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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提防 奴婢已经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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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摇摇头,虽然她和大房那位妯娌周氏面和心不和,但是她是知道周氏的为人品格。周氏这种出身书香世家的大家闺秀骨子里总是有种难得的天真,不屑这种腌臜手段。至于贾赦,那就更不可能了,这位大伯会胡搅蛮缠,但是是不会使这种手段,但凡真的有这本事,不至于被自己婆母压着这么年,反复吃亏。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好丈夫不行。王氏捏紧了帕子,压低声音问金宝儿:“金宝儿,你与我说一句实话,那瑚哥儿读书当真极好的?比珠儿还厉害吗?”王氏思忖了一路,自然也明白贾史氏与自己说的那些话的用意。贾史氏是为了贾政的前程,为了自己日后做荣国府老封君说一不二的荣光。只是她的这位好婆婆打算自己装好人,把自己推出去做刀子。可单单为了贾政动手,她是不乐意,毕竟贾政为了周赵两位姨娘下了她这个当家主母好几次脸面。可是若是为了珠儿——
不管如何,她总要先弄清楚贾史氏有没有糊弄自己。见自家太太问得仔细,金宝儿想到自己那口子与自己说的那些私房话,沉默了许久终是开口:“瑚哥儿读书极好,不仅是老爷身边的宁先生夸,听说老爷还特意拿了瑚哥儿的功课问了翰林院的大儒,那些大儒也都夸瑚哥儿学问极好。”
金宝儿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这些日子老爷总是往大房那里送好东西,小到笔墨纸砚,大到屏风古玩,都是指明了要给瑚哥儿,还特意吩咐不许大爷贪了自己好孙子的东西。”
金宝儿的话比贾史氏的更刺心,自己的公公之前哪怕是看重贾政与贾珠,亦不曾如此对待二房,那些私房藏得是牢牢的。可如今呢,竟都流水似地送到大房,可见之前都是虚的。公公只怕如今满心眼里都只有瑚哥儿这个金孙,哪里还有自己的珠儿一席之地。
——这不成,贾瑚必须死。荣国府那些好东西理应属于二房的。
王氏忍不住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金宝儿吓了一跳:“奶奶,仔细手疼。”王氏任由金宝儿给自己揉手:“没什么事,方才我只觉得心口一阵阵闷得发疼,这才失了态。”金宝儿知道自家主子是个争强好胜,心眼极小,必然是生了嫉恨之心,可她是奶奶的丫鬟,哪里能说实话,只顺着王氏的话往下说:“既然奶奶觉得不舒服,奴婢这就去郎中来给奶奶瞧瞧,可别落了病。”
王氏拉着就要起身出去的金宝儿,连忙开口:“你这么大大喇喇地做什么?我前脚儿才从太太那里回来,后脚就去找郎中,岂不是平白让府里的下人们嚼舌头?说我娇气,心眼小。若是有心之人借题发挥,编排到太太头上怎么办?我日后在太太跟前还如何做人?”王氏知道贾史氏从来不喜欢自己,她原本一心想给贾政配个更好的,最好能把大房的周氏给比下去,奈何太太瞧得上的人家,人家可瞧不上贾政,这才退而求次,与自己家结了亲!
如今贾史氏虽然指望自己做那把刀,可未必不会存着日后功成将自己也一并料理干净的想法,好给贾政再娶房好的!
暂不提贾史氏与王氏二人,只说周氏回了大房之后,稍稍休息,就吩咐自己的丫鬟将贾瑚叫到跟前。贾瑚今日不用读书,此时正在与贾琏玩耍。见自己母亲使人来唤自己,贾瑚让奶娘丫鬟替自己收拾了一下,就来向周氏请安:“母亲。”
周氏将贾瑚拉到自己跟前,抚摸贾瑚的小脸,认真叮嘱:“瑚儿,往后你万不可一个人落单,不管去哪里都要让小厮或是丫鬟跟着。你若不听话,母亲可是要罚你的。”此时,周氏还是庆幸荣国府极爱讲牌面,不说自己婆婆出入的排场,瑚哥儿身边可随时都有四位小厮或是丫鬟跟着。
都说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何况贾瑚还是自己的长子,未来是要挑起这荣国府的。
贾瑚虽然不解母亲为何又特意与自己强调这件事,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母亲您放心吧,瑚儿一定听话,绝不落单。”
贾琏好奇自己的母亲会和贾瑚说一些什么,慢慢腾腾地挪到了周氏与贾瑚身边,装作是来找贾瑚玩耍。贾瑚见贾琏来找自己,心里高兴,果然自己这个弟弟最是亲近的人是自己,这不自己才和母亲说了一会儿话,弟弟就找了过来。贾瑚见周氏没有再要说的,连忙逗弄贾琏,他可是大哥,俗话说长兄如父,日后的弟弟妹妹都是要归他管的。
贾琏很是无奈自己这位哥哥没有半点危机感,反而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身上,试图教自己玩九曲环。奈何贾琏是真的不想玩这些玩具,与其说是贾瑚陪自己玩,倒不如说自己这个在陪贾瑚,毕竟自己真实的年纪在这个时代都可以做贾瑚的爹了。然而他还是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岁数,只得鼓起小嘴继续和贾瑚玩。
周氏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画兰,从今儿起,你就跟着瑚哥儿,瑚哥儿屋子里的事情都归你管。平日里瑚哥儿吃的喝的用的,你都要格外警醒些,另外瑚哥儿屋子里的人你也得仔细筛一筛。”周氏拉过了画兰仔细叮嘱。画兰和书梅都是打小服侍周氏的,后又做了周氏的陪嫁丫鬟,是周家的家生子。书梅是不愿意嫁人,一心要跟着周氏,而画兰则已经相看好人家,本来周氏是打算下个月就放画兰出去,可是眼下瑚哥儿身边须得有个心腹丫鬟跟着才能叫周氏放心。
画兰点点头,连忙答应下来:“是。奶奶尽管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地护住小主子的。”周氏一把扶起画兰,将自己头上的红宝石赤金簪子拔下插在了画兰头上,满脸歉意:“好画兰,我原打算下月就放你出去,连你的嫁妆我都给你备好了。只是眼下瑚儿身边离不得人,书梅是要跟着我,还要照看琏儿身边一应事务。其他的丫鬟虽然能干,可终究不是你们俩个打小跟着我的情分,叫我放心。你放心,等调教好了人,我便放你出去,不会叫你吃亏的。”
“奶奶这话折煞我了。”画兰急忙口称不敢。她知道周氏说的是实情,也知道周氏素来是说到做到的。将来自己出了府,仍旧是要与周氏往来,维持主仆情分,免得叫人欺负了,求告无门。
周氏松了口气,又重新安排了贾瑚身边的一应事务,这才松了口气。贾瑚见周氏都料理完了,才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母亲,画兰往后就跟着我了吗?”周氏笑着说:“瑚儿,画兰往后还是要出去的,只是现下管着你屋子里的事情,你要听画兰的话。”
贾瑚点了点头。贾琏也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画兰。这位画兰他是不熟的,所以不知道画兰姓宋,还是原书中贾迎春的生母,只单纯觉得画兰性子温和,十分温柔可亲。不过既然是母亲的心腹丫鬟,定然是有些本事的,那么自己这个便宜哥哥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出事了,贾琏悬着的心总算是能够稍稍放下。
如此好几日便过去了,府里一片平和。
王氏这几日却总是心神不定,犹豫要不要动手。她平时管事虽然雷厉风行,惩罚犯错的奴才也狠得下心来,更不将人命放在心上。毕竟奴仆也好,姨娘也罢,都不过是会呼气的财产罢了,她作为主人,弄死他们也就弄死了,至于那些百姓,也不过是区区草芥罢了,顶多还能多哼上几声。但是贾瑚的身份到底不同一般,不是往日她那些随意处置的丫鬟奴仆,是真正意义上与她王氏一般无二的人。
金宝儿是知道王氏的心思,比起王氏的犹豫,她更狠得下心:“奶奶,你可想好了没?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咱们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大房骑在咱们二房的头上不成?”
“让我再想想。”王氏摆摆手,随手抚上鬓边的步摇,似乎在思忖什么。她自然是要弄死贾瑚的,但是需要——
金宝儿见王氏这幅模样,知道王氏其实早就下定了决心,但是需要自己这个心腹来唱白脸,如此才能够维持她慈善的体面:“我的好奶奶,你便是不为二爷想想,也为了珠哥儿着想。”
金宝儿此话一落,王氏立刻抓紧了金宝儿的手:“金宝,你是我的心腹,最是知道我的脾气,这可是——”
“奶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大房逼我们的,我们只是要护住咱们二房自己的东西。您想想珠哥儿的前程,将来珠哥儿是要封王拜相的,怎么能被贾瑚那个小畜生抢了自己的东西。奶奶您是个好人,可是好人儿也得先护住自己的东西才好。”金宝儿一脸气愤,为王氏不平,却将王氏的心声全数说出来。
王氏忍不住眼睛一红,竟是哭了起来:“金宝,你这是要剜了我的心肝。我就珠儿这么一个孩子,将来还要指望着他。我如何舍得他吃苦受罪?”金宝儿已经把台阶搭好了,王氏自然是要顺着这个台阶下来的。只见王氏拿起帕子擦了擦眼睛,拭去眼泪:“金宝,你派人去打听清楚瑚哥儿平日里都爱吃些什么,爱玩些什么?”
王氏长眉一挑,眼神闪过一丝寒光,格外狠辣,哪还有之前犹豫为难的模样,只有志在必得的决心。金宝儿立刻心领神会:“奴婢这就去办。”
二房的打探是瞒不住画兰的。画兰查清楚之后便去寻周氏:“奶奶,这些时日二房总是打听瑚哥儿的喜好。”周氏微微蹙眉:“竟不是我那位婆婆动手?”
画兰并不接话,只开口继续说下去:“奶奶,不仅如此,二房还试图收买瑚儿身边的人。奴婢已经打发了两个小丫鬟出去了,只怕那边要着急了。”
周氏点点头,很满意画兰的处置:“你做得很好。那些能够被些许小恩小惠就收买过去的丫鬟小厮是断不能留在瑚哥儿的身边,早晚都会是祸害。”画兰点头称是。主仆正说着话,贾赦却已经大步流星地进了屋。
贾赦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就喝,喝完了才觉得活了过来,开口问:“你们主仆俩说什么体己话呢?”周氏早就起身上前,将贾赦丢下来的外袍香包都一一收了起来:“没什么,不过是些女人家的私事罢了。老爷今儿怎么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