蛇首高高竖起,瞳眸死死盯着慌乱的众人,蓄势待发。

      檐下静坐的江夫人闻声抬眸,视线猝不及防撞上那密密麻麻的蛇群,红信子吞吐不定。

      她何曾见过这场面,被吓得两眼一黑,当场吓晕过去。

      老嬷嬷连忙扶住瘫软的江夫人,眼底满是慌乱无措:“姑娘!现下可怎么办啊!”

      这些蛇鳞片泛着暗光,蛇眼赤红带煞,周身萦绕的阴气极重,这类蛇只盘踞在乱葬荒丘,坟冢阴地。

      如今这么庞大的蛇群出现在这,又只是将挖土的人围着,眼里并没有其余人,显然是护着那树底下的东西。

      季岁安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又重新打量着这座被大火烧过的屋子,恍然大悟道:“那布阵之人的目的,从来不止是破财损运,他是要齐家满门家破人亡!”

      齐恒不可置信:“我齐家在外从不与人结怨交恶,每逢荒年,我父母更是常设粥棚、接济灾民,广行善事,为何会遭此歹毒算计?”

      季岁安没空替他去分析仇家是谁,缓缓道:“这屋子通体被烟火熏黑,三棵桂花又正正堵在院中,阴黑蔽日...”

      小童一点就通:“这就是坟冢的模样!”

      山羊胡老道:“桂花属阴,最是聚阴,这院子无阳无人气,确实是下咒的绝佳凶地。”

      恰在这时,去取东西的小厮匆匆折返,刚踏入院门,就被院中的蛇群吓得浑身一僵,腿脚发软,手里的雄黄酒险些脱手摔落在地。

      季岁安把雄黄酒和硫磺粉分别放到山羊胡老道和那小童手中。

      小童道不满道:“凭什么要我们去!”

      季岁安道双手环抱,直言道:“你师父受齐家重金相请,本就就是平事解难的,但事情都是我做的,自然该你们出力干活,总不能坐享其成空手拿钱吧?”

      小童一时语塞,还想说什么,山羊胡老道出手阻拦:“平日里我悉心教你术法门道,今日便是实打实的历练考验。”

      话音落下,他也将自己手中余下的硫磺粉也一并塞进小童怀里。

      小童欲哭无泪,又不好反驳师傅的话,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迈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朝着盘踞的蛇群扬粉倒酒。

      酒水落地滋滋泛起白气,刺鼻的药酒味瞬间漫开,原本面露凶煞的阴蛇骤然躁动,嘶鸣声变得刺耳,纷纷扭着身子往后蜷缩避让。

      齐恒惊呼:“这效果真厉害!”

      季岁安轻松道:“这寻常的雄黄酒和硫磺粉能发挥的效果甚微,只不过是洒酒的人...”

      齐恒疑惑:“他怎么了?”

      山羊胡老道缓缓开口:“童男身上先天阳气纯粹厚重,恰好克制阴邪,由他出手驱蛇,功效自然事半功倍。”

      季岁安斜睨老道一眼,随口点评:“勉强还算通晓门道。”

      齐恒不满道:“既然靠阳气管用,刚才你怎么不让我去?”

      季岁安扬眉,打趣道:“谁知道你是不是童子身。”

      齐恒话锋一转:“你这老道让徒弟去,原来...”

      话还没说完,山羊胡老道脸色一变,慌忙跨步上前,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巴,剩下的话语尽数堵在喉咙里,只剩含糊不清的呜呜声,脸颊憋得泛红。

      山羊胡老道尴尬道:“那下一步要如何?”

      季岁安没有戳破老道的私事,缓缓道:“让你徒儿接着洒,继续挖!”

      众人都被蛇群吓破了胆,哪还敢继续挖下去,生怕还没下铲就被身后的蛇咬死。

      季岁安悠悠道:“现在那些阴蛇不敢越过的酒粉,你们只管挖。”

      小童来回洒酒,直至一整坛雄黄酒尽数洒尽,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手臂都酸得发颤。

      整整半个时辰,六七个壮实下人合力才勉强将院中这棵桂花树彻底撂倒,深挖的大坑之下,一股黑气翻涌溢出,丝丝缕缕寒气四散开来。

      季岁安走到坑边,双手在土坑中翻找着,半晌,手中多了个通体漆黑的木盒,盒身密刻歪扭邪纹。

      黑盒刚离开土坑的刹那间,先前还有所忌惮的阴蛇骤然凶性大发,也不顾地上的雄黄酒,不要命般朝她扑来。

      “当心!”

      齐恒情急之下俯身抄起身侧的铁铲,扬手便朝着蛇群狠狠挥砸,但阴蛇数量庞大,躲闪不及间,一条阴蛇突然蹿起,尖锐毒牙刺入小臂。

      他吃痛闷哼一声,另只手攥紧那条阴蛇狠狠摔在地上,力气很大,阴蛇在地上几经抽搐,很快就没了动静。

      接连不断的蛇潮依旧前赴后继扑来,季岁安被缠得心烦,两指并拢抵在身前,嘴里念着诀绝,不过眨眼间,原本还立着脑袋的阴蛇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地上。

      小童不满道:“你有这招干嘛不早点使出来!害我白白费力,还让齐公子被咬了!”

      季岁安没理会,抓起齐恒的手利落撕开布料,她手上的力道很大,功德金光缓缓渗入皮肉,一股暖流顺着血脉游走,原本蛰伏在经脉里的阴毒被逼至伤口,混着污黑脓血源源外流。

      她面上淡定自若,实际心中苦叫连连:亏了,真是亏大发了!!!

      要是知道会损耗功德金光,说什么都不会掺和这档子事,钱还没进口袋,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了。

      心底重重叹了口气,谁让齐恒是因她而伤的,因果不平,她就算死了也不敢安心投胎转世。

      齐恒环顾满地僵死的阴蛇,迟疑开口:“那些蛇全死了?”

      季岁安闷闷应了一声:“嗯。”

      齐恒又将小童的问题重复了遍:“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除掉?”

      季岁安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回答:“这阴蛇能成群蛰伏在这,肯定是经人驯养过的,留着活口是打算循着它们的气息找到幕后之人。”

      小童急忙追问:“那你为什么全杀了?哪怕留一只都好啊!”

      季岁安傻笑道:“这不是没控制住。”

      齐恒:“我是不是坏事了?”

      季岁安给了他一个‘懂了就好’的眼神:“原想着你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就顺手帮你把幕后之人揪出来,只不过现在我改变心意了,后续的事情不归我管。”

      齐恒试探问道:“加钱也不行?”

      季岁安叹了口气道:“齐公子,你得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的。”

      例如她的功德金光。

      齐恒有些不解,一开始谈及钱的时候还是一副贪财的模样,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怎么就变了性子呢?
      季岁安没有在意齐恒复杂的目光,重新拾起那只通体漆黑的木盒,盖子掀开,盒内并没有什么凶煞器物,唯有一张被发丝紧紧缠绕的黄纸。

      她动作很轻,缓缓将黄纸从发丝中抽出,黄纸摊开,纸面中央写着齐老爷的姓名与八字。

      “让他们接着挖!我要里面的黑盒。”

      齐恒看清上面的字迹,着实被吓了一跳:“这东西要怎么处理?”

      季岁安:“纸烧了,发丝放到你父亲的枕下,记住,一定要信得过的人去,若是发丝断,你父亲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齐恒这时候谁都信不过,只好将发丝放于锦囊中紧紧攥着,转身大步狂奔而出。

      天彻底暗了下来,那位伺候江夫人的嬷嬷提着灯笼匆匆忙忙赶来。

      “姑娘,老爷醒了,夫人请您移步主屋。”

      季岁安压下复杂的心绪,嬷嬷颔首应下,跟着嬷嬷的身影穿行在漆黑的长廊中。

      月光映得人影斑驳飘忽,周遭寂静得只剩下两人轻重交错的脚步声,在这空寂的夜色格外突兀。

      正屋内乌泱泱站满了人,就连原本躺在床榻上的齐老爷此刻都站在床边来回踱步。

      江夫人瞧见她,面上一喜,攥着帕子快步上前:“姑娘,您快瞧瞧我这长子为何至今未醒?”

      齐家长子气息微若,面色煞白,原本体内的阴煞之气也在烧毁那八字符之前消失殆尽。

      季岁安问:“他家中最先昏迷的?”

      江夫人满脸愁容道:“是,起初我们都以为他是病发昏迷,请了郎中来看过,都说脉象正常,过了五六日,我请了不少僧人、道人,可要么束手无策,要么直言本领不足,劝我另寻能人。”

      季岁安又问:“至今为止,昏迷多久了?”

      江夫人回道:“十七日。”

      这齐家长子生来身负厚重富贵福泽,命格本是上等,偏偏此生拦着两道生死劫关。

      但凡顺利闯过,往后前路坦荡荣华顺遂,倘若没跨过,便会命数枯竭。

      眼下第一道劫难已至,能否跨过全在他。

      季岁安道:“我没有逆天改命的本事,公子要是能顺利熬过今夜,明日自然会醒。”

      江夫人恍如晴天霹雳,整个人呆滞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齐老爷是个明事理的,缓了片刻才道:“姑娘忙碌一日,先移步偏房歇息吧。”

      季岁安没有拒绝,跟着领路的小厮到了偏房,桌上摆着热乎饭菜,床上也叠放着一身干净的衣裙,这齐家哪怕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礼数依旧是周到的。

      饭饱之后,她走到屏风后,浴桶里原本热乎乎的水已经已经凉了大半。

      原身长途跋涉压根没机会沐浴,更何况还在那乱葬岗滚了一圈,身上黏腻不适,还隐隐散着怪味,不洗干净压根睡不着,前前后后换了两桶水,才彻底洗掉了满身泥污。

      一身清爽舒畅,可躺在床上心绪仍旧不能平静,翻来覆去毫无睡意,季岁安烦躁地抹了把脸,索性翻坐起,蹬鞋下床,凭着记忆,一路摸黑往主屋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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