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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刺猬   “世界 ...

  •   “世界上没有完全坚硬的东西,再密不透风的壁垒,终会裂开缝隙,而那道破绽,终将化作反噬自身的利刃。”
      ——《夏季日》
      林余夏去小卖部买水,回去的路上跟陆哲撞了个正着,她看着他身上的球服依稀记得,好像她们学校和三中有场篮球赛来着,不会是今天吧?
      认识陆哲,完全是一场意外。高一那年冬天,江菱歌为首的一群人把她堵在厕所里泼水。那次,林余夏冻的不轻,回去的路上都在打寒颤,头发上的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她伸手擦掉,可是无济于事。狼狈又落魄,忽然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林余夏回头,是个高个子男生,寸头,断眉,心想大概又是江菱歌找的人来,准备找她茬儿。
      可是她没想到那个男生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她身上,衣服上留有余温,暖烘烘的,和她身上冰冷湿透的衣服形成鲜明的对比。
      正欲开口时,那个男生转头就走了,等回到家,她才发现,自己生理期到了,不过身上太冷,没有任何感觉。
      外套被她放在一边,第二天林余夏发起了高烧,没能去学校,等到好些了她把外套仔仔细细的洗了一遍,晒干。
      然后才记起,她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人,衣服也还不回去。
      再次见到陆哲是一个巧合,林余夏周末去了图书馆,出来时,天已经要黑了,路边有人推着小车在卖吃的,空气中混着一股油香味。
      她回去时,路过巷子,老远就听到了一群人的咒骂声,为首的就是那天给她披外套的那个男生。
      因为他那头短发给人的第一印象太过于深刻。
      林余夏站在巷子口,安安静静的等他们打完架才过去,陆哲抹了下嘴角的血,拿舌头顶了下腮帮子。
      “妈的,这群孙子。”
      “呸!”
      他转头就看到巷子口站着的女孩,穿着棉服,一张脸捂在围巾里,只看到一双眼睛,裹得严实的像只蚕。
      背着光,加上天色已晚,他看不太清女孩的模样,害怕身后的人会吓到她,于是叫他那些兄弟先走了。
      陆哲慢悠悠的走过去语气混不吝“等我?”
      “嗯!”林余夏抬头,眨了下眼睛。
      又听见她说“谢谢你上次借我的衣服,改天我还给你。”
      衣服?
      什么衣服?
      陆哲想不起什么衣服,他每天穿什么取决于他随手拿的什么,反正他也不在意,加之他本来人高腿长的,就是个行走的衣架子。
      “嗯,行!”
      他敷衍的回答,完全把这当做新型的搭讪方式,随后给她报了地址。
      “我三中的,还衣服的话,直接报我的名字就好。”
      嘴角那里隐隐作痛,陆哲呲了下牙,那群孙子,下手还挺狠。
      他越过林余夏就要走,女孩清列的声音响起“你还没有说你的名字。”
      他有些不耐烦的报出他的名字“陆哲!”
      他第二天下午放学,正准备去台球厅,就看见肖宇杰往他这边跑。
      “哲哥,门口有个女孩找你。”
      哦,是昨天下午找他搭讪的那个,等到了门口才发现人家真的是来还衣服的,他的那件米白色棒球服被方方正正的叠好等在了袋子里。
      林余夏送完衣服就离开了,穿的依旧是昨天那身衣服,不过今天没有戴围巾,也许是今天天气比较好。
      陆哲身边的那群小弟按耐不住的八卦“哥,这女孩谁啊?”
      “怎么跟你以前的口味不太搭边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外面的都是宾馆,这才是家。”
      “原来你喜欢小白花这挂的。”
      林余夏的很快就淹没在人群里,没一分钟,陆哲面前又重新站了个女生。
      宋悠琪穿着制服外套,里面是一身jk,格子裙到膝盖上方一点,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白色的堆堆袜下面是黑色的福乐鞋。
      刘海是很乖的齐刘海,下面那双眼睛大大的,鼻尖冻的通红,谁看了不说一声乖。
      “阿哲,你们要去打台球吗?”
      陆哲没说话,目光冷淡的扫过面前的女孩,明明冷的发抖,还要这样穿。
      冷为什么不好好穿棉服?
      肖宇杰率先回答了“去啊,悠琪你一起吗?”
      陆哲翻了个白眼给他“不去,回家。”
      他提着手里的衣服走了,留下一群人在原地凌乱。
      袋子里那件衣服还真是他的,袖口上有滩墨迹,洗不掉,是肖宇杰那个傻逼给他弄上去的。
      林余夏在离他一米的位置停住。
      “给我买的?”
      陆哲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她手里的水。
      林余夏摇头“不是,我给我自己买的。”
      “没有我的份?”
      肖宇杰困惑,肖宇杰不解。
      “刚刚那么多女孩儿给你送水,你也没要啊。”
      接着下一秒,他脑袋被人拍了一巴掌,陆哲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
      林余夏看了看眼前的人,又看了看正在揉脑袋的人。
      “所以你们今天是来打比赛的吗?”
      肖宇杰听到比赛就兴奋,现在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对,诶我跟你说,今天七中那群弱鸡被我们拉爆了!”
      说完才反应过来,面前站的女孩儿好像就是七中的,立刻收了声。
      “你缺心眼儿啊?”
      陆哲没忍住,骂了他一句。
      “不好意思啊。”
      林余夏倒是不太在意这些“那这么说,今天你们赢了?”
      陆哲点头“险胜罢了。”
      “哥,这就是你不对了,赢了就是赢了,什么叫险胜啊。”
      其他他心里也没有底,最后那颗球要是不进,赢的就是七中了。
      “恭喜啊。”林余夏把水递过去,陆哲伸手刚要去接,就被肖宇杰截胡了,拿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拧开了就喝。
      一瓶水被他一下子灌了一大半走。
      “咳咳咳……我口水…咳,呛到了,咳咳……”
      陆哲的脸黑的不能再黑,想起刚刚拦他路的那个女生。
      “她最近还在找你麻烦吗?”
      林余夏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
      这个她,乃至他身边的人都知道是谁。
      “最近吗?还好,不过都是些以前就玩过的恶作剧。”
      她看向陆哲,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一样,嘴角扬着弧度,淡淡的一笑“听人说,她最近在追你。”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喜欢她。”
      林余夏耸耸肩,不是很在意“我的意思是,她最近忙着追你,分不出精力在我身上了。”
      “你就这么一直忍着?”
      不忍着能有什么办法,江菱歌家里有权有势,这事儿就算是闹到警察局里去了,她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哪怕是身上的伤也不能为她作证。她跟老师讲过这件事,然后呢?
      被归类于“女生之间的小打小闹。”
      对面的女孩没有再回答他,陆哲也没再问,肖宇杰没听懂他俩的对话,也没多问。
      “行,有事找我,先走了。”
      林余夏点头,所幸现在人不多,周围没什么人看见。要不就是在教室里偷偷藏着玩手机,还有大部分在操场上。
      她刚刚买的水给陆哲了,折回小卖部又买了一瓶出来,走到教学楼时,碰到了那天拒绝她的男生。
      付时屿穿着一身球服,原来今天他也去参加比赛了。
      宋错老远就看到了林余夏,跟她打招呼,她下意识的把刚刚买的水藏在身后。
      这一举动,全都被付时屿尽收眼底。
      他目光一直盯在她身上“藏什么呢?”
      “没什么。”
      “诶,林妹妹是刚看篮球赛回来吗?”
      宋错看她过来的方向,问了一句。
      “没有,我不知道今天你们打篮球赛。”
      付时屿抱着手臂轻嗤,想起她无视自己的事情“说的好像知道就会过来看一样。”
      表面看着温和,平易近人的,毒舌起来谁也不放过。
      林余夏淡淡一笑,对着宋错说“我要是知道你今天也去参加比赛了,肯定会去的。”
      宋错感觉自己现在像被架在烤架上的鱼,被翻来覆去的两面烤。
      “呃,也没那么好看的其实。”
      宋错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只见女孩点点头,朝着付时屿微微仰头,声音温温和和的“也确实,听说我们输了,所以应该也不怎么好看吧。”
      输了就输了,不好看就别看,你朝着我说是什么意思。
      付时屿气炸了,就是说他打球不行呗,也不看看他这群队友什么水平,简直是给他拉后腿的好吗?
      “林余夏我发现你还真是……”
      被点名的人,抬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付时屿被憋的说不出半句话。
      她把手上那瓶水拿出来,递给宋错“我拧不开,能帮我拧一下吗?”
      付时屿冷笑一声,林余夏耳充不闻。
      “现在拧不开水?我看那天晚上你关门劲大的很。”
      所以现在,你在装什么?
      那天晚上?
      哦,林余夏知道他说的是在酒店那晚上。
      结果对面的回答是付时屿没有想到的。
      “你是在生气那天晚上带我去酒店,我把你关在门外吗?”
      她问完歪了一下头,好生无辜的模样。
      空气静默两秒,宋错手刚碰到那瓶水,听到面前的女孩蹦出这么一句劲爆的话,立马塞到旁边的付时屿手里去了。
      宋错大脑飞快运转,是是是,那天晚上付时屿确实带林余夏走了,至于去了哪里,他不清楚。
      他又想起那天晚上付时屿上号时,好像格外生气,原来是被关在了门外,难怪那么生气。
      啧啧啧,果然一切有迹可循。
      这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去,怕是早就变了味道。
      对她倒是无所谓,这几年里,她什么话没有听过,也不怕多这几句。
      付时屿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真行啊!”
      说完气冲冲的走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她。宋错尬笑着离开,跟她说先走一步了。
      林余夏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想起那天下午从苦楝树下经过的模样。原来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高冷,甚至现在出现了一丝裂隙。
      刺猬就是这样,表面都是扎人的刺,可是内里却是柔软的。
      她转身又回了小卖部里。
      因为她的水又被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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