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命鬼》蜘蛛180

64、第 64 章 风清宛没有

　　何夕卡壳了，石头？巫虞伸手五指张开，在何夕眼前晃了晃。
　　“当然，给你演最靓的石头。”何夕豪气发言。
　　巫虞不想当发光发亮的石头，她只想当一颗普通的石头，不动不想不看，扮演一个安静的观众。
　　“走，带你去戏台。”
　　不是随便找个地往下一蹲就成了吗？
　　巫虞没转身，反而向她走来，解下外袍披在何夕身上。“你身上的衣服破了。”
　　何夕楞了下，一脚踹向萧旬。“你知道我衣服多贵吗？”
　　因着巫虞的原因，萧旬没有反手，拍了拍衣裳上的脚印。“赔你两身衣裳，行吧。”
　　巫虞不是那种看热闹的灵，她站得笔直，嘴里劝导。“他在挑衅你。”
　　“小姑娘……”何夕一把捂住萧旬的嘴，堵住了未能完整输出的萧旬。
　　“我们该去戏台了。”何夕干笑道。
　　巫虞能看出萧旬笑得很开心，因为萧旬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笑得跟个伪人似的，于是，学习能力超群的巫虞回了他一个伪人笑。
　　人类就是好玩。
　　萧旬怎么样巫虞不关心，一照面过去，巫虞只关心自己打不打得过他，那人心眼子多不多，心肝烂不烂，其他的都不重要。
　　去戏台的路上，萧旬在前，何夕巫虞紧跟其后。巫虞第一次来，周围的环境陌生，何夕轻车熟路，一边跟巫虞聊天，一边跟萧旬打嘴炮，你来我往谁都不让谁。
　　也对，何夕喜欢扮演角色，但又没说过只在固怀宗山脚下演。
　　锦华堂。
　　名字听起来贵贵的，往里走除了原汁原味的建筑木材和布条什么都没有，看起来破破的。巫虞心想。
　　此时戏台上正上演强抢民女的戏剧，萧旬拉着她俩去到后台梳妆打扮。
　　何夕不是说她要在大街上随地大小演，让自己找个门槛边蹲成石头吗？何夕说的时候也不像开玩笑的口吻，难不成是为了萧旬改了主意？
　　可恶的男人。
　　萧旬和何夕嘀嘀咕咕了一小会儿，拿了一件石头外衣给巫虞，随后两人低声说了两句似乎意见不合，然后打起来了。
　　没打算劝架的巫虞就坐在地上看着两人左勾拳右勾拳，上抬腿下滑跪……
　　心灵手巧的何夕给萧旬盘起了发髻，珠钗步摇挂在头上严丝合缝，留一小部分长发披散肩头。
　　萧旬双手捂住胸口。“你下流。”
　　何夕捧着他捂住胸口的手，低头亲了亲，瞬间萧旬从耳根子红到脖颈，然后何夕趁他羞羞答答的时候扒下了他深蓝色的袍服，只留下白色的里衣。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套粉色深衣给他穿上，指尖一勾将交领内的头发拉出来。
　　转身何夕自己穿上了月牙白的袍服，再抬头看见巫虞和萧旬四眼望着她。前者若有所思，虽然不知在若什么，后者一脸娇羞，何夕回以鄙视。“少装。”
　　萧旬耳尖的红色褪去，扭头欣赏巫虞变幻的脸色。
　　何夕在固怀宗山脚下的搭档就不这样，那个是从头到尾耳根子都红，而不是像萧旬这个装货，骗她。
　　何夕爱演负心汉，和固怀宗山脚下的搭档演绝望的断袖，摩斯镇的搭档是羞羞答答良家女子性转版，果然，跟着何夕有饭吃。
　　“准备上台了。”脸上全是彩妆的姑娘提醒他们。
　　台前的帷幕后，无需更换衣服和描眉抹胭脂的巫虞带上她的石头外壳蹦蹦跳跳的上了舞台。
　　按理来说是没有石头这个角色的，作为背景板道具摆上去即可，猎奇的巫虞觉得不行，所以背景板的石头变成了石头精，可动可静，可吃瓜可作妖，完全按心情来。
　　巫虞背靠幕布，双脚蹲坐，下巴抵着膝盖，身前石头外壳挡着，一切准备就绪……
　　空气中传来别样的异味，是独属于灵境的气息，而这风铃草夹杂一丝淡淡的草药，是爹爹惯常给巫愿熬制的药。
　　风清宛怎么在这里？
　　“巫虞。”
　　巫虞施了个隐藏的小法术，尽量不破坏何夕的小剧场。挪开石头道具，一眼望去风清宛站在戏台正对面的屋顶上，巫虞不疑有他，脚尖轻点一跃而上。
　　就在巫虞脚尖落于屋顶的那一刹那，脚下瓦片消失，周身狂风大作，脚下旋风肆无忌惮扩散而来，如同幽深的黑洞吞噬触手可及的光源，巫虞在下坠的最后一刻想的是。
　　哪个杀千刀居然陷害风清宛。
　　巫虞很肯定。
　　风清宛没有理由对付她。
　　风启与临池柳打小一块长大，两灵的领地也就相隔二十里，走两步就能串门。而她们的孩子在小的时候以为两边都是自己家，巫虞鲜少留龙葵，家里哪个方位埋了蛊，放了毒风清宛比她更清楚，甚至临池柳巫绪谷的埋骨地风清宛也比她清楚，两家知根知底的情谊，就算真有风清宛想要东西，巫虞也不知道在什么方位，准确来说，现在的龙葵更像是风清宛的地盘，而巫虞两袖清风，就算抓了她也没用啊。
　　但长大后的风清宛很有分寸，分寸得过了头，格外生疏。
　　而陷害风清宛的人很了解风清宛，至少方才的她一时之间都没有察觉出她是伪装的风清宛。
　　但凡修仙之人都需要吐纳灵气，而灵族对灵气极为敏感，此人完全复盘风清宛，看来与风清宛的关系应该极为密切，不过抓她干嘛呢？
　　那么看得起她?
　　她看起来像是多管闲事的灵吗？
　　大大方方摆出来不行吗？
　　黑暗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艳阳天，以及红绿交替的大圆盘，裸露大腿和胳膊的人类走在黑白相间的横线上。
　　这是哪？
　　巫虞立在原地，眼珠转动观察眼前这个奇怪的世界。
　　措不及防一声巨响，是大物件抨击的声音，来自巫虞侧后方的位置。巫虞转身，只见红色液体的背景板下何夕和萧旬双双躺下，两人身上也是一身猩红粘稠的液体。
　　一尺只差，两种结局。一方站着一方躺着。
　　罪魁祸首和马车有点像，不过看起来略显笨重，车头凹陷，应该是路边的石柱起到了些许缓冲作用，但对于躺在血泊中的人来说，依旧超出承受范围内。
　　周围迅速聚集了一大堆人。
　　在嘈杂的言语中，巫虞捕捉到了一个从未听过的词汇。
　　“快打120。”
　　血色蔓延，巫虞蹲下，指尖轻轻摁在血色上，随后放到唇边，舌尖舔了下手指，巫虞闭上眼，腥甜中带着一丝铁锈。
　　突然，巫虞被人一把推到在地，巫虞睁大了双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我靠，这个姑娘疯了，快叫120把她也拉走。”
　　“最近医保查得严，估计是从三中路青山医院出来的吧。”
　　一听到青山医院，周围的人都后退了些。
　　“万一她发疯怎么吧，疯子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被推倒的巫虞伸开五指，灵力汇聚，傀儡丝泛着红黑的幽光，四散开来，行走的路人，开车的司机，路边的花草树木，猫狗鼠鸟，房屋建筑全都被傀儡丝穿透，一瞬间整个世界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
　　傀儡丝可控万物，当然也可探取记忆。
　　躺在血泊中的何夕和萧旬自然也没有躲过傀儡丝的搜刮。
　　***
　　无边的火舌吞没市中心的商场大楼，浓烟滚滚夹杂着人们的恐惧和呼叫声。
　　在一大片极速奔跑的大长腿中，一个矮矮的小萝卜努力寻找安全的栖息地，但很快小小的萝卜头被连根拔起，何夕抬头，是一个黑黑瘦瘦的大叔，长得很高，跟她家的竹竿很像。
　　小何夕像干旱岁月中发芽的种子，拼命寻找救命的水源。
　　被拎起的小何夕伸出双手紧紧抱住竹竿大叔，脸埋在竹竿大叔的胸口。一路奔跑颠簸中的小何夕紧紧抱住手中的救命稻草。
　　各路鸣笛夹杂，嘈杂的人声混迹其中，过了好一会儿，耳边传来车门打开声音。
　　小何夕心中有些不安，她记得120的车门不是这样的声音。
　　突然一只枯树般的爪子揪住她的后衣领，好几个被绳子绑住的小孩就这么暴露在何夕的视野中。
　　才刚上幼儿园小班的何夕浑身都在发抖。“人……人贩……”
　　突然，竹竿大叔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小孩子的脸本就嫩，更何况是布满老茧的手，何夕的脸当场就肿了。
　　“先把她绑起来再说，免得待会出幺蛾子。”
　　“这手链质量还不错嘛。”黑壮的男子扯了几次发现扯不断拿钳子剪断，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定位器，直接丢到脚下，迅速绑了绳，耽误的时间越长越容易生是非。“你打她干什么，这小丫头细皮嫩肉的，打伤了怎么办？”
　　双手被反绑身后，嘴上贴上黑胶布。商场大楼现在被人群包围，根本没人注意这边车帘紧闭的小面包车。
　　“也就一零件，又不是卖到村子里去，不影响咱的生意。”
　　就在昨晚她还和爸爸讨论送什么样的礼物给妈妈，在母亲节的那天她要送一份哑铃给妈妈，她提不动，而爸爸也要送一份礼物给奶奶，两人一拍即合一起出了门，还在上班的妈妈甚至以为自己还在幼儿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