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贾琏努力奋斗只为躺平》雾散云收

6、挑明 只要贾瑚活

　　周氏言笑晏晏，可言辞之间却软中带硬，话锋中直指贾史氏是故意想要耽误贾瑚，将贾瑚养成纨绔。贾史氏在闺阁之中的时候就是说一不二的脾气，嫁入荣国府之后，除了贾代善和已故的婆婆之外就没有受过气。哪怕只是周氏如此言语回怼，都叫贾史氏心中十分不舒服，可周氏这个儿媳是贾代善好不容易求来的，贾史氏亦不敢就直接朝着周氏发作！

　　贾史氏到底还是冷下了脸，语气生硬，开口说道：“这到底还是你们做父母的不是，只一味要求孩子上进。老大小时候就不成器，不像个样子。我和老爷也不曾成□□着老大成材，到底还是更看重老大的身体，为了读书损耗心血是不值当的。瑚儿爱读书不假，难道你们就由着他不分日夜糟蹋自己的身子骨，岂不是白白累坏我的瑚儿！他如今才多大，就这么起早贪黑。你们做爹娘心肠忒硬了些！”

　　贾史氏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若不是有贾琏提醒在先，周氏也只会认为是贾史氏太在意瑚儿的身子骨。

　　“太太教训得是。”见贾母发怒，周氏却半丝不把贾母的话放在心头，但是面上依旧一派温和地答应下来，“我和大爷并不敢不将瑚儿的身子骨放在心上。瑚儿是我和大爷的长子，别说太太疼他，就是老爷也格外疼他，岂能让我与大爷胡来？”

　　周氏面上恭敬，心里却止不住暗讽：若是自己这位婆母不曾仔细盯着贾政与贾珠读书，那番话还是能勉强信上几分。贾史氏这番话只能说明她是当真不在意贾赦的前程，只怕贾赦出挑耽误了贾政和贾珠。罢了，但愿大爷能够想清楚贾史氏这偏心是治不好的。

　　贾史氏每每见到周氏这副乖觉模样，一派孝顺模样，只觉得堵心非常。这分明是让自己无从下手，若是自己再多加苛责挑刺一句，不小心传出去便是自己故意刁难大儿媳妇，给周氏难堪。可是自己若是不再说上几句，着实心里头又憋得慌。

　　自己的两个儿媳，连带自己的敏儿，真正论口舌功夫，她这个大儿媳妇才是其中楚翘。

　　贾史氏思及至此，不由暗恼自己的儿媳妇王氏，瞧着是个明媚大方之人，这张嘴却笨的很，根本就帮不上忙，这种时候是指望不上的，罢了，且容周氏再嚣张些时日吧。贾史氏勉强丢开了自己的不悦，只装作气不顺地抱怨道：“罢了，我一句话你便有十句话来说。老大和老大家的什么时候能够真叫我省点心便好了，才是我这个做母亲的福分。”

　　周氏立马站了起来，行了一礼，言辞恳切：“太太这话真的是折煞了大爷与儿媳，说得儿媳这脸皮都臊得慌。大爷与儿媳哪敢惹太太心烦，尤其是大爷每每在儿媳请安之前都要叮嘱儿媳定要让太太顺心如此。太太只管放心，等我回去了，便立刻告诉大爷，就说是太太的意思，万不能让瑚儿用功上进，咱们全都改过来就是了。只是老爷那里，太太可得好好替大爷与儿媳辩解一二，好叫老爷知道太太的一片慈心。”

　　贾史氏这下是真的觉得心口疼了，她这个大儿媳妇分明是拿贾代善来堵自己的嘴！真不愧是周家的闺女，八百个心眼子，素日礼把持自己的院子滴水不漏，行事更是我行我素，对着自己总是虚应了事，还有一肚子的道理来堵自己。

　　以前有贾敏从中劝和，贾史氏还能偶尔在口舌上占占上风，可偏偏敏儿是个不争气的，放着好好的皇妃与皇子妃不做，偏生要嫁给那林如海。自己若是皇妃或者皇子妃的生母，周氏还敢如此巧言善辩不成。贾母在心中默念了几句佛经，这才开口：“行了，我有些乏了。就让二奶奶留下来再陪我说会儿话，老大媳妇你先回去吧，好好管住我那个大儿子，别叫他整日的斗鸡走狗就成了。瑚儿到底和我隔了一层，你们做父母的看着办吧。”

　　“是。”周氏和王氏一同起身答应了下来，随即周氏便退出了花厅，只留下王氏与贾母二人说话。

　　待屋内只剩下贾史氏与王氏二人，王氏先瞧了一眼珍珠朝自己使的眼色，心里有了底，想必是自己这位婆婆找自己有事。王氏抿了抿唇，想到方才贾史氏与周氏的机锋。自己这个婆母在周氏面前是一贯不爱提读书之事，便是说到了这些多半也是为了寻个由头夸奖自己的丈夫或是抬举珠儿，借此送一些好物件给二房。可今日自己的婆婆却只提了贾瑚，显然是有问题，莫非这贾瑚真的威胁到了二房的地位不成。

　　王氏想到这些日子贾代善往大房送的那些奇珍异宝，心中更是不安，忙打起笑脸来：“太太有什么话要叮嘱儿媳？儿媳一定照做，不敢有半分马虎。”

　　王氏出身于金陵四大家族的王家，只是王家到底比不上贾家一门两国公的荣耀，她嫁入贾府便是维系两家关系，亲上加亲，比不得周氏世家女的底气。而二房在荣国府的地位全系于贾史氏的偏疼，所以王氏更不敢对贾史氏有丝毫忤逆，哪怕自己的婆母往二爷房里塞人，周赵两位姨娘可都是服侍贾史氏的丫鬟，是贾史氏盯着自己的眼睛，自己在两位姨娘面前更不敢不贤惠大度，反而每日都要对姨娘们嘘寒问暖。

　　贾史氏心里是嫌弃王氏这个二儿媳妇，只恨贾代善不在政儿的婚事上用心，不给政儿娶个高门大户家的女儿，偏偏是娶了个对政儿前途不用的王氏女，王家有什么，不过是些黄白之物罢了。只是想到自己的计划，贾史氏还是温和地拉起王氏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一脸慈爱：“我昨日特地嘱咐了厨房今日做了些你爱吃的菜。咱们娘儿俩好久没有这么好好聊了。今日不讲规矩了，我们一起吃个饭。珍珠，你还不来伺候二奶奶。”

　　王氏连忙恭敬地笑着：“哪敢麻烦珍珠姑娘，儿媳自己动手就好了。多谢太太，难为太太还记得儿媳喜欢吃什么。”

　　贾史氏很满意王氏的识趣，珍珠可是自己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可不是能轻易使唤的，神色更加慈爱了：“你素来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拿来孝敬我。若是敏儿有你三分，我就笑得合不拢嘴了。如今敏儿不在跟前，我这心里是拿你当亲闺女看待的，自然多惦记疼爱你一些。”

　　王氏心里压根就不信贾史氏这话，可依旧装作一派天真高兴的模样，奉承贾史氏：“太太说得哪里话，孝敬太太乃是媳妇分内之事，便是太太不疼我，我也定然是要好好孝顺太太的。再者我们老爷时常叮嘱我，说他是个男人，不方便总在太太跟前伺候，要我连带着他那一份照顾好太太。”

　　说话间，珍珠已经领着下人将饭菜端来，一一摆上。

　　贾史氏拉着王氏一起坐下，夹了一块点心放到王氏的碟子里：“我就知道政儿是个孝顺的，不像老大那个没心的。只可惜啊，政儿偏偏不是长子。”贾史氏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自家儿子自己更清楚，若说孝顺，两个儿子里贾赦才是那个更孝顺的。以后自己年纪大了，身子不爽利了，大儿子哪怕为了爵位和名声，必定要忙前忙后。而老二是个读书人，性子里又带着些许迂，在这方面是比不过老大。

　　可是偏偏自己这个大儿子是自己婆婆养大的，和自己算不得亲密。这人心隔肚皮，万一自己不能再拿孝道和母子情分压制贾赦，贾赦这个混不吝会做出些什么来，谁都不能预料！毕竟她那死去的婆婆对自己极为不待见，俩人只是面子情罢了，那老东西不知道背地里教了老大什么。

　　冲着这点，贾史氏无论如何都要扶老二上来，起码能和老大打擂台，否则自己日后岂不是只能仰赖贾赦鼻息，得看大儿子脸色才能渡个安稳晚年。

　　“太太！”王氏登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原本要欠身的动作一听，双目不由地仔细盯着贾史氏瞧，不肯错过自己这位婆母半丝表情：“太太！”虽然贾史氏时常抱怨贾赦不成器，只夸贾政孝顺，但终究还是一个母亲的牢骚罢了。但今日可是贾史氏第一次明明白白地说出可惜老二不是长子，分量着实重了太多。

　　贾史氏似乎对王氏的异动浑然不觉，神色平静地缓缓开口：“我这个做母亲的是真的疼爱政儿，毕竟论老大老二他们兄弟，老大是个荒唐的，倒是老二还争气些。不单我觉得，便是老爷也是这么想的，对老二是存着指望的。”

　　贾史氏轻抿一口牛乳：“可政儿在国子监待了这么些年，书是没少读，更却连个像样的功名也没挣回来。我平日里在老爷面前替他描补得口干舌舌，也抵不过旁人的一句实话。你不知道，前儿个新来的宁先生一按课业，把政儿那些迂腐文章批得一文不值，却把大房的瑚儿夸成了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神童。”

　　王氏心中一沉。

　　说到这，贾史氏自嘲地笑了一声，放下牛乳盏，声音低了下去：“宁先生是老爷最信得过的人，他的话，老爷是一字不落听进去了。如今老爷眼里哪还有政儿？满心满眼都是瑚哥儿这个长房长孙。只要瑚哥儿平平安安地长起来，承袭爵位、光宗耀祖那是顺理成章的事。就算老爷原先对政儿还有几分犹豫，可贾瑚这么个长房嫡孙在，老爷已经看不见旁人的存在了。瑚哥儿就是荣国府唯一的指望，老爷的半辈子希望。这爵位，政儿是争不得，甚至都摸不着边了。”

　　屋里安静地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王氏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闷，捶打着自己的心脏，让她喘不上气来。她明白过来了，难怪老爷之前迟迟不递折子给皇帝指定袭爵之人，老爷是真的在贾赦与贾政之间犹豫过的。

　　可现在确是乾坤已定，就因为长房出了一个贾瑚！

　　一个名正言顺的长房嫡孙，一个连老爷心腹宁先生都赞不绝口的读书苗子，完全足够让贾代善彻底断了扶持二房的念头。

　　只要贾瑚活着，贾政便永远只是退而求其次，毫无出头之日，而她也永远不可能成为将军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