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命鬼》蜘蛛180

55、第 55 章 病友的日常

　　朱明表示理解，原来不是不爱玩，是不能玩。“那怎么不去重新考。”

　　“开车出了车祸，把人撞了。”

　　“没出事吧？”

　　“挺严重的，半身残疾，那人出院后，我爸妈就不给我碰车了。”

　　“挺好的，这世道少了个马路杀手。”

　　苏辉叹气。“没了车，我开始黏上我前男友，他办公的时候经常要敲他那破电脑，爱屋及乌，我也爱上了键盘。”

　　“你的意思是，你前男友在家加班弄文件，你个无业游民拿个键盘在他面前敲。”

　　“对啊。”苏辉理直，气也壮。

　　“打坐对身体好，要不你也试一下。”

　　苏辉一语不发，伸出了他那打着石膏的腿搁在朱明的腿上。

　　那一刻，朱明的良心受到了谴责。“其实也可以敲木鱼。”

　　她不想敲键盘，那声音吵死了，四面八方环绕，有一种还在上班，给人猝死的赶脚。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苏辉，果然是无业游民，上两天班就老实了，等他好了她就框他去上班，免得他闲了来折腾她。

　　苏辉一想，他好像确实没有敲过木鱼。“你敲，我听。”

　　朱明有打坐冥想和敲木鱼的习惯，她的LV里自然有小木鱼和小犍稚。

　　手机震动了下，朱明接过电话看了苏辉一眼。

　　“你看我很方便吗？”苏辉抬起了打石膏的脚。

　　隐隐约约可以听见电话里的人叫朱总还有标书之类的。

　　朱明的良心震了一下，转身出了门。

　　苏辉嗤笑，掏出手机开始计秒表。

　　没多久朱明推开门，苏辉眼疾手快把秒表转给她看。

　　“啧……你有病啊？”

　　“朱总……三个条件。”

　　苏辉躺在床上听着朱明敲木鱼咚咚咚的声音，渐渐陷入了梦中。

　　一段时间后，苏辉出院了，罪魁祸首朱明过来接他。

　　苏辉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朱明的手，他说他要出家。

　　朱明瞳孔地震。“你是不是有什么压力，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看起来状态良好的苏辉坐在副驾，指点江山。“往右开。你还记得这段时间你敲木鱼的声音吗？太好听了。”

　　朱明点头。

　　“我觉得你说的打坐估计也很不错，我决定跟你一块出家。”

　　朱明点头，又摇头。“我没有出家，我只是多了一个小爱好，喜欢打坐，听听佛经，抄抄佛经，敲敲木鱼之类的，还有练练拳。”

　　“我记得距市区最近的宋回山有一个道观。”苏辉自顾自的说，“咱就去那。”

　　朱明等红绿灯的时候，静静的看着他。“上山的路是阶梯，只能走上去。你个白斩鸡能走上去吗？”

　　“我走不上去你背我。”

　　朱明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她伸手摸了摸苏辉的额头。“你发烧了。”

　　“没有，我身体好着呢。不用担心我，你该想想我们怎么去宋回山。” 苏辉一脸天真的看着朱明。

　　朱明似乎在开玩笑，“你要是连山都走不了，在半山腰那我一脚把你推下去，当个阿飘，阶梯不成问题，想飘多久就飘多久。”

　　“不得。”苏辉摸了摸下巴。“当了阿飘在道观里我还有活路啊？那些道士一人一把桃木剑，我不就完蛋了。”

　　“不会完蛋的，他们会超度你的。”

　　苏辉低头思考了好一会，点点头。“要不我们去宋回山附近跳下去好了。”

　　朱明表示赞同。“而且到时候我们只需要看着道观里的人打坐和敲木鱼就好了，不用我们自己动手。”

　　“而且我们再也不用吃饭了。”

　　“无聊就去捉弄道士。”朱明说。

　　“然后他们就会超度我们。”苏辉仿佛找到了知己。

　　“我们就可以投胎了。”

　　“不行，做人没意思，不投胎，我们缠着他们，就赖在那座山上。”

　　“当老赖。”

　　“没错。”

　　他们相互对视，眼里散发出智慧的光芒。

　　一旁等红路灯的雅阁看了眼身旁的法拉利，默默升起了车窗。

　　朱明抬眼，跳绿灯了，开了几分钟在下一个红路灯路口停车，突然就不太想开了。开车什么的，最烦了。“我不想开车了，我找路边停个车，找代驾。”

　　“出门的时候你怎么不叫你家司机开车。”

　　“不行，我们这……见不得光的关系，怎么能让司机知道呢？司机先生是个大嘴巴，他知道了就等于我爸妈知道了。”朱明表示不行。

　　一旁等红路灯的雅阁默默的降下一丢丢车窗。

　　后边在鸣笛，迫不得已，朱明只能开车了。“要是你驾照还在，我就让你开车了。”

　　“你忘记了我驾照是怎么被吊销的了？”

　　朱明无所谓。“我坐副驾驶指挥你。”

　　“神经。”苏辉回。被吊销驾照之后他也曾被朋友们带去赛车，偏远的山道上没有人管，苏辉还是握了方向盘，但不是自家的车。这事不太光彩，自然说不得，苏辉是个爱面子的人。

　　朱明在路边停了车。

　　“你真找代驾啊？”苏辉问。

　　“改天我送你个助听器。” 朱明说。

　　“我们不是要去宋回山吗？请个代驾他不就知道我们去宋回山了。”

　　“你看起来不像这么谨慎的人。”朱明解开安全带。拿手机下单。

　　“我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朱明闭上眼睛。“且不说路上的监控，就是这车牌也能暴露位置了，你当别人的行车记录仪是摆设吗？”

　　“我赌他们的行车记录仪是坏的。”

　　“我赌你脑子进水了。”

　　朱明下了车，坐后座去，苏辉很自觉的从副驾驶挪到后座去。

　　没多久代驾过来。

　　“去宋回山。”苏辉说。

　　“一条腿爬得了山吗？”朱明看了眼他的腿。

　　代驾先生又问了一次，苏辉说去宋回山。

　　“其实腿早就好了。”但他得装一下。“不过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按理来说我应该不知道的。”腿刚好能去爬山？。

　　“我觉得我们可以去当演员。”

　　“不了吧，就咱俩这演技，多尬啊，我不想丢人。”

　　“难得，竟然从你的嘴里说出了人话。”

　　“我什么时候又被你开除人籍了？”

　　苏辉回避这个问题。“朱明，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朱明呵呵两声，向后倾斜靠背眯眼。

　　“哎，不说这个了，先安排安排待会我们该做啥。”

　　“打坐，敲木鱼。”朱明说。

　　“打拳，念经。”苏辉接上。

　　“你给我念念经呗。”苏辉突发奇想。

　　“凭什么？”

　　“就当第二个条件。”

　　“行。”朱明让代驾先生把左侧车门内的经书给她。翻了两页，念起了经。

　　代驾先生什么人没见过，这点小插曲丝毫影响不到他。

　　市中心离宋回山有六十来公里。苏辉觉得这个时间适合睡一觉。

　　但是今天念经对他没用。苏辉发出质疑的声音。“你念错了?”

　　“这么可能？”朱明义正词严，她瞄了眼经书，把书倒过来。尽量稳住面部表情，她说。“你又没有看过经书，怎么能诬陷我念错了。”

　　再说了，她也没有念错，只是念反而已。

　　“好吧，那就是我的脑子出问题了。”苏辉解释道。“我以前有个朋友爱听经书，我一听就犯困。你越念我越精神，我怀疑一下也是正常现象吗？”

　　朱明用笑容掩饰尴尬。“也许之前你的脑子坏掉了，现在恢复正常了？”

　　苏辉决定相信朱明，继续听朱明念经。

　　清冷的女音带着轻缓的风声，苏辉泛起了困意。朱明说得对，他脑子确实又坏掉了。哪有人一听经书就犯困的。

　　苏辉是被痛意唤醒的，他一睁开眼，朱明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垂眼，朱明的手还停留在他的脸颊。“你窥伺我美丽的脸，你个水牛。”

　　朱明伸回了自己的手，指尖还带着一点红。“我想看看指尖划破脸颊的时候你会不会醒。”

　　“你直接摇醒我不行吗？”

　　“那就不好玩了。”朱明解释道。

　　“下次我拿一把桃木剑，我一看见你就刺一刀。”苏辉语气森森的说。

　　“也行吧，但是桃木剑可能没用。”

　　“你是女鬼，你怕桃木剑。”苏辉将朱明微妙的改观收回去。

　　一路上虽然不太美好，但到底是到了道观。

　　朱明和道观的观主在说着什么，苏辉没听见，但他看见了观主拿出了收款码。

　　朱明听着一旁的木鱼声和诵经声，朱明穿着连衣裙，不过不影响她打坐，只是样子不太淑女，不过朱明不在乎，这两词跟她就没沾过边。

　　抬起脚放到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大拇指和中指粘连，在蒲团上打坐。苏辉瞄了眼朱明，有样学样，很快，朱明耳边传来了一阵规律的呼吸声。

　　苏辉不知道诵经的和尚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醒来的时候他们就不见了，身边只有一个朱明，不说话的朱明像一尊弥勒佛，苏辉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朱明，因为弥勒佛看起来就很佛性，开眼的朱明像吐舌头的黄白条纹辣条。有毒却明媚，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你发什么呆呢？”

　　苏辉诧异，“你怎么发现到我的。”

　　“你呼出来的气都打我脸上了，你说呢？”

　　“我还以为你灵魂出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