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命鬼》蜘蛛180

60、第 60 章 我不是巫愿

　　巫愿和风清宛是这里的常客，她们会闯入她的空间，在她的小空间肆无忌惮的攻击她这个主家，但那副欢欢笑笑的画面，总让她恍惚。
　　鲛人俯身将巫虞手心的鳞片拿走，刹那间，一道符箓贴紧鲛人指尖，随之，符箓燃烧，阵法落在鲛人的手心。鲛人瞧着阵法，她看不太懂，巫愿以前也常给她画阵法，但布阵需要消耗很多精力，鲛人舍不得，巫愿那么脆弱，就应该好好养着。
　　阻拦的次数多了，巫愿板着脸不高兴了，鲛人能怎么办，只能由着她，再拦着巫愿不来她这了她怎么办。
　　自此，鲛人所能移动的地方都让巫愿画了阵法，礁石上，火山口，岩浆里，她的空间……
　　大大小小的阵法，九渊数不过来，但她也不需要数，也不需要练习怎么进出阵法，阵法像有意识一般，有意避着她。
　　自巫愿与风清宛走后，九渊经常坐在岩浆中央的礁石上，她出不去，就只能等，可她等啊等，就是没有等到她们。她想。她们身体不好，等身体好些她们会回来找她了。
　　“什么时候的事？”
　　“半月前。”巫虞低声道。眼神涣散，数着一个个昼夜，原来已经过了半月。而巫愿抱着她的场景仿佛还在昨日。
　　美人鱼的笑僵在脸上，半月前?
　　“走了。”
　　“半月前？”情急之下手臂上的鱼鳍划破了巫虞的手臂。半月前风清宛别在九渊发间柏枝木簪断了，九渊不会补，便将其裱在火山壁上，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找不到原因，可是现在一切都明了了。
　　巫虞望着手臂上溢出腥味的液体，瞳孔涣散，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划伤的手臂。九渊捧起她的手臂，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巫虞知道，那是对巫愿的，因为她长了一张与巫愿相同的脸才得来的待遇，若是没有巫愿，今日的她早已死在九渊手中。
　　【这是巫虞给我画的，她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另一只手留给大漂亮画。】
　　【大漂亮你画的好丑，这里要稍微柔和的线条。】
　　【大漂亮你怎么跟巫虞一样，大坏蛋。】
　　美人鱼发红的眼眶落下了几颗透明液体，没入溢出血的手臂，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一个呼吸间已经长出了粉嫩的新肉，最外层的疤开始掉落。“疼吗？”
　　“我不是巫愿。”巫愿已经去世了。
　　巫虞飞身一跃，跳到不远处平坦的岸边。
　　周围火山爆发，岩浆溅出，淹没了低洼的黑土，只剩下大块的岩石和岩浆中的礁石，火山爆发，岩浆温度却不减，巫虞不想探究这的秘密，只想赶紧走。
　　她沉默。“我知道。”
　　相似的脸，相似的声音，相似的气息……
　　除了那双眼睛。
　　美人鱼双手比划了一小段距离，巫虞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她当时很短，还没我见过的萝卜长，经常坐在礁石上，晃悠着小胳膊小腿。小嘴巴叽叽喳喳想到什么说什么。”言语毫无逻辑可言，可九渊觉得有趣，盯着她的嘴，撑着下巴，时不时应和几句，九渊就成了她的观众。
　　九渊见巫愿的第一眼便知其身体孱弱，不想插手，因为她不想被雷劈。无奈实在是不小心，度了两成修为，巫愿身体余下的气短时间没法泄漏，自然也就活得更长久了些。“虽然身体是弱了些，但活个五六十还是没问题的，可是……”
　　巫虞摇头。“你对灵族的了解不比我少。巫愿先天不足，容纳‘气’的容器会泄漏”
　　巫虞眼神疲惫，行走的躯干呈现出一种颓丧感。不知怎的看着巫虞的眼神带着一丝心疼。但巫虞很清楚，心疼的对象不是她。
　　临池柳和巫绪谷离世，巫虞也不见踪影，只剩一颗小萝卜头茫然的窥探世界，睁开一双水润的眼睛，咽下所有苦楚。
　　正如巫虞所说的那样，九渊对着她的脸很难不想起巫愿。突然，巫虞别在发间的柏枝木簪引起了九渊的注意。
　　“你最近有见过清宛吗？”
　　“半月前见到过一次。”巫虞看着她说。“脸色不太好。”
　　九渊愣了片刻，嘴里碎碎念。“原来早就告诉我了。”
　　蓦地，巫虞双膝跪倒在地，神色庄重，腰杆挺直，双手交叠于额前，恭恭敬敬的给九渊磕了三个响头。“谢谢您。”
　　“日后若有帮得上的，尽可找我。” 巫虞跪得笔直，如果没有九渊度的两层功力，她连巫愿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九渊尾巴尖拍打着礁石，嫌弃的瞧了眼巫虞，眼神不愉。“我养的。”
　　巫虞与九渊本无交集，既能相安无事，自然不想久留，她开口。“他们在修真界对我多有照顾……”
　　美人鱼一甩尾，一股风袭来，将礁石上的人全都甩到岸边去，说是岸边，其实就是几块平整的礁石。
　　苗南行他们被甩到岸边，抬头看见的便是跪坐的巫虞。
　　方才鲛人与巫虞说的话他听不到，唯有那一声怒吼。此时不远处的鲛人胳膊支着礁石，手心拖着下巴，眼眸微开，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们，周身杀气倏然一空。
　　巫虞站起身，对九渊抱拳。“九渊前辈，告辞。”
　　何夕一行人跟着巫虞一道行礼，见九渊点头，几人才敢转身离去。
　　一行人踩着剑，渐渐消失在鲛人的视野中。
　　待人群踪迹全无时，九渊抬起了岩浆的红尾，腰间用力，跳到半空，此时没了巫虞的枝影遮挡，黑暗中，金线漫步礁石岩浆，远远看去，九渊坐落于金线其中。落水之时，九渊攥紧手中的红色鳞片，再跃起时，金线依旧，而红尾岩浆鲛人已脱离金线包裹的火山地带。
　　离开鲛人视线后，何夕才敢问巫虞。“巫虞师妹，那岩浆鲛人怎么就放过我们了？”
　　巫虞摇摇头。“故人之友，看在故人的面子上，才没有计较。”
　　还没计较吗？鲛人都快把巫虞打死了，再说，既是故人之友，为何开头谁都不认识谁，后边相认了，怎么又伤了巫虞。不过何夕没把这话说出口。
　　“那改日我们去看望你的朋友。”一个白衣少年说，以为巫虞口中的故人是长久不见的友人。
　　苗南行拍了拍白衣少年的肩膀，白衣少年回头，苗南行摇头。
　　巫虞沉默了一会儿，摇头。“故人已去，不用看。”
　　巫虞话落，空气中一片寂静。
　　原先巫虞在一行人里面的纯在感极低，没什么人认识她，她跟在苗南行身后，其他人以为是固怀宗走后门的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他们都互相认识，未曾见过巫虞的面孔，也不太把她当回事，可经过岩浆鲛人一事，虽未明示，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巫虞察觉到背后的目光，心中略显烦躁，她不喜欢过多吸引别人的注意，过多的暴露是一种麻烦。
　　经此一行，跟在苗南行身后的巫虞，已经很难被人忽略。所幸很快就出了活火山，出了活火山大家就要分道扬镳了。
　　当巫虞走到活火山的岩石边边，看到了几道人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巫虞警惕的望着几道人影，如果是她自己，撂倒着几人当然没有问题，可是如果真起冲突，她会暴露，就不能在人界伪装了。一些道行浅的年青人还可以糊弄过去，可若是遇上老油子，就难说了。
　　人类最狡猾了，精灵哪有他们的鬼点子多。
　　“长老。”一个蓝色衣服的男子对那几道人影行礼，巫虞不认识那几道人影，当然也不认识面前的行礼的男子。
　　“紧接着身后乌泱泱的一群人都对那几人行礼。”
　　巫虞在弯腰的人群中鹤立鸡群，向来只有别人向她行礼，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不过转念一想她现在是一个低调的普通弟子，那就蹲一下吧。还未动身，倒是有几道身影认出了她。“巫小姐。”
　　巫虞不认识他，不过巫虞是个有礼貌的女孩子。
　　巫小姐嘴角拧出一个微小的弧度，回应道。“你好。”
　　“巫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前几年五宗收徒的名单里面……”
　　苗南行代她回答。“巫小姐也是最近才进的固怀宗。”
　　“你那么关心我现在住哪里？是准备给我送乔迁礼吗？”几乎在苗南行说出声时巫虞同步道。
　　巫虞看了苗南行一眼，转念一想，对哦，她是不认识眼前的小老头们，但是苗南行就不一定了。
　　“你认识这些小老头们？”巫虞说。
　　天赋不错，几百岁便跻身长老之位.自喻公瑾风华正茂的几人脸上的笑快维持不住了。
　　苗南行暗道不好，这些日子的相处中巫虞的脾气太好，他差点忘记了三长老叮嘱他的事，巫虞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这些日子里，巫虞也好说话，与人交往也不计较得失，一直和和气气的。
　　苗南行呐呐的嗯了声。“这是各宗的年轻长老。”
　　那白衣服的长老笑了笑，又问。“送肯定是要送的，不过巫小姐有没有兴趣过来皈依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