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贾琏努力奋斗只为躺平》雾散云收

4、示警 娘亲，祖母

　　贾史氏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绕过屏风，见贾琏睡得香甜，心下松了口气。不过她觉得才三岁的贾琏是听不明白自己说什么，毕竟她方才的话若是让贾代善，周氏她们听见了，是瞒不过自己的意图，可若是被他听去了几句，回头学舌给周氏听，难保不会让人察觉出什么。想到这里，她不禁暗恼自己方才大意，好在琏儿一直未醒，倒是虚惊一场。

　　珍珠忙跟了上来：“太太放心，琏哥儿一向睡得熟，每日午睡都要足足睡饱一个时辰，寻常声响哪里惊得醒他？如今怕是还睡得香甜呢。”

　　贾史氏嘴角微微勾起，可是眼神却一点都没分给珍珠，只静静地瞧着贾琏，轻声开口：“原是我多想，我当琏儿和珠儿一样，都是个浅眠的，稍有动静便醒了。倒是你提醒了我。”

　　贾史氏仿佛从贾琏的脸上瞧出了贾瑚的模样，眼神微微恍惚，低声呢喃道：“瑚儿，莫怪祖母心狠。你若平庸些，该有多好。像琏儿这般，整日吃喝玩睡，无忧无虑，祖母自会好好疼你。偏偏你太聪明了……”

　　贾琏听力极好，贾史氏的话一个字不落地落入耳中，惊得他险些连呼吸都停滞了。

　　其实他在荣庆堂午睡时向来睡得不沉。

　　倒不是刻意提防什么，而是自出生以来，他总觉得贾史氏待自己有些说不出的古怪。明明衣食住行从不短缺，面上也总是一派慈爱，可那份慈爱却像隔着一层什么，始终落不到实处。

　　这种感觉毫无来由。若换作寻常孩童，自然察觉不到。可他毕竟带着前世记忆，纵然如今只有三岁的身体，观察力却远非真正孩童可比。

　　久而久之，每次在荣庆堂午睡，他都会下意识留着几分警醒。就是这几分惊醒，让他直接面对见血的后宅争斗。谁能想到世上当真有如此偏心之人，亲祖母为了小儿子要杀亲孙子！就是西汉的窦太后把偏心都写到骨子里，都没有这么做过！

　　贾琏脑海里闪过贾代善这些日子不断送给贾瑚的那些珍宝藏品，从笔墨纸砚到文玩宝石。这待遇比贾史氏对凤凰蛋贾宝玉亦不差到哪里去，甚至更胜一筹。贾史氏这杀心已经极盛，甚至说是迫不及待，甚至在自己面前亦无法克制，直接宣之于口。

　　贾琏只觉得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极其难熬，说是度秒如年亦不为过。

　　终于，是珍珠的声音拯救了贾琏。

　　珍珠笑着上前扶住贾史氏：“太太，咱们还是出去说话吧，算算时辰还有一刻，琏哥儿就该醒了。”方才，她和贾史氏都仔细观察着贾琏，呼吸依旧平稳，和往日熟睡的模样没什么区别，可见小孩子果然是没心没肺的。

　　贾史氏点点头，俯下身摸了摸贾琏的小脸蛋，见他确实睡得熟，才直起身子说道：“也好。珍珠，咱们先出去吧。等会你记得再进来瞧瞧琏儿，小孩子贪凉，蹬被子总是难免的，仔细别叫他着凉了，醒了之后嚷嚷肚子疼。”说罢，贾史氏扶着珍珠的手，绕过屏风走出了屋子。

　　贾琏只能听到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想来贾史氏与珍珠都已经离开了。但贾琏亦不敢睁眼，生怕这是贾史氏与珍珠虚晃一枪，到时候给自己来个回马枪。故而贾琏闭着眼睛，他得先平平安安从贾史氏的屋子里出去，方能想办法去救已经上了贾史氏的生死簿的便宜哥哥贾瑚。

　　——如果说宁国府败落是从贾珍开始，最多追溯至贾敬。那么荣国府的乱家之兆起自贾代善夫妻二人。

　　贾琏出神地想着，探春那句话当真恰当无比。一个大家族哪里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倒下的，这中间起码有数年还是数十年的时间。

　　贾琏还想起自己母亲周氏曾经向侍女随口抱怨：“太太打理荣国府着实手上太散漫了些，太太院子里的三等仆妇打扮得都比寻常耕读人家的小姐还气派。咱们家好歹是已是第三代了，怎么竟是与那新荣爆发之户一般，那些仆妇恨不得各个都金玉满头，这满头金银竟然比牙婆的嘴还要觉得吵。”

　　贾琏越想，越觉得这荣国府有意思。

　　单看内宅上下，便能看出门道。

　　母亲周氏身边的一等丫鬟书梅一类，头上不过几件素净饰物，多是通草绒花点缀，衣着也讲究一个“体面”，不求张扬，倒像是怕一不小心越过了规矩。

　　再看二房王氏身边的人，那气象就完全不同了。钗环珠翠不必说，连行走间的气势都带着几分“我比你贵”的理直气壮，仿佛这府里富贵与否，全看她们头上插得够不够满。

　　同一座府邸，养出两种风气，说是上下有别，不如说是脸面与里子早就各过各的日子。

　　怪不得贾府上下人人一双富贵眼，看人先看穿戴，再看来历，至于道理，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久而久之，连丫鬟都知道“体面”比“分寸”重要，主子更是理直气壮地把富贵当成了本事。

　　至于族学，那地方更妙。名义上是读书明理之所，实际上倒像是给“规矩”留的一个装饰性名词。外头挂着诗书的招牌，里头却早已各自热闹，真要细究起来，倒不如不究。明面上写着的那些人名，如贾宝玉秦钟，薛蟠与香怜玉爱，已经是够体面了；至于没写出来的，怕是连体面都懒得给。

　　贾琏想到这里，不由轻轻一哂。所谓钟鸣鼎食之家，说到底，不过是把“富贵”二字供得太高，久而久之，连“礼”都要给它让路。

　　贾琏想到这里，忽然有些自嘲。这二次投胎，倒也未必算得上什么好买卖。若真要论个划算，倒不如投在王家，哪怕是胎穿成王仁那等人物，反倒省心许多。

　　王家虽也脱不开这些富贵习气，但行事之间更看利益轻重。只要自己不犯蠢，守住名帖与来往分寸，不去触那些不该触的风头，日子大约还能混得安稳。不像贾府这般，内里枝枝节节，亲戚里外绕成一团，连呼吸都像有人在算计。

　　罢了，既然她们不愿意给他个清净，那他——贾琏默默地握紧了拳头。现下，他的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己这位一母同胞的兄长性命。贾瑚十分喜欢读书，且天赋极高，将来只怕比原著中中了进士的贾敬还要厉害，或许也能像林如海一般得中探花郎。原著中贾赦贾政都是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对着自己的儿子都是眉毛不是眉毛，鼻子不是鼻子的。

　　但是现下贾赦对贾瑚这个爱子那是当真疼爱非常，半点都没日后那般对待儿子非打即骂的模样，甚至在贾瑚读书累了，还会自己带着贾瑚到处逛逛。可见贾赦对于贾瑚那是非常寄予厚望，就像是贾代善把改换门楣的希望放在贾瑚身上，贾赦何尝不是把大房的荣光放在贾瑚身上。

　　可是他现下年纪太小，仅凭自己的能力是无法和贾史氏对抗的。若是要保住贾瑚，他就必须得告诉自己的父亲与母亲，借助他们二人之手才能够有所施为。只是相比之下，贾赦对于贾史氏的情意实在是太重，或许是因为从来没得到贾史氏的喜欢，便对母爱分外执着，甚至愿意委屈自己，只换来一句来自贾史氏的夸奖。贾琏实在不知道他若是直白地告诉贾赦，贾赦的反应会如何？但是周氏不一样，在这个荣国府里，只有周氏会无条件地站在贾瑚与自己这边，这件要命的事只能告诉自己的母亲才是最稳妥的。

　　贾琏在脑海中推演数遍，确定自己的主意没有什么疏漏之处才总算松了口气。他真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大房去，却只能等贾史氏屋内的西洋钟到点发出声响才行。不知道多久，贾琏才如临大赦地等到了西洋钟的响声，随着钟声响了三下，珍珠也回到了屋子，服侍贾琏起身，穿戴好衣裳。

　　贾琏装作睡眼惺忪的模样，像往常一样任由珍珠动作，随后被珍珠拉去与贾母见礼，这才总算是被贾史氏身边的仆妇送回了大房周氏这边。

　　周氏见贾琏回来了，忙吩咐下人将早就准备好的银耳羹端上来。这银耳是一早她就吩咐侍女用山泉水泡发，再与冰糖，枸杞，红枣一同炖煮，直到胶质浓稠，顺滑如蜜，才算大功告成，遂盖上碗盖，放于温水中保温。这样不管何时，只要贾瑚与贾琏回来，都能喝上一碗温热的银耳羹，最是滋补。

　　贾琏拿着汤匙只在碗里慢慢搅动，一副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模样。周氏顿觉奇怪，一边伸手接过贾琏手中的汤匙，准备自己动手喂贾琏喝下，一边关切地问道：“你这个小人儿怎么心事重重的模样，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今日这银耳羹红枣略多了些，叫你不喜？”

　　贾琏不说话，反而直接扭过头，不肯喝银耳羹，哪怕是周氏亲自喂他。这种情况之前从未有过，周氏放下银耳羹，看向自己的婢女：“书梅，这是怎么回事？”

　　书梅连忙回答：“回奶奶的话，今日还是和往日一样，我们将琏哥儿送到太太的房中，就在院外候着。等到了点再将琏哥儿接回来。今日太太屋里的珍珠将琏哥儿送出来的时候，奴婢瞧着琏哥儿还是好好的呢！我们带着琏哥儿回来，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更没走那些偏僻的小道儿，不会冲撞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这下，周氏却更疑惑了，她的孩子脾性她知道，琏儿可比瑚儿还好带呢，自己的奶娘都说琏哥儿最是乖巧不过，让人极为省心。难不成是在婆母的屋子里见着了什么，可是婆母那屋子又不是什么陌生的地儿，琏儿少说都去过几十回了。怎么今日回来就成了这模样。

　　周氏想了想，还是叫丫鬟们都退下，只留下书梅在跟前伺候。周氏自己抱起了贾琏，柔声哄道：“琏哥儿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可能与母亲说说？”外人不知，就连贾赦亦不清楚，贾琏虽然才三岁，但说话口齿清楚，条理分明，只是这孩子性子腼腆，除非只有自己和书梅在一旁，否则的话，琏儿向来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书梅还曾打趣琏儿的性子像是哥姑娘家一般，害羞得紧。

　　贾琏嘴一撇，他终于把这眼泪酝酿了出来，哭着抓住周氏的衣襟：“娘亲，祖母说哥哥太聪明了，是活不久的。娘亲，什么是活不久，哥哥他好好的，天天都和琏儿玩！”

作者有话说

　　对于第二章，我自己的假定——若不是圣上亲自做媒，且林家颇有些艰难，是不愿意与贾家结亲的。
关于这个设定说明补充。（鉴于回复被吞，只能写在作者有话要说）
补充内容如下：
我对两家的看法，我认为林家是书香世家，贾家是富贵新荣之家。很简单，林家能有爵位袭爵，本质和贾家一样，第一代不是有从龙之功，就是能力超绝，应该是开国期就有的。
很简单，古代分辨世家门阀看得是家族世代，不是看年数。
三代为门，五代为阀，七代为家，九代为族，十二代为世家。贾家到了贾赦这第三代就已经吃喝嫖赌，坐吃山空了，家政的六品主事还是贾代善临终上了折子求来，说明他本身文不成武不就，废物一个。至于第四代，贾宝玉连读书都读不好。
三代不读书，如牛马。贾赦这一代就是在啃老了。
林家到林如海这一代，前四代爵位不提，林如海（第五代）本人科考探花，后来做了巡盐御史
在林如海和贾敏结亲的时间段，贾家（特指荣国府）虽然贾代善尚在，但第三代贾赦只能能贾代善死后降级袭爵，拿个一等将军虚爵，贾政是皇帝对老臣的临终关怀，那么在结亲这段时间，贾政是个白身，读书也没什么天赋，那么等于贾敏就爹不错，兄弟都不行。荣国府第三代已经没有有出息的人了？如果不算宁国府第三代贾敬，正儿八经进士出生，整个贾氏一族都没有出挑能入仕途的人。
第四代的话，如果贾家真的那么依旧是所谓的爵位世代相传，家族庞大、人脉深厚，王熙凤怎么压得住贾琏啊！
爵位世代相传，但是会降级的。贾赦才一等将军爵位，荣国府爵位到了贾琏这一代之后就再往下没了，没有出息的子弟就可以基本滚出圈子里。家族庞大不假，但只得都是吃喝嫖赌，作奸犯科之辈，人脉深厚指的是一起完蛋的金陵四大家族吗？
至于原著提到林黛玉近日所见的这几个三等仆妇，吃穿用度，已是不凡了这句形容我除了心疼林妹妹小小年纪寄人篱下，要适应别人家的规矩，不能丢长辈自己的脸之外。在我看来贾府更是欣荣爆发之户了，连仆妇都管不好，到处显摆吃惯用度，就差没说我贾家连皇帝都不怕，已经是亡家灭族之象。
《朱子家训》（明末清初朱柏庐）：有“奴仆勿用俊美，妻妾切忌艳妆。”颜之推《颜氏家训》亦批评江南士族“骄奢僭侈，婢妾衣罗绮”，指出?奢靡养仆实为家道衰败之征?，非德行之基。袁采《袁氏世范》? 提倡“待奴仆当宽恕”“婢仆当令饱暖”，强调?按需用仆、不尚虚饰?，反对“费财以养无用之人（如专事观瞻的俊仆）”，认为此举“生事为非，皆此辈导之也”。
PS：朱柏庐是玉峰朱氏为昆山数百年累世的书香门第，典型的书香世家，自明初至明末十余代多以耕读传家，其中七世朱文、八世朱希周皆中进士，其父朱集璜为明末岁贡生、国子监生，以气节著称。
宁国府衰败从贾珍开始，最多追溯到贾敬，但是荣国府的衰败从贾代善夫妻就可以算起了。
四王八公里我觉得唯一能够冲击世家传承是把贾母和史湘云嫁出去的史家，喜好奢侈的姑姑，侄女都嫁出去了。自己家兄弟争气，夫人女儿勤俭持家，可惜最后还是还是衰败了。
回到结亲，林家和贾府结亲的时间段，我认为当时林如海还没考取探花，林家正好在一个时间段很尴尬的间断，颇为艰难，但是贾敏依旧不是林家的最优选，毕竟林家从文，贾家依旧是武勋，这桩婚事除了老丈人还行之外，对林家加成少。
结亲是要看对自己家有利益吗？看对方家风好不好？看对方家族有出息的子弟吗？单看富贵有什么用，且按照贾府的花法，国库也不够！而且贾敏是能把整个荣国府的家财都陪嫁给林家吗？综上评估，林贾联姻，需要有外部条件助力，所以我特意加了圣上做媒。